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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事的开端(3) 眼前不远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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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红烛的火焰微弱,可三十几只一起点亮,房间就红火得过分了,烛台上满是烛泪,看起来有些奇异的美丽。
华颜推开门,老远就瞧见自己房间“红红火火”的,就知道那人来了。
“你每月都来这么一出,可有想过我第二日如何应对宫门姐妹的眼光。”华颜走到屏风后,换上一件桃红色及地薄衫。
华颜懒懒地倚在屏风上,伸了个懒腰,自顾自的卷动着长发玩着。
“今日去皇宫了?”
这是一个男子,音色低沉,吐字清晰沉稳。
“呵呵,这你可就管不着了,把药给我就好。”华颜娇笑两声,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神轻佻。
男人低沉地轻笑一声,慢慢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华颜,华颜依旧笑得面若桃花。
“我说过,你不必再留在这里。”
男子神色平静,长满了老茧的手毫不怜惜地抬起华颜的下颌,
华颜的笑容随着头抬起的弧度略停滞了一下,下一秒仍然娇笑倩兮,“我也说过,我要留在这里。”
“为了那个人?呵,你可真是痴情!”男子冷笑,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大手一挥,华颜仅着的桃红色薄衫落地,露出白皙曼妙的胴体,华颜既不恼怒,也不遮掩,坦坦荡荡地笑望男子,“不值得!”男子将华颜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一条又一条狰狞交叉的伤疤赫然出现在眼前!大多都是陈年旧伤了,却有几条伤疤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应是最近几天才添上的新伤。
男子有力的手掌微微颤抖,不自觉的将华颜瘦削的肩头捏紧,“不值得的!”男子又重复说道,声音微弱,犹如呢喃,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
眼前不远有几只红烛即将燃烧殆尽,烛泪顺着沿台滴在地上,
华颜面靠在屏风上,屏风很凉,和自己的心一样,
“我想休息了。”
男子身影一晃,像是突然清醒一般,双手缓缓垂下,背过身去,冷声道“你为她承受这些,她是不会感动的!”这是陈述的语气,陈述一件事实,华颜还是在笑,笑得风情万种,只是一双多情妩媚的桃花眼裹上了缠绵不尽的忧伤。
“你该走了。”
男子没动,华颜也不再催促,捡起地上的衣衫随意披在身上,朝床榻走去。
华颜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一幕幕画面,画面清冷,缠绕着说不尽的惆怅无奈,越是看得清楚,就越觉得自己的背上仿佛背负着千金的重量,压得自己喘不上气,脚下的步子愈发沉重……
男子环顾四周的红烛,薄唇紧抿,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药瓶,看也不看,向空中一扔,那药瓶晃了几下后,稳稳当当的立在桌上。
“我走了”
声音中隐隐压抑着什么,房间安静的如同一湖死水,除了流动不息的空气,只有两人相隔遥远的呼吸声,男子的话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或许也没有期望得到什么回答,但这声音中刻意压抑的情绪突然就显得那么卑微可笑。
男子忍不住地笑了,笑得冷漠又刻薄。
月安小院
长廊上的灯笼都点亮了,小院里没有小厮管家,小玉和几个丫头忙活了好一阵才弄好,月娘端了饭菜站在一房间门外,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硬是踌躇着不敢进去,头顶横梁上的灯笼洒下银白色如月光一般的亮光,映得月娘病弱的脸庞更加憔悴。小玉同院里的丫头们一块用了晚饭,本要回房中休息,可隔得老远就瞧见月娘在那个小姑娘门口徘徊,于是慢慢走过去。
“月娘,您若想进去就进去。”
月娘蹙着眉头盯了小玉一眼,又紧张地看了一眼房门,语气中不免带了些许责怪,“小声些,不要吵着婉儿了。”
小玉一怔,应了一声,低下头瞧不清神情。
“小玉,你把这饭菜端进去可好?婉儿,婉儿她不愿意瞧见我……”月娘不自觉地手上用力,疲惫暗淡的眼睛虚无缥缈地落在远处,“我,我也不愿使她生烦……”。小玉瞥了一眼,月娘指尖泛白,浅蓝色的青筋凸起。
“可若是因厌我而不愿进食,后日青拂来了,见她身子虚弱……,我又该如何是好……”月娘闭上眼,神情倦怠,苍白的下唇被上齿紧咬。
小玉向月娘伸出手,月娘睁开眼时有些迷茫,小玉指着那些饭菜,安慰一笑,月娘的泪水突然而至,恢复笑意感激地望着小玉,小玉虽名义上是青拂带来伺候自己的丫环,但自己向来以姐妹相待,况且小玉本是名门望族之后,娇生惯养,又怎会卑微到甘愿伺候他人,但如今种种……都是委屈她了。
月娘焦虑不安地在门外等着,小玉已经进去好一会了,怎么还没有出来!
