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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古阁门的阴谋(2) 可惜那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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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院墙外的林子里常有各种各样的鸟叫声,叽叽喳喳,虽然吵了些,但总归不至于冷清,从昨日那场厮杀后,鸟儿们突然就不见踪影……
月娘从床上起来,无心打扮,打开房门见到空旷的院子,心里陡然生出无数的后悔来。
月娘叹了一声,慢慢地在院里走着,
地上还孤零零地躺着些残缺的竹叶,月娘小心地跨过,眼中一片湿润,呆坐在一旁的石板上,苍白纤细的手温柔的拂过石桌,陷入回忆:
往日青拂,华颜有闲暇的时候,大家便会在这儿喝上两杯,自己酒量差,不太喝,多是陪着华颜说说话,打从婉儿来了,自己的心思便都在她的身上,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可这安生日子终归是不长久的,自己从苦海里脱离,如今又不得不陷入另一个苦海。这月安小院暴露了,心下便明白青拂,华颜从此再不会来了,而婉儿,许是被青拂带走了,小玉……,或许,她终究是不会甘心落魄如此的……
月娘强颜欢笑,却阻止不了眼泪的滑落。
“月娘?”一道清脆的声音。
月娘一惊,以为是小玉,惊喜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可惜那只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一身黑衣,黑鞋,头发用一块黑布高高绾着,左手提着一个三四岁,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小孩子,小孩子溜圆的大眼睛好奇的四处乱看。而右手拿着一柄双弯短刀。
“你是?”
月娘失望过后,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
“别害怕,我只是来给你送这个孩子的。”女子大大咧咧地笑,摇了摇左手,又拿短刀戳了戳小孩子的脸。
月娘心头一跳,生怕那短刀会伤害到小孩子,惊恐万分地盯着那把刀。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这孩子全家死光了,路上又被我吓傻,听朋友说你很喜欢孩子,又不得生养,所以顺路送给你了。”女子笑得没心没肺的,随手把孩子往地上一扔,那孩子也不哭,反倒开开心心的拍起手掌笑起来。
月娘急忙上前抱起孩子,心疼的捧着孩子的脸仔仔细细看了看,幸好没有受伤。
“既然送到你手里,那我就走了,你不必送我,我找得到路!后会有期!”
女子郑重其事的行了个江湖大礼,刚准备走,又突然闻了闻自己衣服,嫌弃的抖了两抖。
“可否在月娘这儿借些水清洗一番?”
月娘怀疑地盯着女子,女子依旧笑得没心没肺的。
月娘不答反问,“是你杀了这孩子的家人?”
“哎哟,你误会我了,我怎么会做这些缺德事,我明明是救了这孩子的,我本是偶然路过,见到这孩子倒在血泊中,好心去看了看,竟然没死,这不,我就急着给你送来了吗!你这可真是误会我了,唉,这年头好人不好做啊!”女子噼里啪啦说一大堆,五官委屈的挤在一起,一边激动的直拍胸脯。
月娘半信半疑,“可,可你这身打扮!而且方才你说,你把这孩子吓傻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月娘,不如等我清洗干净了再同你解释?你不晓得,我可是有洁癖的,你看看这孩子多脏,我这一路过来,心里是多么憋屈难受,你不会明白,唉!”
月娘看了着怀里莫名其妙笑得很开心的孩子,又思索着这女子也不像坏人,兴许真是她救了这孩子,若是拒绝了她,实在是于礼不合,于是点头算是同意了。
女子笑嘻嘻地把短刀别在腰间,跟在月娘身后,捂着鼻子道,“月娘,你这院里好像死了很多人,血腥味这么浓!”
月娘脚步一顿,下意识把孩子抱紧了些,低声道,“是的。”
女子还想问什么,月娘急忙打断,“姑娘随这条路直走,尽头处便是洗浴间,我去给姑娘拿换洗衣裳。”
“好的,多谢月娘了。”女子又是一个大礼。
月娘哪里受过如此大礼,实在是不知所措,不由得学着女子的动作回了一礼。
女子见月娘学得实在难看,忍不住大笑两声,月娘尴尬地又拂身行了个闺阁礼,才退着步子往自己房中去。
女子站着没动,看着月娘的背影消失不见,笑着耸耸肩,颇有些同情的意思,转了两个弯也不见了……
古阁门成立至今已七十余年,从成立之初,每届的招贤大会都会受到邀请,每次出来应邀的门中徒弟都令人折服,武功上乘不说,还容颜绝丽!
平心而论,古阁门在江湖中的地位实在不高,但毕竟古阁门是以探寻消息发家,不以武功扬名。这七十余年来,凡有上门问事之人从未失望而归,当然前提是出得起价钱。各种陈年旧事,皇家密闻,江湖隐事,甚至是西域荒原之事都能知晓一二,其消息之广泛,之真实莫不让“有心之人”趋之若鹜,连皇室都忌惮三分!且掌握了如此多的秘密仍能经久不衰,一脉长青,可想而知其身后势利之庞大!
