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动于衷》千夜离尘

7、七

　　服务员替乔尽渊推开门，屋子里烟酒味弥漫，十多个男男女女在一起喝酒打闹，原本还闹哄哄的，见他走进去，所有人停下动作噤若寒蝉，就跟按了暂停一般。

　　“看看，这是谁来了？我们乔大少爷回国这么多天，总算肯赏脸来跟大家聚聚了。”何浩然见时间晚了，还以为乔尽渊不会来，没想到这大爷还真来了。

　　罗少翔有些日子没见乔尽渊了，高兴的说：“乔少，坐我旁边吧！”

　　径直走过去坐下，罗少翔替他倒上酒，凡是有点儿眼力的都看得出，在这儿乔尽渊才是说话最有分量的。

　　一陪酒小姐主动贴上去，可是人还没碰着，就先被乔尽渊冷漠的眼神秒杀了。尴尬的停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何浩然笑着说：“哈哈，我们乔少眼光可高着了。”

　　在胡洋的眼神示意下，进来陪酒的男男女女都自觉离开。

　　“乔少回国也有段时间了，最近大家都没怎么见到你，乔少是要开始收心了？难道是为了家里那位？”陆明打趣道。

　　“我说乔少你们两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也不把人带给兄弟们见见，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这么藏着掖着的，连名字都不肯透露，难道还怕我们跟你抢吗？”何浩然戏谑的说。

　　乔尽渊不答，反而问道：“跟你们有关系吗？”

　　“我们这不是关心你的感情嘛，还不是怕你被人骗了！”众人都明白何浩然这话是说笑的，乔尽渊能被别人骗？笑话，他不去骗别人就不错了。

　　“这么关心我的感情问题，是打算开个感情咨询所吗？要不要我投资？”

　　“哎，不是，乔少，我就想问问你跟你家那位是来真的？”罗少翔问出他们几个都想知道的问题。

　　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乔尽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他的脸在烟雾中忽阴忽现，直到最浓的那口烟雾散去，他才说道：“真的假的又怎样？”

　　“如果是真的，什么时候也带出来让兄弟们认识认识，我们都知道你不会随便放个人在身边，还一处就是几年，人肯定是想好好跟你过下去的。如果不是，好歹别人也跟了你几年，你也别太伤人。”

　　何浩然觉得罗少翔说得太委婉，于是补充道：“少翔的意思是，你要不是真心想跟人过，就早点和人分了，越拖到后面分开的时候越痛苦。虽然我没见过你家那位，但我听宋岩说人可好着了，又不要你一分钱，你连礼物都没送人一件，吃喝拉撒都是人家照顾你。哎，你别瞪我，我就形容形容，你在外面浪这样，是我早就不干了，还得狠狠敲你一笔分手费。平时你在外面祸害的那些也就不说了，反正都跟你一个德性。这么好的人，你就知足吧！到时人跑了，有你后悔的。”

　　虽然何浩然他们几个本质上跟乔尽渊也差不多，见一个爱一个，但有时候他们对待感情还挺一致，他们玩儿的是新鲜，根本没想过要付出感情，像黎子默那类对感情认真的人，从来就没考虑过。

　　说了这么多，乔尽渊面无表情也不说话，见他一脸沉思，都以为刚刚那番话让他明白了什么，说不定还会令他对待感情的态度有所改变。

　　成就感油然而生，何浩然还没好好体验这种感觉，乔尽渊看着众人，突然说道：“我送了他一块表。”

　　何浩然想抓狂：“你能抓住我说的重点不？你以为他稀罕你送一块表啊！你送一座金山给他，他都不稀罕。”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这样对人？沈世秋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么放不下？年年都往国外跑，明知道你喜欢他，也不给个明确的答复。若不是因为你，恐怕他家那公司早就被人收购了。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了，当年你才认识他多久他家公司就出事了？我看他就是……”

　　“够了，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今天这顿饭就算我请了。”隐隐有些发怒，起身离开。

　　乔尽渊一走，何浩然顿时觉得没趣了，耸耸肩一脸我不是故意气走他的模样。

　　“你明知道沈世秋是他的逆鳞，你还说这些干什么？更何况无凭无据的。”陆明道。

　　“我这不是看不下去了吗？身边明明有个爱自己的人不要，非要去找虐。你说沈世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乔少这么每年去给他过生日，大小节日送礼物，对情人都没对他好。就算两人现在是朋友，既然不答应？也该拒绝乔少这些‘好意’啊！”

　　罗少翔一直觉得沈世秋不管是做事还是说话都简单易懂，至少在他印象中，沈世秋一直是个干净单纯的人。

　　何浩然刚刚那些话，他也觉得说的太过了：“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人不能只看表面，乔少为他做了这么多，他为乔少做过什么？你以为乔少来这儿真是来管理公司的吗？他是被乔叔赶出来的。也不知当时乔少发什么疯，回去告诉乔叔他要跟沈世秋在一起。乔叔一直认为乔少跟男人在一起只是玩玩儿，所以也没管，该结婚的时候还是得结。你们知道乔少那脾气，能听他爸的话吗？乔叔也是个脾气倔的人，这两人能谈得拢吗？”

