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红颜我不笑》一日安生

5、 古阁门的阴谋（1） 穆锦

　　　　穆锦寰绕着整座府宅走了个遍，在用掉一个时辰以及对路过的各个漂亮丫头一顿盘问后，终于确定自家那个老太太已经出去了，至于为什么明明可以问问府里守门小厮就可以解决的问题非要这么大费周折，穆锦寰对此疑问笑得高深莫测。
　　岚沅当然也不在，江城城内有一庙宇香火十分旺盛，终年门庭若市，上香求佛的百姓络绎不绝，老太太早就想去还愿，一直不得空，昨日听人传话，说穆郴候在回来的路上生了病，要耽搁些日子，心里一急，再是拖延不得了，因此一大早就带了岚沅等人去上香。

　　穆锦寰站在紫石桥上，右手执扇，挑眉笑得十分妖媚，穆锦寰房里伺候的罗月丫头正好路过，怀里抱着昨日穆锦寰换下来的衣裳，只见少主那般模样，不禁羞红了脸，咳了两声，才语气正常的说道：“少主，您站在这儿做什么？”
　　穆锦寰偏过头打量这姑娘，长得太普通，于是收住笑，“不要烦我，安心做你自己的事就好。”
　　罗月被这话噎住，行了一礼就走了，只是心中纳闷，这次少主回来好像不太对劲，既不同老夫人斗嘴玩笑，连老爷的事一点也不上心，而且对咱们这些下人也没什么好脸色。
　　待罗月一走，穆锦寰又恢复刚才那颠倒众生的笑容，一面四周环顾，一面止不住满意的点头。

　　正是春风得意，喜不自禁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阴测测的说话声。
　　“这不是纳容山庄的少主吗？唷，果然气派，怕是不认得我这等下作小人了吧。”
　　穆锦寰猛然听见这声音，神色一变，快速扫过四周，见无人关注这里，低沉道：“跟我来。”
　　“嘿嘿”来人跟着穆锦寰，发出嘶哑古怪的笑声。
　　两人疾步往内宅走，穆锦寰特意挑僻静的小路，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阁主有什么指示？”
　　“嘿嘿，阁主没有指示，我这个老朋友就不能来看你了？你在这儿享受荣华富贵，我就不能也来吗？嗯，穆锦寰，咱们大名鼎鼎的穆少主。”来人长着一张扭曲变形的脸，鼻尖被利刀削去，剩着一个黑漆漆的窟窿。
　　“哼！”穆锦寰冷笑一声，刚要说话，见对面过来好几个丫头，穆锦寰拉住来人，转入身后的假山林。
　　“哟，穆少主，这有什么好怕的，您只管吩咐一声，这纳容山庄的下人还不得眼巴巴的请我进去。”
　　“够了！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有什么话直说，要是打乱了我的计划我让你好看！”
　　穆锦寰俊俏的脸庞赫然是强忍的怒气，
　　“哟，哟，穆少主，可别动怒，小的这就说，就说”
　　穆锦寰警惕地环顾四周，一面冷冰冰的盯着来人。
　　“如今这世道不安，好几拨人想打咱们古阁门的主意，瞧瞧，咱们为了自保，定然是要让别人付出些代价，阁主说了，这寻萋宫不好对付，阁主他老人家另想办法，至于……嘿嘿，咱们风流倜傥的穆少主就继续留在这儿，等一个叫琴玉公子的人来，然后……”
　　来人笑得阴深可怖，露出一排黄得发黑的牙齿，对穆锦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什么时候来？”穆锦寰嫌恶地侧过眼，十分戒备地盯住假石林的入口。
　　“最多不超过十日。”
　　穆锦寰点点头，道“好了，你快走。”
　　“走？嘿嘿，急什么，我要亲眼看见你杀掉琴玉公子才走。”
　　来人顺势坐在一块低矮的石头上，努力抬起弯曲到不可思议的脖颈，朝穆锦寰诡异一笑。
　　“什么！”
　　“穆锦寰，穆少主，嘿嘿，这是阁主的意思，您能怎样呢？！嘿嘿”
　　穆锦寰僵硬地附和笑了两声。
　　来人将面孔隐藏在散落的头发中，唯一完好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穆锦寰，露出撕碎猎物的兴奋。

