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故事的开端（4） 欧阳婉儿知 ...
-
天蒙蒙亮，小院寂静的可怕，院里竹子遍布，投下一圈又一圈令人心生恐惧的阴影。
从竹林深处悄悄出来一个蹑手蹑脚，体型小巧的身影，身影四处探头探脑，走得极为小心谨慎。
欧阳婉儿躲在竹下的阴影里，紧攥着胸前衣裳的手紧张到止不住的发抖，欧阳婉儿见四下无人，终于长舒一口气，真的出来了！
眼看离大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欧阳婉儿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心跳如雷鼓一般，仿佛要从口里跳出来，生怕那希望眨眼间从自己眼前溜走，脚步越迈越大，越迈越大。
“去哪里？”
身后突然出来一道声音，犹如地狱的冤魂一样扼住了她的咽喉，欧阳婉儿急速奔走的步子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拂晓凉爽的微风刮在欧阳婉儿的脸庞上，却更像一把尖利的刺刀猛地划上几刀，疼的欧阳婉儿想倒地痛哭。
“去哪里？”
那声音又询问一次，欧阳婉儿记得这个声音，爹娘死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故意放过自己的时候也是这个声音，质问自己，逼迫自己的时候也是这个声音，她恨这个声音，想把这个声音的主人杀死！可自己又是这么懦弱胆小，连回答这个声音的勇气都没有！
穆青拂平静地注视着前面那个背影，很小很瘦，还在瑟瑟发抖。
“去哪里？”
穆青拂不厌其烦地再次发问。
“找你，找你！”欧阳婉儿一直压抑着的满腔仇恨悲哀像是突然找到了泄口，猛地转过身，狠毒而绝望地盯着穆青拂。
“我来了。”
穆青拂有些不习惯地扬起嘴角，这是笑，没错。可欧阳婉儿那一瞬间爆发的所有力量都诡异地消散下去，欧阳婉儿觉得眼前这个笑着的女人比平常更加可怕。
“你，你到底，到底要做什么！”欧阳婉儿死死地盯着穆青拂，极度警备。穆青拂唇角仍旧带着极浅的笑意，欧阳婉儿越看这笑容越觉得自己遍体生寒，终于承受不住到崩溃大哭，哭到撕心裂肺，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一齐哭出来。
“好，好，好，你杀了我，我求求你，求你杀了我……
我一个人，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我爹娘都没了，我活着，活着又什么意义，你不知道，
我明明就要有一个弟弟了，弟弟，弟弟就在娘，就在娘的肚子里，我摸过的，弟弟还踢我了，娘说，娘说弟弟很喜欢，喜欢我这个姐姐……爹还说，还说让我给弟弟取名字，我，我翻了好久的诗经，我平常都不认真读书的，我翻了好久，我想找，找个好名字……”
欧阳婉儿声嘶力竭地朝穆青拂大吼，说到最后，说也说累了，哭也哭累了，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目光涣散，面露痴呆，偶尔又露出幸福的笑容。
穆青拂敛下那抹极淡的笑容，手指在剑柄上来回摩擦。
“我给你机会，”穆青拂将手中的长剑丢过去，长剑落地，发出清脆冷冽的碰撞声。
“杀了我”
欧阳婉儿一怔，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咯咯咯地笑起来，眼泪不断地从眼角滑落，落在口中，落在地上。
“我当然要杀了你，当然要，不过不是现在，不是现在，不是。”欧阳婉儿站起来，一边往回走一边自言自语，“还要等，等……”
突然……
欧阳婉儿一辈子都记得这个瞬间，在这个天色灰蒙的拂晓，竹林细密的阴影里，微风温柔地吻过自己的发梢，这个叫做穆青拂的冷漠女子，在自己经过她的瞬间突然将自己拥在怀里，
她很高，却将头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肩上，她的发丝滑落下来垂散在自己的脸颊上，拂过自己的睫毛，欧阳婉儿闻见有浓重的血腥味，可又感受到了一缕很淡很淡的青草香，欧阳婉儿想，她不久前或许在一片广袤的草地上又残忍地杀害了本该幸福快乐生活的一家人……
欧阳婉儿知道，她在哭，虽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可泪水却渐渐浸湿了自己的衣裳。
可欧阳婉儿一辈子也在后悔，后悔当时自己颤抖的手没有回抱穆青拂，在欧阳婉儿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穆青拂快速而又决绝的离开了欧阳婉儿。
她转身，仰望头顶的竹叶，声音虚无淡漠，“我等你。”
没有人想到，一语成谶。
…………
穆府
“抬高一点，不对，左一点，嗯对对，就这样。”
百雀搀着老夫人慢悠悠地从内宅出来，老夫人左顾右盼，“怎么奇奇怪怪的……”
“老夫人，怎么了？”百雀笑道。