　　罗少翔惊讶道：“我还以为是因为沈世秋出国，拒绝了乔少，乔少太伤心才来这儿的。”他还记得沈世秋出国的那晚，乔尽渊喝了很多酒，醉得不省人事，含糊不清的喊着沈世秋的名字，脸上那表情连他看了都想掉眼泪。

　　“好了好了，不说乔少了，我们今天是来玩儿的。”胡洋道。

　　何浩然突然想起他们几个之前打的赌：“来来来，愿赌服输，我就知道乔少是不会来真的。”

　　回去的路上，乔尽渊闯了一路的红灯，路过一家蛋糕店，将车停在了店前，他记得沈世秋很喜欢这家店的蛋糕。

　　回忆着沈世秋在这家店里挑选蛋糕的样子，脑海里却突然闪过黎子默的脸，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第一次见到黎子默的时候，是被他那双眼睛所吸引。他安静的坐在那儿，静静的看着自己，那双里的清澈与温柔，像极了沈世秋。

　　待到两人熟悉之后，乔尽渊才知道，都是假象，黎子默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像他。

　　沈世秋既温柔又聪明，从来不会瞪他，不会对他说难听的话，只会处处包容他体谅他，会同他一起难过一起开心。跟沈世秋在一起他很轻松，只要他一个眼神，沈世秋都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两人也有吵架的时候，但也只是互不理睬，不会像他跟黎子默，嘴上吵完了，还得动手，两人打得鼻青脸肿，打完了互相用热鸡蛋敷脸。想到这儿，乔尽渊脸上带着笑，发动车子，不知道黎子默现在是不是在等他回家。

　　事实证明乔尽渊想太多了，黎子默不仅没等他，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屋子里的东西都还在，说明黎子默没有离开。虽然那天他说的话是有些过分，可生气也要有个限度吧！这么晚都没回来，难道是要在外面过夜？

　　乔尽渊拨通黎子默的手机号，一连拨了好几遍，都是无人接听，决定再打一遍，要是还是没人接，就直接让宋岩定位他的位置。

　　就在他快失去耐心的时候，总算接通了。

　　“喂？”孟俊楠本来都睡着了，手机铃声一直响，心里埋怨着哪个吃饱了撑的这时候打电话，然而他根本没意识到，他接的不是自己的手机。

　　一听不是黎子默的声音，乔尽渊不悦的皱起眉头，问道：“你是谁？”

　　“你是谁啊？”这人有毛病吧！不认识还打什么电话。

　　“让黎子默接电话。”对方明显喝醉的语气，让乔尽渊有些烦躁，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喝醉了。”原来是找栗子的。

　　“你们在哪儿？”

　　“在我家。”孟俊楠现在是又晕又困，打个哈欠说：“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乔尽渊语气突然就变了，仿佛能从他冰冷的语气中听到冰渣子簌簌的往下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奏：“你家在哪儿？”

　　“兄弟，黎子默真的喝醉了,等他明天早上醒了再回给你行不？”这人要不要这么执着。

　　“告诉我你家地址，我接他回家。”

　　孟俊楠是喝醉了，但还是扑捉到这句话中的重点。

　　回家？回什么家？这个人跟栗子什么关系啊？

　　“你到底是谁啊？黎子默的朋友我都认识。”

　　乔尽渊都快被气得没脾气了，他不该以为能和醉鬼沟通。不过既然对方能说出这种话，想必是很了解黎子默的，难道是黎子默那个很好的大学同学？印象中记得黎子默说过，但从来没见过。

　　“乔尽渊。”

　　“乔尽渊？”这个名字好熟悉，到底是在哪儿听到过，对了，他想起来了，不就是黎子默的渣男友吗！居然还敢给他打电话，孟俊楠此刻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揍这个渣男一顿，黎子默脾气好可不代表他脾气好，“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那个人渣啊！我告诉你，别让我见到你，否则见一次揍一次！”

　　挂断电话，心里顿时舒坦无比，孟俊楠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以防乔尽渊再打来，还把机给关了。终于可以安心的睡觉了，等明天醒过来，一定要让黎子默表扬表扬自己。

　　乔尽渊被气笑了，除了黎子默还没人敢跟他说这种话。

　　宋岩突然惊醒，正梦见与女神约会，眼看着两人就快接吻了，却被手机铃声吵醒。他是真的很不愿意半夜接电话，特别是自己老板打来的。

　　“找到黎子默现在的位置，还有跟他在一起那个男人的重要信息，十分钟之内发我邮箱里，办不到下周就不用来公司了。”

　　宋岩一句话还没说，电话就挂断了。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都不好了，顾不上穿衣，赶紧打开电脑，那两人又怎么了啊？好好谈恋爱不行吗？

　　好在赶在十分钟内把邮件发了过去，要不是看了邮件里的内容，他还以为他家乔少被甩了，搞得他心惊肉跳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乔尽渊看完邮件，孟俊楠这三个字以及那张脸他记下了，看在是黎子默朋友的份儿上，今天说的那些话他也不计较了。只是他很想知道黎子默说了些什么，孟俊楠总不会无缘无故说要揍他。至于人渣两个字，已经自动被他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