　　月安小院
　　华颜午睡方起，斜靠在房门上，目光懒懒地落在地上，不一会儿又打了个呵欠。
　　“小姑娘，你可真是有兴致，竟然这般喜欢偷窥她人。”
　　华颜偏过头，闭上眼睛。
　　一道慌乱细碎的脚步声，慢慢停在华颜面前，“你，你跟，跟那个女人什么关系！”
　　“哦？哪个女人？”华颜缓缓睁开眼，媚若桃花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话虽为疑问，语气却是陈述。
　　欧阳婉儿低下头，不安地搓着手掌，“就是，就是那个穿白衣服的，你们昨天还抱在一起，就是那个”
　　“哦，她，怎么？”华颜向前迈了一步，欧阳婉儿顿时觉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逼来。
　　华颜轻笑出声，“小姑娘，知道得太多会死得很惨的”
　　欧阳婉儿一下子抬起头，脸色变得苍白，水汪汪的眼睛躲闪着，华颜忍不住笑得更开怀，退后一步，仍旧靠在房门上，“真想知道？”，华颜惬意的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欧阳婉儿的脸上。
　　“你，你说，说”欧阳婉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我与青拂……嗯，是爱人”。华颜将欧阳婉儿的头揽过来，微低下身子，俯在她耳边轻声温柔的说道。
　　“女，女子，那，女子和女子，那个，那也……”
　　欧阳婉儿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一句完整的话来都说不出来，惊讶而怀疑地看着华颜。
　　华颜很满意见到小姑娘这个反应，“小姑娘多大了？”
　　“十，十三”
　　“哦？……年纪也不算小了，再等两年，姐姐给你寻个好人家。”
　　华颜说完就准备进屋接着睡，衣袖却被人拽住，华颜头也不回道，“惹得姐姐心情不好，可是会杀人的。”
　　“我想杀了她。”小姑娘突然就变得坚定狠绝的语气让华颜倒是有些吃惊，小姑娘想杀谁，自己当然知道。
　　华颜转过身，不在意地笑道，“她不怕死，你现在去杀她都可以。”
　　欧阳婉儿放开衣袖，失望地垂下脑袋。
　　“不过姐姐有一个好方法……”华颜笑得很开心，神情中透露出满满地作弄欧阳婉儿的意味来。
　　“什么？”欧阳婉儿欣喜的睁大眼睛。
　　华颜正欲说话，突然听见不远处有激烈的打斗声，朝欧阳婉儿一笑，道“姐姐下次再告诉你。”说完便立即朝声源处走去
　　欧阳婉儿“欸”了一声后，就愣在原地，整个脑子都处在放空的状态，女子和女子的爱情，诗经上好像没有写，那，那她们…………
　　欧阳婉儿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房中的，心不在焉地倒了杯茶水喝，喝了一半却觉得脑袋越来越昏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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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儿，婉儿，在房中吗？快快出来！快点……”。着急担忧的说话声伴随着一下又一下不间断的敲门声。
　　话没说完，门便突然被大力地踹开。
　　月娘没有心思去责怪小玉的无礼，自顾自地径直往里走，一方洁白的绣帕被紧紧攥在手心，月娘一心都是欧阳婉儿的安危，脚步踉跄，不在外室，床上也没有，去哪里了，“婉儿，婉儿！”月娘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遍一遍不甘心的喊着，没有人回答这个泪眼模糊的憔悴女人，因为她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小玉一直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目光淡漠的落在远处，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血腥味，是从小庭院那里飘过来的。小玉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颓坐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女人，似乎在思索什么。
　　小玉轻声唤了两声月娘，没有得到回应，平静无波的脸上划过一丝神伤。
　　“月娘，我要走了。”
　　小玉轻声道，并没有在意月娘是否听见自己说话，望着手上戴了多年的镯子有一瞬间的怔然，不禁苦笑，将其取下放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有些人的出现悄无声息，离开的时候也悄无声息。
　　月娘失魂落魄的靠在院门上，头发散落，长裙褶乱，

