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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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着‘学校见’，但是在帝光中学，两个人显然是没有什么交集的存在。
作为美术委员，清水樱抱着一叠交上来周末作业，朝老师办公室走去，而未希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整个人一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模样。
清水樱试探了许久，也没有从好友口中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来。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离未希很远。
明明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关系，她甚至不知道未希喜欢的人是谁，是否跟谁交往过——未希总是把真实的自己藏的很深，那些对于中学女生来说是值得互相讨论的事情，到了她这里，就像是个禁忌一样不能触碰。
但是樱并不在意，作为她的朋友，女生天真而单纯地认为只要安静地陪伴她，在她难过时给她一个拥抱就足够了。
虽然，未希也很少真的难过起来——她显然更热衷于让别人难过。
去往美术老师的办公室，需要经过三个楼层，樱抱着一堆画纸往下走去时，突然感到一阵失控感，下意识地发出了低低的尖叫声。
身体落空的感觉，很快因为被人扶住而终止。
“啊，谢谢！”她无比感激地对面前的人说道，视线从他整齐的校服，一路上移到那张带着冷淡微笑的俊秀侧脸。
她对这个人很熟悉。
“是赤司君啊。”樱露出了笑容，“好久不见，最近在忙什么？”
赤司随意回答了两句，俯身去捡因为她差点摔倒、而落在地面上的画作，视线在抬起来时，漫不经心的跟后面的未希交汇了一瞬间，又各自移开。
“没事吧，樱？”未希在身后问。
“没什么，刚刚吓到你了吧，”樱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多亏了赤司君呢。”
分明自己差点从高处跌落，反应过来时，竟然更在意‘吓到了友人’这样无谓的问题。未希下意识地回了一个笑容，却在心里冷漠地想，就算表面模仿的再相近，这样人畜无害的性格，自己终其一生都无法学会吧。
但是她却并不讨厌，内心深处，甚至有些欣赏这样的人。
永远光明、美好、充满希望。
与自己截然相反。
赤司和樱很快捡起来地上的白纸，前者稍微点了点头，就从两个女生身边擦肩而过，在路过未希时，他侧头对她勾起了与在樱面前完全不一样的、势在必得的笑容。
“很奇怪啊，”未希慢慢地走到樱的面前，好像这才从神游天外的状态里解脱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台阶，“怎么会突然摔倒？”
“是我太不小心啦。”樱不在意地回道。
“是么。”未希不置可否，只是在她离开之后，蹲下来，拿出手帕在台阶上轻轻地抹了一下。
白色的手帕上，很快浮现一层黄色的油渍。
“胆子挺大，”她把手帕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站了起来，虚眯起漂亮的双眸，“敢动我的人啊……”
樱径直走了一会，才发现将好友落在身后，转身朝她挥了挥手，“未希，你又走神了？这样太危险啦。”
“知道了。”
未希倦怠地应了一声，跟上她的步伐。
“你刚刚没有哪里受伤吗？”
“啊，没有。”樱像是想起了什么，握着纸张的手紧了一下，问道，“我记得，你跟赤司君也是一起长大的吧。”
“……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樱觉得好友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可是，”她接着问道，显得有些好奇，“在学校里，你们两个好像很少说话？”
“恩。”未希又应了一句，侧头望她，“你对赤司很感兴趣么？”
“……怎、怎么可能啦！”樱低下头，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恼怒，反驳道，“这么问太失礼了！未希！！”
“好啦，下次不问了。”
两个女生的身影渐行渐远。
赤司站在楼梯转角的窗户面前，窗外泄进来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描绘成黑白的模样，一般落在阴影里，一半在阳光中、愉快地勾起唇角。
像是狩猎者发现了猎物。
兴致盎然，胸有成竹。
而另一边，清水樱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纸张，她清楚地知道，刚刚这些纸被递过来的瞬间，那个人在这里面，夹了一张其他的东西。
她趁着好友在旁边思索着什么事情的时候，有些紧张地抽出来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花纹精致的纸片，翻过来之后，上面用流畅而优美的字体，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也许是少年表现隐蔽的暧昧，让她也忍不住、仿佛做贼似的藏起了那张纸，没有让好友知悉。
*
苍树未希最近心情很差。
这是整个学校都共同知道、却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起因似乎是有人不小心在阶梯上泼了一层油，让她的好友清水樱差点摔倒，以致最近每个做过化学实验的班级都被找过一遍茬，但是也没有找到罪魁祸首。
指望她因为这个原因就放弃，显然是不现实的。
因为没有找到真凶，她反而理所当然地实行了连坐制，一时之间人人自危起来。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是这样一个神经病呢。
众人忍不住在心里思索。
最后还是学生会副会长绿间真太郎出面，不知道跟她说了些什么，她才消停下毫无差别的报复行为。
在对绿间真太郎感到佩服的同时，还有细心的人注意到，就算她这次闹得人心惶惶，学生会会长也一副视而不见的态度，看上去像是刻意纵容一般。
赤司正坐在会长室的沙发上，侧头望着来人。
“这下发泄够了么？”他笑着问。
未希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是你做的吧。”
少年显得有些惊讶，却并没有否认，“真太郎告诉你的吗？”
“不，他显然没有联想到你。只是在这个学校，能把首尾收拾得这么干净的人，除了你，我也找不出其他人选了。”
“这算是称赞？”少年闻言，冷淡的脸色上浮现出一丝愉悦的情绪，“谢谢。”
他的唇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一定在计划着什么事情。
“不要自作多情了，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情。”
女生从沙发上站起来，像是一刻也呆不下去那样，一向平和的眉宇间，泄露出烦躁的情绪，“谁都可以，不要动清水樱。”
少年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只有她不行。”未希又重复了一遍，那个瞬间，她的表情仿佛有些悲伤，但仔细看过去，只是一片漠然到极致的冰冷。
“她对你很重要吗？”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我不愿意伤害，”未希低声缓慢地说道，“……她是其中之一。”
另一个人是谁，室内的两人都无比心知肚明，但也都没有说穿。
在这个让她憎恶的世界里、在她身处深渊依旧不愿意完全没落的意志里，她至今所有的光明，都来源于清水樱与……曾经的赤司。
“我们来打个赌吧，”在她离开学生会办公室之后，赤司低下头，看见手机屏幕悄无声息地亮起来，上面清晰显示着‘清水樱’的名字，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怜惜、又像是讽刺，“……你最信任的两个人，已经有一个人背叛了你。”
他点开邮件，随手回复了几个字，看着‘发送成功’的标志，勾起唇角。
“——那第二个，会不会也背叛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