只是这样一个神通广大的门派竟落户于西彭这么个贫瘠寒苦的山中城镇,且西彭地势复杂,又常有野兽出没,一条巨大的瀑布挡在古阁门的正门大道前,除了武功高强之人,大多平凡之辈不得不止步于此。
古阁门向来不主动参与江湖世事,神秘如此,倒也给百姓,江湖中人多了些茶余饭谈。
正午日头正盛,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可古阁门地界多年如一日的阴寒无光,茂密繁多的树木一层一层将其隐藏其中,只偶有细碎的阳光从树叶中飞洒下来。
最深处一间阴暗的小房间里传出一下又一令人胆寒的鞭打声,鞭子每次落下,甚至都能听见皮开肉绽额声音,以及疯狂的辱骂。
这儿是禁地,一年到头都没有几个人来,连打扫的丫头都没有。
不过阁中的人明白,凡是任务下达后,倘若阁主有一丁点不满意,便会被召领到此,让郭门老头代他处罚众人。阁中几乎大半人背后鞭痕都惨不忍睹。
设计诡异的大堂中横七竖八地坐着五个人,两男三女,皆是一身简单的灰衣,外面寂静阴沉,堂中灯火暗淡,衬得几个人如同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鬼魂。尤其其中还有个满头白发的女子。
“这次是谁?”
坐在左下第一个位置的女子往嘴中扔了颗葡萄,没进,又扔一颗,再没进,很高兴地笑了,笑着笑着便把一整盘葡萄打翻在地。
左手边的男子快准狠地伸出脚,一颗一颗把面前的葡萄踩得血肉横飞。
“还能是谁,就属她进的最勤快了。倒也是奇怪了,阁主怎么老是挑她的错。”
右边离门最近的那个白发女子回道,一边把自己的袖子挽起又放下。
一个约摸十岁的小男孩从后面小门中走出来,端了一盘剥好的新鲜橘子。
“阿卡玉还没回来?”扔葡萄的那个女子又开始扔橘子,这次接住了。
左手边的男子失望地叹了口气。
“没呢。”仍是白发女子回道。
“有点意思,这次阿卡玉竟然会帮她,看来就算拿到了阁主想要的东西,这次也逃脱不了了。啧啧,真是可惜,阿卡玉可是我们中唯一一个没有受过刑的。”女子又失手了,男子看准时机,准确无误地踩上去。
“吧唧”
“耶!”男子大吼一声。
“对了,寻萋宫,你们谁去,反正人家不去,人家最讨厌正常的女人了。”
右手第一位男子翘着兰花指捂着胸口,娇滴滴的给对面这位正在忙着扔橘子的女子抛了个媚眼。
女子一巴掌拍在左边男子的头上,
“三儿,你去!”
“我,我,我,我?”男子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就吐出一个字。
“对啊,难道要人家去嘛!”娇滴滴的男子撅着嘴,一脸傲娇。
“可、可、可、是,可是,可是那、那、那、那、那、些,女子,不、不、正,正常!我、我、打、打不,打不赢!”男子费了好大劲终于把话说完了,喝了口水,辛苦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就你这样,寻萋宫大门在哪儿都找不着。放心,阁主另有安排。”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女子开口道。
“那,那,那,那就好!”
女子已经吃完了橘子,之前那个小男孩又端出一碟颗颗饱满的石榴粒出来。
女子拉住他,“小秋,阁主打了多久了?”
“照儿姐姐,我是小夏。”说完就回去了。
“半个时辰”白发女子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
黑屋四面无墙,仅有一扇低矮的角门,角门紧闭,里面的声音依然毫无保留的传出来。
进入黑屋,便能闻见刺鼻难闻的血腥味,味道很重,房内也没有点蜡烛,阴暗深深,只在角落处开了扇天窗,勉强可瞧清楚房内一应摆设动静。
四面墙上污渍斑驳,呈暗黑色,各面墙都挂有无数刑具,但细看才惊觉竟都是长短大小不一的鞭子!鞭子颜色大多为暗红色,似乎是染了血迹,久未清理的模样。
黑屋最里有一架人高的锁架,一个衣衫褴褛,奄奄一息的女子被挂在上面,脚未着地,一双手被紧紧勒着,血顺着手臂流下来,近看竟然已经皮肉翻开,而背部更是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一名体格高大的男子正发了疯的鞭打这个女子,男子的脸被头发挡住,脊背呈一种极其扭曲怪异的姿势,还有脖颈,似乎被重物压迫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
“说!你活着是为了什么!说!”
鞭打声随着几近于癫狂的说话声此起彼伏,残忍而狠毒!
“报、咳咳,报答,报答爹”被捆在锁架上的女子有气无力地回道。整个头部无力地向下耷拉,散落的长发沾满了血,粘在血肉模糊的背上。
“那你在做什么!说!我让你潜伏在那女人身边是为了什么!你想让我死是不是!是不是!”
“爹,我只是……”女子费力地说道,每说一个字,后背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痛苦!
“别叫我爹!我没你这种不孝女!现在你暴露了,你还有什么用!你还有什么用!你就是想要我死!要我死!你算是什么女儿!贱人!你们都是贱人,都要我死,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贱人,贱人!”
男人疯狂大笑,手下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仿佛觉得打得不过瘾,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上了墙壁上一条更为粗壮的鞭子,“哈哈哈哈,哈哈”
“我要杀了你们这些贱人!贱人!杀了你们!”
“爹,女儿已经、已经安插好人手,咳咳,女儿虽然、虽然已经无用了,还请爹,请爹留女儿一条小命……它日爹若,爹若有难,女儿,女儿愿替爹死,以此敬孝!”
女子断断续续,嘶哑无力的说道,背上的疼痛几乎把她折磨到神志不清。
脑袋越来越重,好像里面的东西都要冲破出来,女子似乎用尽生命余力哀切地唤一声,“月……”,然后浑身抽搐,顿时觉得所有痛苦都烟消云散,脚下轻飘飘的,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