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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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赤司是不是将她的话听了进去，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所有人的生活都很平静，未希分出比平常更多的心神去注意清水樱，并没有在她身上发生别的意外，只是少女的眉眼仿佛隐藏着一丝微妙的喜悦，像是遇见了什么令人高兴的秘密一般。
未希没有去了解的兴趣。
她虽然喜欢樱，但是也不会过度干涉好友的私人生活，跟对其他人绝对强势的掌控欲不同，在内心深处，她想自己大概是希望樱能够永远幸福下去，长久地停驻在光明里。
那种微妙的念头与其说是羡慕或嫉妒，不如说是成就感——即使是她这样身处地狱的人，只要愿意伸出手，依旧可以维护别人的幸福。
只可惜平静的生活，很快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断。
未希对这个人并不熟悉，在脑海里搜索了许久，才勉强想起她的名字，似乎是叫“葵”，因为惹怒过她、被牵连转学的女生。
“听说她最近一直徘徊在学校附近找你，”樱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奇怪，你怎么会惹上那种不良呢？”
未希想了想，没有理出头绪。
“上次来学校找你麻烦、被赤司君……制止的男生，”在说到某个名字时，樱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才找到了合适的词汇，接着道，“好像是她的男朋友。”
“哦。”未希只是不感兴趣地应了一声。
苍树未希当然不会被葵找到，每天上下学都有专车和保镖接送的大小姐，想要在校门外接近她的程度，几乎与粉丝要接近明星的难度不相上下。
因此在某天午后，葵换回了帝光的校服，不知是如何逃脱了风纪委员层层检查，溜进了帝光中学。很快有人认出她的身影，跑到未希面前传递消息。
“苍树同学，请务必小心一些，”目击的女生对她说，“我看见那家伙袖子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看上去脑子不太清楚。”
“你在哪里看见她的？”见女生的表情有些异样，未希解释道，“我尽量不靠近那些地方。”
“……哦，原来是这样，”女生轻而易举地相信了她的说辞，回忆了起来，“好像是靠近实验楼那边。”
“我知道了。”
未希点了点头，与她分别之后，朝实验楼的方向走去。
她的唇角久违地勾起了感到愉快的笑容。
学校方面也得到了消息，派人在四处搜寻起葵的身影，毕竟根据见过她的人的说辞，她看上去精神恍惚，目的性极强，校方很担心她会伤害到其他学生。
未希在实验楼后墙那边看见了葵的身影。
她其实根本不记得对方的模样，但是看见对方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姿态，就飞快地在心里有了结论——这是她一手缔造的结果啊。
保安队的动静隔着不远的树林传来过来，未希走到她面前，丢给她一把钥匙。
“打开侧门，顺着楼梯往上走，”她居高临下地安排道，“……天台等我。”
“……你！”
葵抬起头，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人，藏在袖子里的剪刀几乎就要不受控制地刺了出来，但是不远处的声响还是让她有些畏惧，沉默地盯着未希，“我是来找你啊。”
“当然，”未希笑了一下，明明是温婉的面容，却无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我会上去找你的——在这之前，让我们先解决掉你惹出来的烂摊子。”
她朝着一墙之隔的保安队走去。
*
“我不太喜欢你这样做。”
未希走进教室时，正好是上音乐课，室内空无一人，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脚步一顿。
转过头，果然看见了站在门边的赤司。
“什么？”她好像没有听懂一般。
赤司轻笑了一声，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望向对面实验室的楼顶，“你去见她了，对么？”
“……”
“真是胆大的孩子呢，”他低声笑了一下， “明知道她手里藏着武器也要孤身赴约，我该夸你勇敢吗？”
“收起你这一套虚假的关心。”未希无动于衷地移开视线，“我没有去。”
“哦？”赤司挑了挑眉，显得有些好奇，“那么，现在站在那个上面——是她自己的选择吗？”
未希顺着他的视线骤然回头，果然在实验室的天台边缘，看见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你做了什么？”
赤司冷冷地问道。
未希皱起了眉头，掌心里捏着一把钥匙。
——那是实验室天台的钥匙。
她当然不会去赴约，而是在那之后直接锁起了天台的门，打算让冷风给葵的脑子清醒一下，不要整天在她的视线范围里出现。
可惜，后者好像没有好好反省的念头。
未希转身，不得不承认，葵如此胆大的举动很有效果地撩拨她的兴趣，她决定去见葵一面，听听对方有什么想要说的话。
只是在她刚走出一步时，手腕就被人抓住。
“……不用去了。”赤司一手抓着她，另一只手覆上她的眼睛。
身后传来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后，在校园的四周涌现出无数声模糊的尖叫，隔着窗户，那些声音像落在云里面，只有少年的声音，清晰地落进耳边。
“你什么都没有看见。”他冷淡而强势地、与其说陈述事实，不如用命令来形容更为恰当，“未希。”
警方很快就控制住了场面。
这样类似自杀的场面他们每个月都要处理几回，有条不紊地将事发现场重重围住，向周围的老师与学生进行例行询问。
“——你是说，死者并非本校学生，那她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是什么？……找人？找什么人？”
赤司站在教学楼与阶梯之间，光与影交错的边界上，冷漠地打量着正在说话的学生。察觉到他的视线所及，未希侧头看了一眼，在对方即将说出她的名字时，走了出去。
“我说了，”赤司的声音在身后毫无感情地响起，“……你什么都没有看到。”
未希回头，皱着眉望他，将刚刚的问题还给了少年，“你想做什么？”
“我还能怎么办，”少年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从来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啊。”
赤司伸手把玩着她的发丝，在警察加大音量，十分不耐烦地重复问道，“——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是谁？”这个问题时，从阴影里走了出去，踏入光线明亮的阳光中。
未希恍然间想起许多年前的一幕。
那时她被征君藏在车后座，男孩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颊，说道，“警察来了，我下去一下，如果你不想出去的话……就呆在这里，不要出声，可以吗？”
女孩只是沉默地望着他，目光空洞。
鸣笛声终于停了下来，中年警察对司机问道，“目击者和报案人是谁？”
男孩推开了车门。
少年踏入了阳光里。
““——是我。””
那一刻，他们的身影隔着漫长的光阴，缓慢地交汇在一起。
*
“你是说，死者父亲与令尊是……同事关系，”显然，这是一个经过修饰的说法，按警察看来，用‘下属’或许更为恰当，“因为最近工作上的原因失业，所以女儿来寻求你的帮助？”
“是。”
警察翻了翻刚才做的笔录，怀疑地皱起了眉。
在这个学生包庇学生的校园环境里，他们至今没有问出死者是来帝光中学找什么人，但是从他们的用语中可以透露，他们不约而同地使用了“她”这样明显的人称代词。
他直白地问了出来，“据我们所知，死者找的人应该是个女生。”
“这件事，的确跟她无关，”少年挑了挑眉，侧头不着痕迹地往未希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冷淡而直接地说道。
“片桐同学之所以找上她，大概是因为，她是我的女朋友。”
未希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少年的身影被金黄色的光线笼罩，看上去有种不真实的遥不可及感，那一瞬间，许久没有感到过‘悲伤’这种情绪的女生，竟然有种蓦然落泪的冲动。
——赤司征十郎。
——从以前的你到现在的你，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信任了什么样罪孽深重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死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