“她们这是做什么？大早上的这么闹腾。”
百雀环顾四周，只见到处张灯结彩，丫头小厮忙得不亦乐乎，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老夫人，老爷要回来了，他们哪敢怠慢，您怎么这都不记得了。”
“啊，郴候要回来了，这小子，终于舍得回来看看他老娘了。”
百雀掩嘴轻笑。
“老夫人”一道轻柔细软的声音。
老太太不太利索的慢慢转过身，见到来人慈爱一笑，“岚沅来了，快过来陪我这个老太婆到处走走”
“是”岚沅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京都客栈
从客栈二楼往下看，人来人往，小摊商贩吆喝得好不热闹，闹市中或有寒酸书生，或有普通小厮，或有操持家中生活的已婚女子……你来我往，在过路的摊贩上左瞧右瞧，或买或嫌弃地看两眼就走了。
萧陌砚起得很早，悠闲而仔细地束好发冠，再插上一只通体萤润的白玉簪，理好长袍衣袖，左手执一只南田翡翠汉玉萧，右手双指间夹着一张纸条，细看却能从纸条中察觉到一抹晃眼的银光，在路过萧陌谦房门的时候，漫不经心地往门隙里一扔。
“唷，公子起得早，要吃些什么，小的马上吩咐！”
客栈王掌柜正飞快地打着算盘，脸色难看地在账本上用力地写写画画。不经意抬头一瞄，只见天字号的贵客下来了，立马从柜台里缩出来，谄媚地笑着。
“劳烦掌柜的准备一些清粥小菜送去二楼天字一号房。”萧陌砚点头以示礼貌。
“哪里劳烦，哪里哪里，小的这就去吩咐，公子随意，随意。”
王掌柜一边往厨房里走，一边回头朝萧陌砚笑。
“公子随意，随意啊。”
萧陌砚谦和地回以一笑，便转身出门了。
月安小院
穆青拂着一件薄罗素雪长裙立于庭院，竹叶交错，地上青石板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长裙曳地。
身边还立有一位着烟霞色团蝶百花凤尾裙的女子，从背后可见其头上绾着随云髻，髻上别一支珐琅银钗。
一素一艳，在这庭院深深中，竟生出些颓废败落的荒凉感来。
她们在那里站了多久，欧阳婉儿躲在竹林后面看了多久。
欧阳婉儿知道，要堂堂正正，手起刀落地杀死穆青拂，自己一定要练就一身武功。同时还要记住她身边重要的人，一个一个慢慢地杀死，让穆青拂明白自己承受的痛苦！
“哼！”欧阳婉儿死死咬着下唇，血丝都涌出来了也不觉得疼。眼中充满了不符合自己年纪的恶毒，咧开嘴浮出冷笑。
“今日无事，可要去街市走走？”华颜歪着头看着穆青拂，巧笑嫣然。
“不必。”
华颜娇笑，丰腴妖娆的身体也跟着轻轻颤抖，华颜转过身正对穆青拂，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看。
“我想吻你，青～拂～”华颜说话间慢悠悠地将手臂搭在穆青拂的肩上，目光一点点落在那张苍白的唇瓣上，情不自禁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见穆青拂毫无反应，可怜兮兮地垂着眼睛望着穆青拂。
穆青拂冷冷扫了一眼华颜，“哦？你华颜做事何时需要我的同意”
华颜收起无辜的表情，重新眉眼弯弯，“说得对，只是……”
华颜若有所思地往竹林阴影中看了一眼，诡异一笑，“只是，教坏了小孩子终归是不好的，啧啧。”
欧阳婉儿凭空打了个冷颤，将脑袋小心翼翼收回去，红衣女子的笑容实在可怕，欧阳婉儿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既不敢走，也不敢再看。
“招贤大会，嗯，你要去？”华颜将半个身子靠在穆青拂怀中，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的位置正好落在穆青拂白皙的脖颈上，华颜就这么看着，眼中是一片深沉的宁静。
“是。”穆青拂简洁明了的回答。
“那儿很多高手，我要陪你去。”华颜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古阁门有问题，而且纳容山庄也在秘密计划什么，或许和那个人有关。 ”
华颜闭上眼，“有碧雪，易紫她们，我要陪你。”
穆青拂不说话，淡漠地眼中映着一层又一层青色的碧浪，小院墙外是一片树林，平常罕有人烟，那绿显得格外寂寞。
客栈
萧陌谦慵懒地躺在床头，对白色帷帐上一个巨大的口子视而不见，自顾自的看着一张纸条，萧陌谦越看下去嘴角越抽搐得厉害，好好好，你萧陌砚果然有种！
萧陌谦气得直拍床，两道剑眉倒竖，
“啊！”
萧陌谦眼皮猛地一跳，脑袋缓慢僵硬地转过去，只见床塌上赫然躺着一块锋利的刀片，而自己手掌被划开一道血口，鲜血直流。
“呵呵，呵呵”萧陌谦烂着脸冷笑，起身拿茶水往伤口一股脑地冲下去，
什么琴玉公子，明明是不要脸的使暗器的小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故事的开端（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