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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将军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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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徽娘正在与人商讨云笑的身价,突然感觉身后冷飕飕的,她回头见楼梯处黑衣劲装男子寒芒冷彻,忙于对面的人请辞,走了过去。
那黑衣男子正是尤国将军王晋阳的侍卫 –玄风。
“玄侍卫……”
“将军王二楼有请!”还未等徽娘的话说完,玄风就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了。
徽娘抚了抚胸口,长吁了口气,忐忐忑忑地往二楼那处雅间走去,她不知道自己的任务算不算完成的尚可,毕竟那云大小姐丝毫没有像是受了侮辱的神色。
“来了,进来吧......”里面传来还算好听的声音,带着独特的深沉,磁性,但对徽娘来说,还是禁不住冷汗涔涔。
“将军王。”徽娘隔着帘子恭恭敬敬地称了声。
“跟本王说说她近日的言行。”晋阳将茶盖来回地与杯沿轻轻摩擦着,发出宁静悦耳的瓷器相碰声。此时的慕然已经离去了,他留在这里静思了会儿,还是决定问问徽娘那臭丫头的情况,顺便嘱咐些别的东西。
徽娘只觉得周围安静的空气好像凝固了,让她快喘不过气来,这位将军王出了名的杀伐果断。
他年方十四便随父晋老王爷出征。晋老王爷虽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却从小习武,喜摆兵布阵,极擅兵法,而晋阳则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屡立战功,完美地继承了老王爷的谋略智慧。父子俩征战数年,保得了尤国边疆安稳,也深得百姓爱戴。
不知为何,两年前,云国突然来犯。这一战役中,老王爷因下属设计,被云国大将军云良围困于云,尤两国的交界处–凤霞坡,而援军却迟迟未到。云将军本是英雄相惜,不欲取老王爷性命。只是老王爷性子刚烈,宁死也不愿成为俘虏,举刀自尽于凤霞坡,那下属也在之后死于非命。
江湖有传言称,晋老王爷之死是因为当今皇上忌惮他在百姓中的名声,才设计借刀杀人。老王爷死后,晋阳被封了大将军王,他回朝谢恩,殿前对老王爷的死也只字未提。
只是两年来,这位将军也变得性格乖戾,一不高兴,就将人赐死。据说整个晋王府都变成了炼狱,深夜时分,还常常能听见高墙内的鬼哭狼嚎声,而这位将军王竟安然静卧,神鬼不惧。虽然他狠厉至此,那皇帝却不闻不问,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过分的时候,不过殿前呵斥两句。
不过苍洱大陆多年来战乱不断,几方角逐下来,也只剩下了北方尤国,南方云国,西方狄国,东方旸国此四国成鼎立之势。四国之间相互牵制,相互联合,又相互算计,尤国能在这两年里不弱反强,大部分也是晋阳的功劳。
徽娘思来想去,不知要怎样回答才能让上座的人满意,保得一条小命。不知不觉就过了些时间。
“怎么,你似乎并不怕本王?”帘子里传来的还是一样平静无波的声音,却让徽娘肝胆乱颤。
“将军王神威,贱民惶恐!”徽娘忙以头来回撞地,乞求恕罪。
“那还不细细禀来!”那平静的声音提高了一调。
徽娘哪里还敢思量,忙如实道来:“那...那云大小姐自您将她放至这里后,便一直想着要逃走,贱民手下的人一棒敲在了她脑后。她就倒地不起,开始贱民摸她脉搏没了跳动,以为咽气了。又怕她装死,就泼了几盆窖中取来的冰水。结果那臭丫头果真是装死,受不住冷就睁开了狗眼。”
徽娘越说越恨,她虽然知道晋阳是讨厌云笑的,但此刻这样说却不是为了讨好晋阳。只是想起这几日来的憋屈,心里便怒火中烧。
帘子后面的人,微微皱了下眉头,不说话。
“后来那臭丫头醒来竟然要贱民将她安置好,而且突然就答应登台献艺,也不想着要逃跑了,每日跟着丫鬟在这里四处乱逛。贱民要不是怕坏了将军王的大计,早将她惩治了,还容她在这里撒野。”
“她很轻易就答应登台献艺了?”喝茶的手一顿,他很惊讶,像是问徽娘,又像问自己。
徽娘以为自己的刚才的话让里面的人很满意,更加肆无忌惮了,“对啊,说是什么闺中大小姐,也不过是个狐狸精罢了,在那台子上穿着暴露,搔首弄姿的,骨子里就是贱人一个。”
里面的人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眉头皱得更深了,“那衣裳是你定做的?”声音里已经有着明显的责备。
可是此时的徽娘正说在兴头上,根本没有注意到,“那样伤风败俗的衣裳,贱民哪里能想得出来,是那云大小姐自己画好了递给贱民,让贱民定做的。”
“也是,这样的衣裳你确实想不出来。”台上那如玉昙花开一样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慕然说的不错,她确实很特别。
“将军王......”徽娘抬起头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很好,玄风,赏茶!”
“是!”玄风鄙夷地看了眼地上跪着的人,确实不太讨人喜欢。
“谢谢将军王!”那徽娘兴奋地接过来,一口就喝了下去,不一会儿,突然觉得心痛如蛇咬,不可忍耐。“将军王!”她这时才意识到刚才有什么不对了,那将军王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满。
“这是 -一日念,每天凌晨发作,半个时辰后就会恢复,无妨的。”徽娘觉得帘后的声音冰冷凉薄。
“将军王!”徽娘心如死灰,到现在她还是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他不是很恨那云大小姐吗?自己也照他的心意在做啊。可是为何......
“哦,对了,那云大小姐以后就住在天上人间吧。她想要做什么都依着她,只是别让她逃走就行!”声音有丝戏谑,又有丝隐约不见的笑意。
徽娘大张着嘴巴,久久没回过神来,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你...可听到了?”这时,那声音又陡然转冷。
“是!贱民谨遵将军王吩咐。”徽娘忙低头回答。
“很好,退下吧!”
“那将军王,我的毒?”徽娘不甘心就这样走开。
“半年之后,自会痊愈。这只是个教训,在本王面前说话,切忌不可如此低俗,生生地污了耳朵。”
“是!贱民敬遵将军王吩咐。”徽娘抚了抚额,退下。果真这将军王真如传言中的喜怒无常,心思难测。幽都这么多青楼,自己如何如此倒霉,遇上这么个活阎王,生生去了半条命。转念想到还有个云笑,心里又叫苦不迭,将军王刚才的意思是自己不能动她了,还得当菩萨供着,怎么就招了个烫手山芋捧着。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阁楼处,上面就是诗影的住处了。徽娘猛一拍头,自己真是糊涂了,不如找这诗影姑娘在将军王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不晓得能否省去这中毒之苦。
徽娘离去后,晋阳依然端着手中已经凉透的茶水发呆,他心里有些矛盾,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
那丫头是云良唯一的女儿,当时是他将父王逼入绝境,这一切虽然是殿上那小人的设计,他却不该如此逼父王。就算不是亲自动手,可是以父王他那刚烈的性子,那与亲自动手又有什么区别。他让自己经历丧父之痛,那自己便将他最爱的女儿掳来。让她在青楼中生不如死。
只是,当看到她真的在台上翩然起舞的那一刻,自己为何又不愿意了呢?见台下那些贪婪的眼光在她脸上,身上逡巡的一刻,自己竟有想毁掉整个天上人间的冲动。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起身快速离开,他想定是这里的气氛扰了心中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