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浮生一梦》泊以

5、后院说书

　　小阁楼

　　诗影靠在窗前，听完徽娘说完那些话，微有诧异，问道：“将军王果真如此说？”

　　“可不是吗？竟不知将军王是怎么个意思？”徽娘愤愤不平道。

　　“将军王的心思，我等小民哪里敢猜，你先回去吧！”诗影转过身对徽娘轻轻说完，就走向了里屋。

　　“可是．．．．．．”徽娘看诗影已经生了倦意，也只得住了嘴，怕恼了她，“那徽娘就走了，还请姑娘在将军王那里替我说道说道，感激不尽。”

　　等走廊处的身影渐渐消失，诗影才从里屋出来，还是白衣，只是换了身慵懒的打扮。她坐在桌边，提起茶壶为自己续了杯热茶，然后静静地捧在手里，任缭绕的烟雾朦胧了绝美的脸庞。

　　“云笑姑娘，云笑姑娘来了！”

　　后院，当云笑一脚踏进拱门，煮饭的，洗衣的，扫茅厕的，甚至起初对她凶巴巴的守门壮汉都喜笑颜开的，放下手中的事情围了过来。

　　“云笑姑娘你快讲讲，后来那孙猴子当了弼马温后怎样啦？”

　　“对呀，云笑姑娘，你快讲讲呗！”

　　“云笑姑娘，讲讲吧！”

　　“讲讲吧，云笑姑娘，你看我们台子都给你搭好了。”

　　．．．．．．

　　众人七嘴八舌，只呼着让云笑讲上次未完的故事。只怪这几日她实在太闲了，没事的时候就给莹儿讲故事，没想到将后院的这一大群都招过来了。说来也怪，自从那晚过后，她还担心徽娘报复，没想到她这几日都没有来找她。

　　云笑双手展开，往下压，“安静，安静！”说完就走到平日坐的稻草垛上，盘腿而坐。众人也听话地在下面的草坪上安静坐着，引颈前倾，生怕错过了精彩环节。

　　“话说，那孙猴子闻见这弼马温职是个不入流的官，不由火起，咬牙大怒道：“这般藐视老孙，老孙在那花果山，称王称祖，怎么哄我来替他养马，养马者，乃后生小辈下贱之役，岂是待我的？不做他，不做他！我将去也！”说完便……”

　　说了一个时辰，云笑感到口渴了。莹儿好像有所感应似的递过茶水来，这是云笑特意吩咐泡制的高原白茶。初入口时，味道甚苦，缓缓流淌至喉咙，片刻后，就能感受到回味甘甜，茶香溢与唇齿间，也最是解渴。而且云笑平时会有些轻微的气急，白茶对保护呼吸系统有奇效。再则，喝白茶就如同体会人生，苦尽甘来，这种回甜是微妙的，让人期待的，仿佛喝每一口茶，就是为等待去品位那之后的甘甜。

　　“好，今天就到这里，欲知那玄奘故事，且听下回分解。”云笑清了清喉咙说道。

　　“云笑姑娘再讲会儿吧！”

　　“对呀，云笑姑娘你再讲会儿吧！老身今天准备做个土豆乱炖牛腩呢，到时候给云笑姑娘盛碗多牛肉的，怎样？”

　　“这．．．．．．”云笑承认刘婶做的牛腩真的很好吃。

　　“云笑姑娘，你知道什锦斋的莲蓉玫瑰饼是最难买的，还好的儿子在那里做伙计，说是要带些回来孝敬老身呢，改日我给云笑姑娘送来。”洗衣房的王婶又说。

　　“云笑姑娘，我．．．．．．”那守门的彪形大汉，正要欲语还休。

　　云笑身上一阵恶寒，“行了，打住，打住。”她算是服了这群人，竟会抓自己的弱点，虽然自己是爱吃了那么一点点，“我讲，本姑娘再勉为其难地讲．．．．．．”

　　“她们在干什么？”拱门处，一红衣女子正携着一青衣女子进入后院，一到门口，就看见眼前的情形，草坪上坐着一群人，围着前方稻草垛上的女子聚精会神地听着什么，一个个引颈前倾，万般陶醉的样子。

　　“那不是前几日轰动皇城的云笑姑娘吗？好几天都没看见她，原来躲这里来了。”旁边的青衣女子转身对红衣女子说。

　　“走，我们也过去看看。”红衣女子好奇地往人群处走来，这两人，红衣的叫胭脂，擅长跳舞。青衣的叫绿柳，擅长歌谣。在这天上人间也算是有些名气的。

　　“话说那唐玄装，也是个呆子，他．．．．．．”前方女子清越的声音将故事娓娓道来。二人一时听得着迷，也就着草地坐下了，她们平日里除了练歌舞，就是演歌舞，日子单调匮乏，今日突然听见云笑讲的故事新奇有趣，特别是那孙猴子不信命数，锄强扶弱，又肆意自我的个性深深吸引了她们。联想起了自己在青楼的日子，心里苦闷，不知不觉将自己代入到故事中，成了那孙猴子，快意恩仇地生活着，不由得觉着大快人心。

　　次日，云笑再踏入那后院时，被那情景吓了一跳，草坪上已经坐满了人，除了平时后院的几位，前庭的姑娘，龟奴也都来了好多。

　　“莹儿，我头晕。”被这么多人热切地盯着，这场景总觉得有些瘆得慌。

　　“云笑，你没事吧？”莹儿担心地问。

　　“还好，没被吓死。莹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云笑表示很无奈。

　　“昨天胭脂和绿柳回去，将你说的故事讲给其他姑娘听了，那些姑娘觉得甚是有趣，所以也来听听。”

　　“她们上午不是要睡觉的吗？”

　　“各位姑娘说等下午再回去休息，先听听笑笑讲故事。”莹儿认真地回答，笑笑也是云笑让她喊的，觉得这样听着要舒服些。

　　“好吧！”云笑走上稻草垛子又盘腿坐下。旁边摆着一盘莲蓉玫瑰饼，芬芳扑鼻，这是王婶才带来的。昨天刘婶的牛腩已经吃过瘾了，现在该拿这饼开刀了，可是下面众目睽睽，云笑不得不吞咽下口水，反手使劲儿抓住伸向那白玉盘子的另一只手，再忍忍。

　　台下刚才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顿时消失了，都安静地期待着下面的故事。

　　“今天本姑娘要讲的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故事，话说那白骨精一直觊觎着唐僧肉，不知使了什么法术，变出个美娇娘来，她．．．．．．”

　　阁楼上，一处半掩的窗户里，诗影一直静静地望着后院的情景，嘴角微翘，良久，只道了声；“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