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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再相似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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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听飞哥跟怡然说,当晚是他背着醉成烂泥的我,一步步走着将我送回家的。
“他不是阿冬。”说这话的,是伟。一个曾经义无反顾为我付出,却一再被我辜负的外科医生。“认识你真是我的灾难。”1年前,当他第三次向我求婚被拒后,咬着牙忍痛放开了对我的感情。此时的他,已经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很快将迎来自己的宝宝。
“我知道。”我沉着脸,平静回应。
“老徐,再相似都是不可能等同的。虽然残忍,但我还是要你知道,你等得那个人,没有可能再回来了。”说这话的怡然,面色凝重,仿佛怕我难过,她说完立马伸手握住了我的双手。从她温暖的双手,我感觉到了朋友间的关心与善意。
“明白。”身为当事人的我,波澜不惊。又或者说,我已经习惯。习惯了听到了身边人不断告诉我现实的无望。
“阿俊说他晚点会过来看你。到时候你好好谢谢人家,背你回来这一路他可没少吃苦头,白衬衣都被你吐得一塌糊涂。”谁能想到,身形魁梧素来以大汉自居的飞哥,此时竟像个知心姐姐般,温柔地轻抚我头。在我人生陷入低谷的这5年,多亏了他像哥哥一般无微不至的照顾,才不至于让我坠入生活的无尽黑暗中。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我对身边这群不离不弃的朋友抱以微笑。哪怕,心底多少泛起丝丝痛苦,但在他们面前,我强迫自己至少看上去不那么令人担心。
“那我们先走了,有事打电话。”飞哥几个识趣地离开了,他们很清楚,冷静是此刻的我最需要的。
房门吱地被关上了,这幢祖父留给父亲,父亲留给我的房子里,又只剩下我独自一人。我呆呆地抬头朝窗外看了看,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蓝湛,白云渺无踪迹。秋深了,根繁叶茂的法国梧桐也抵不住时间的压力,泛黄的叶子不断飘落。哗啦,突然有一片落进我的窗台。看它紧贴窗檐的模样,像极了迷路的孩子紧张地不知该往哪里去。而当我试图伸手握住它时,起风了,它溜走了。
就连落叶,它都不是我的。
心头一酸,往事伺机翻腾。就在我无力招架之际,阿俊的电话如及时雨降临。
“给。这硬币你收好了。”傍晚时分,俊开着他刚买没多久的大众CC,载着我来到当地一个幽静的湿地公园。才入园没多久,他就递给我一枚面值1美元硬币。
见我愣半天没反应,他解释到,“让莎卡嘉薇亚带给你好运。”
“心意领了,但还是让它陪伴你吧。”我动作利索地将它送回到原本的主人手中。
殊不知,就在我伸手送还硬币的当下,俊竟顺势握住了我的右手,并将它温柔地放入他的外衣口袋。“十指连心,手暖和了,心也会跟着暖和。”
我本能地想要拒绝,却被他抓得更紧。
深秋的湿地公园,枯黄的芦苇荡唰唰迎风摇摆,不时有水鸟侧身掠过湖面,惊得湖面涟漪不断。忽地,又一只水鸟从某个肉眼看不见的角落蹿出,振翅飞翔的羽翼,不经意间也叩响人的心门。
那一天的落日,有一种温暖的美。
俊似乎知道很多与我的事,尽管飞哥他们都说并没有跟他提过多少。原以为跟他相处会让我喘不过气,毕竟他那张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的脸,对我而言实在是个挑战。可事实是,跟他在一起我竟然异常轻松。他总能很快察觉我的微妙情绪,也善于帮我疏导负面压力,缓解许多不必要的慌张与错乱。道不清也说不明,我就是莫名对他产生了信赖。
当然,也仅限于信赖。
“我跟他真那么像?”相处一段时间后,某个冬日的傍晚俊终于向我抛来困惑已久的疑问句。
“嗯。”我又一次转过头凝视他,给了他一个确定的回答。“他也会在每次皱眉头前,先微微低一下头。”时间不知疲倦地向前迈了5年,我却从不曾摆脱往事的纠缠。
“第一次见面那天,你以为我是他?”俊的眼神疑惑不安,可嘴角却始终挂着迷人微笑。
“刻骨铭心爱过的人,怎么会认错。只是自私地想,如果你就是他,该多好。”说这话时,心隐隐有些痛、有些失落,更多的是失望。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是他,就那样出现在你面前的话,你会怎么办?”俊的瞪大了双眼望着我,里面布满想要知道答案的急切。
“再相似也不可能等同。”这是怡然告诉我的,我当下告诉了俊,“我比谁都清楚,现实没有所谓如果。”
俊心知肚明地冲我点了点头,“有一天,等你愿意开口说,我会是忠实听众。”
“好啊,等那一天吧。”我颔首。
“不如,我先讲个故事给你啊?”
飞驰的106路公车,朝一段故事急急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