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 你到底知不 ...
-
“不好意思,能麻烦借我1块钱硬币吗?”
双耳塞着耳机,正埋头听歌的我,被突然拍我右肩的家伙打断。
不耐烦地扭过头去,只一眼,我便有些恍惚,眼前这个男人,长得太像……
“嗨,打搅了,你会借我的哦?”怕我没听见,那人又重复了一遍。
急忙收起吃惊表情的我,动作娴熟地从随身背包中掏出零钱包,将一枚簇新的硬币递到他面前。“给。”为了显示自己的友好,我朝他露出一个僵硬且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啊,真没想到才一年没回来,公交都要2块了。”男子嘟着嘴慵懒地挠了挠头。一席话算是解释了他之所以借钱的缘由。
我异常专注地打量起眼前这个意外之人。黑色耐克连帽夹克、深蓝色牛仔裤加白色阿迪贝壳头球鞋,随性而休闲的打扮。悬在脖颈的魔声耳机,红得惹火。红色,不是他会喜欢的颜色。只不过,这张颇为相似的脸,着实让我诧异又惊恐。
屏息凝神地定睛看着,我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察觉到我反常的高度关注,眼前的男子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也只是嘿嘿傻笑着,并不言语。两人尴尬之际,25路公交喘着粗气姗姗来迟。
“给,上面有我电话。打给我,方便还你钱。”临上车之际,眼前的他突然塞给我一张名片。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紧跟着他,上了跟原计划完全不同方向的25路公车。
人满为患的车厢,拥挤、嘈杂。可我心无旁骛地继续自己的注视,我听见自己的心突突跳个不停,难不成这世上真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
“咦,你怎么?”看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诧异地笑了起来。
那一对梨涡,如同徐徐前进地车轮一般,碾压我心。
“我说,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车程过半,他在月牙塘小区站下车。发觉我依旧默默跟在他身后,终于有些不耐烦起来,“不至于为了1块钱……”
“你叫什么名字?”那秒钟,我知道我像极了一个不可理喻的神经病。又或者在他眼里,我纯粹就是个跟踪狂,一个为了1块钱不依不饶的疯女人。
想必是我莫名其妙的唐突吓到了他,对我的问题充耳不闻的他,一边浅笑着一边冲着摇摇手,快步跑开了。
颀长的背影,拉扯着我的心绪。
早上的不期而遇让我一整天心神不宁,失魂落魄好不容易捱到下班。
“老徐,到哪了?就等你啦,赶紧得!”余飞一连打了3通电话,来发泄对我严重迟到的不满。“人家常年生活在国外,时间观念重得很。”
电话那头,飞哥还在絮叨。
“就到了就到了。”我颇有些敷衍地草草挂断电话。
35岁,一个对女人而言不算年轻的岁数。对于依旧单身的我而言,它更多时候代表着尴尬与蹉跎。不知从何时起,社会上有了专门指称我这种情况的词汇:剩女。
眼瞅着我在剩女向大龄剩女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儿时结识的难得的几个伙伴连同他们各家的长辈们开始热衷于解决我的人生大事。生命不息,相亲不止。细数这两三年朋友们有意无意帮我介绍、引荐、安排的适婚对象,那叫一个灿若繁星。
“到了没啊?”飞哥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
“到了到了,酒楼门口啦,定的几号房?”我一边安抚着快要暴跳如雷的飞哥,一边就近请身旁服务员引路。
小跑进包间,十人桌一如既往有一半座位被空置。马不停蹄的生命齿轮,依旧舍不得让我多结交几个朋友。
急忙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抱歉大伙,路上有些堵车。”我正说着,却发现坐在对面的人很是眼熟。
天,是早上问我借1块钱的他!
“砰”,我们几乎同一时间从座位弹起。
“怎么是你?!”
我们几乎同时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难不成你们认识?”在座的所有人,被我们的“默契”激发了好奇心。“什么情况,可别告诉我说你们以前就认识,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紧挨着他而坐的飞哥,一脸扫兴。
“不算认识,有过一面之缘而已。”他连连摆手,表示否定,“不过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一天当中接二连三遇到这位……啊,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去的我并没有太听清他的问题。
“徐米,她叫徐米。你可以跟我们一样叫她老徐。”我的小学同桌,同样有着留学经历的陈燧向他介绍。
“你们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飞哥的女朋友,郑怡然眼珠子骨碌碌转得飞快。作为我唯一的闺蜜,她自然已经知道我早上堪比跟踪狂的行径。“都别顾着说话,菜都要凉了,赶紧吃饭吧。”
就这样,我享用了一顿五味杂陈的相亲宴。那顿饭的工夫,由始至终我的眼神都没有离开过他。天底下,为什么会有如此相似的脸?还是说,老天爷听到了我的祈祷,让他重新回到我身边来?
而每次我望向他时,他的视线也恰好迎向我。
真是初见尴尬,再见亦然。
推杯换盏间,不知不觉酒过几巡。5年来,我麻痹的神经,在酒精的怂恿下又开始蠢蠢欲动。眼神恍惚,我当真无法分辨那张相像的脸,究竟是谁?于是,跌跌撞撞的我毫无形象地来到同样被安排来相亲的他面前,用虚弱无力的右手高举起酒杯,高声嚷到,“敬你!”
众人皆有些慌乱,纷纷起身拖住我,怡然尝试夺下我手中的酒杯。
“不好意思啊,她酒量有限。”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替我解围。
已经醉醺醺的我来劲地得寸进尺,“ 别管我!让我喝!”天晓得在那张相似的脸面前,我的内心有多崩溃,终于,抑制不住地一泻千里,“冬,为什么你现在才回来看我?5年了,整整5年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撑得有多辛苦?”
崩溃的情绪,让醉得不醒人事的我,趴在餐桌上不顾一切号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