日渐西斜,一轮落日在山对面挂着,映得山头火红鲜艳,晚霞调皮地将半边天染成五颜六色后,朝天际的另一端嬉笑而去。
江湖上每十年举办一次招贤大会,邀请来自五湖四海有头有脸的江湖人士参与,虽名为招贤,实际上却是一场武林争斗,意为重新划分江湖排名,毕竟多有高手大侠隐退亦或是不在人世,且又有后起之秀!
这招贤大会由来已久,倘论起来究竟是谁第一次主办,竟也没人说的清,正巧今年又是一个第十年,今年的举办方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纳容山庄,其家主穆候郴早在年前就开始准备一应事宜,至如今六月,各家各派有些名号的江湖人士都已收到邀请信,八月初,招贤大会即将开始。
京都
“听说纳容山庄搬到那个什么江城去了,那个小地方哪里容得下这些江湖上的大人物!”
…………
茶肆小馆向来是各行各道小道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二楼最外间的厢房正坐着两位衣着不凡,气宇轩昂的男子,言谈举止颇有大家风范。
小二正在大堂沏一壶上好的龙井,一边沏一边嘟囔,要喝好茶去大茶楼不就好了,非要来咱这个小地方,还这么多事!
路过的掌柜好巧不巧听见了,瞪大了眼睛,随手抓了一块破布丢过去,正落在小二头上,小二莫名其妙的左右瞧了瞧,一晃眼只见是掌柜的,尴尬地挠头,嘿嘿干笑两声,端好茶缩着脑袋一溜烟地跑了。
“没眼力见的蠢货,”掌柜呸了一声。
另一个肩上搭着块白亮亮新布的伙计见这场景尖着脑袋巴过来,“掌柜的,兰小子又惹您不高兴了!您可别放在心上,还是您的身子要紧!”
掌柜瞄他一眼,咧着嘴说道,“还是你小子有良心。”
“那可不是!掌柜的,您说兰小子是您的亲侄子,嘿,可别说,半点您的聪明都没有,要我说……”
“滚一边去,话再这么多,仔细你的工钱!”掌柜一把扯下伙计肩上的白布,往他头上一甩,这才满意地出去了。
大周连忙低着头“是是是”的应承着,将头上的白布扯下来,恶毒地盯着掌柜离开的背影,攥紧了手中的白布,“你是什么东西!”。
“叩、叩、叩”
“进来。”
兰小子躬着背,先是把桌子前后仔仔细细擦一遭,才把端盘放下来,喜笑颜开,“客人慢用,有事儿招呼。”
“等等”说话的男子站起身来,只见他着一袭藏青色暗花褶缎长袍,袖口绣有几朵残缺的玉兰,金丝镶边,腰间垂着五色线编织而成的宫绦,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包裹其中。登着一双银灰色长靴,同样金丝镶边。
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就是事多!兰小子忍不住腹俳一句。
“客人还有什么吩咐?”
“不知这位伙计可听我说过,这沏茶的水必得去年腊月梅花上蠲的雪水?”
兰小子暗暗骂了两句,脸上笑意也挂不住,“公子实在是为难小的,咱这小店哪里有什么梅花上的雪水,这龙井都是掌柜自己喝的,平常从来不拿出来待客,再说能来咱这是个没有名气的小店,来这里的哪里是喝得起好茶的人!”
“你这家伙……”
说话的男子显然被这话气到了,本来算得上深邃的眼眸那是变得怒目圆睁!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打上一架。
“好了,劳烦这位伙计了,你先下去吧。”旁边坐着的男子音色温和干净,打着圆场,朝兰小子抱歉一笑。
兰小子虽然只是个小伙计,惹不起大人物,但也是个耿直火爆脾气,本还想与那个不讲理的男子再“讲讲道理”,只是俗话了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朝坐着的那个俊俏男子点了个头,就关上门出去了。
“拦着我做什么,这小伙计我还教训不得了!”男子气呼呼地倒了一杯茶,大口喝下去。
旁边的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瞧,你这不就能喝了,出门在外,哪里这么多讲究,况且明明是因你的缘故才来这家小店,何苦为难他人。”
本来男子准备再倒一杯茶喝的,被这话一噎,用力的把茶杯一放,扭过头不说话。
“我说你这性子,从小到大真是一点没变,真不知道以后哪家的女儿能受得了你这脾气。”
“萧!陌!砚!”男子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好,好,不打趣你了。”萧陌砚笑着倒了一杯茶,先是轻抿一点茶水,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才浅饮下一小口。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隔壁厢房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
…………
“听说琴玉公子也会来这次的招贤大会!”