　　“月娘，这竹子长得这么好，真的要砍了？”
　　几个拿着砍刀的强壮男子望着这片茂盛的竹林颇有些纳闷的问道。
　　没有回答，其中一个男子又耐心的问了一次。
　　“什么？……啊！对，砍，砍了……砍了好……”
　　月娘神情恍惚，似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说什么。
　　这些强壮男子摇摇头，把头巾拉紧，举高砍刀，一下接一下毫不留情的砍下去。翠绿的竹子一根接一根倒下，叶子与叶子之间摩擦发出“哗哗”的声音，月娘被这声音惊吓到，浑身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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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轮残月被乌云遮掩，只依稀可见其轮廓，天上无星，月光惨淡，又吹起阵阵阴风。
　　夜深人静，百姓们早早就已进入睡眠，条条交错纵横的街道静谧非常，偶有几声犬吠，也只是给这个夜晚徒增几分寂寥。
　　乌云慢慢散开，四面漂移，另一片乌云又渐渐靠拢过来，意图再次遮盖残月……
　　悄无声息，屋檐瓦砾上响起了极其微弱小心的脚步声，速度很快，声音却久久未了，一条空旷的街道上突然从房顶上跳下一道道黑影，应接不暇，黑影身形迅速，落地无声。
　　带头的黑影半蹲地上，左手一挥，大约十几个黑影从房檐下的阴影里现身，而后落下的黑影顿时分做两拨，移动脚步快速消失在黑夜里。
　　带头的黑影再次挥手，便立即躲进阴影里，霎时就没有了任何人影。

　　残月还在与乌云做斗争，风仍旧不停歇地刮着，
　　门窗突然响起大力的碰撞声，月娘从噩梦中惊醒，拉紧棉被躲进床角，冷汗潺潺，蜷缩起身体，只露出一双惊恐害怕的眼睛。
　　月娘神经紧绷，只听得到自己如同惊天大雷的心跳声，仿佛要从喉咙里用力蹦出来。
　　门窗的碰撞声戛然而止。
　　月娘仍然害怕得一动不敢动，脑子里突然闪过小玉的脸庞，月娘一直觉得小玉可能是青拂的妹妹，不然怎么都是对什么事都波澜不惊的样子，月娘想起小玉，心中腾然升起一丝细微却极其重要的安全感，
　　“小玉总是会出来保护我的。”月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仔细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却是什么都没有了，月娘怀疑自己又做了个噩梦，终是筋疲力尽地倒下，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梦中依旧是之前那副支离破碎的画面，夹杂着各色男子贪婪下作的笑容，自己坐在浴桶里独自拭泪的情景，还有妈妈时而谄媚，时而辱骂的嘴脸……
　　月娘拼了命的想逃离这些画面，这些画面是从哪里逃出来的，月娘不敢去想，可它们却死死的追赶着月娘，露出诡异的狰狞笑容……
　　“小玉？”月娘慢慢停下了脚步，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人，“你，你不是走了吗？”
　　小玉淡淡一笑，不发一语。
　　“你要带我走吗？”月娘充满期待，忐忑不安地询问。
　　小玉摇头，神色登时变得冷漠，目光中透出深深的嫌弃，恶心！
　　月娘含着泪的笑容瞬间腐烂在脸上，眼看后面的东西就要抓住月娘，
　　可是小玉神情更加冷漠，毅然决然的转过身就远去离开……
　　月娘的脚再也挪不动，绝望的盯着小玉远去的背影，一双双血手猛的从背后死死扼住了月娘的咽喉，月娘流着泪，徒劳的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