“琴玉公子?!他要是真来了,这可就有看头了”
又是另一个声音,“有看头咱们也见不着,别操这些闲心了,同安兄,你上次欠的酒钱还了没有。”
应该是被唤做同安的年轻男子回道,“还了,还了,那家掌柜的精着呢!我哪敢不还!”
“咱出来吃茶可别说这些芝麻小事!咱们的确是没福的,见不着什么大场面,可说说高兴高兴总成吧,薛安兄别总是扫大家的兴!”
“就是,就是”几道附和的声音。
…………
“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琴玉公子,竟然这么大的名声,我萧陌谦怎么就没听说过呢!”萧陌谦挤眉弄眼,阴阳怪气的说道。
萧陌砚无奈的摇摇头,半扶长袖,给萧陌谦续上茶。
…………
“听说寻萋宫宫主也被邀请了!你们说奇怪不奇怪,这寻萋宫也没什么名气,怎么会邀请她们,而且听说这个寻萋宫里面全是女子!”
“也对啊!而且这个招贤大会是不愿意接纳女子的,我听说二十年前那个白小姐……”
“等等,不知唐兄所说是哪个白小姐?”
“嘘!小声点!还有哪个白小姐!就是十多年前被灭族的白丞相的女儿!”说话的声音一下子被刻意压低,还可以察觉出其中的胆寒和可惜。
萧陌砚听到这里,始终浮在脸上的那抹温和的浅笑不动声色地隐匿了下去。
…………
“唉,此事实在蹊跷,白丞相一家那可是几代功臣,白丞相的祖父可是半辈子都陪着高圣皇打江山!你们说,那白丞相清政廉民,一心为国,怎么末了,末了,反倒被灭了族!唉”
说话人连叹两声,好不惋惜!
“唐兄小心隔墙有耳!咱们这等平民,若被人告发私下议论皇家事宜,命不久矣!”
“欸,薛安兄,咱们虽处京都,但此地的确偏远,哪里有那么多好是非之人!”
“你们,唉”
被唤做薛安兄的人无奈一叹。
“唐兄,劳你接着说,”之前那个兴冲冲的年轻声音。
“那我就再说一等私密事,但也只是道听途说,的确难辨真假,你们且只当作顽笑来听,可莫要声张!”
“定然!定然!”
“说是当今皇上与白丞相年曾有一约,白丞相第一子不论男女必得一生守护先皇的嫡公主,后来白丞相第一子为女子,也就是咱们开始要说的白小姐,白小姐刚满周岁便送进宫,从能学字懂事起便一直照顾嫡公主,并且学就一身武功,但说这白小姐也是个奇才,对武功极有天赋,本事高强,白小姐18岁那年,也就是二十年前那次招贤大会,听说是南原顾家主办的,硬是没有邀请白小姐……”
“唐兄,你这就不对了,招贤大会历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邀请任何皇室成员。”
“唉!薛安兄,我方才说过不知此事具体真假!你何必这样当真!再说白小姐本也不是皇室成员!。”
“薛安兄莫要多言!唐兄,唐兄,你还知道什么,再说来听听”
“我可不敢说了,每每薛兄都要出来打扰一番。”
“唐兄,您可别这样作弄我们,若你不说完,咱们这几个人可用不下晚饭了!对了,对了,薛兄除外,薛兄除外,哈哈哈哈。”
…………
“叩、叩 叩、叩、叩 叩、叩”
萧陌谦正听得起劲,虽然这事自己也曾听说过,但也仅仅是略知皮毛,今日在这些市井小民口中反倒知晓得更多了,有趣,有趣。
萧陌谦恍惚听见这敲门声有蹊跷,似乎是纳容山庄的人,但是墙那面的故事明显更吸引自己,况且有萧陌砚在,自己何必瞎操心,于是朝萧陌砚使了个眼色,便起身往内室走。
萧陌砚又续上茶,只是茶水已冷,萧陌砚也没了喝的兴致,扭过茶壶口正对门口。
“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