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动于衷》千夜离尘

6、六

　　一进包间就见到桌上摆着下酒菜和几瓶开好的啤酒，孟俊楠一副垂头丧气的面孔，见到黎子默来了，顿时恢复了生气：“栗子，你终于来了，快过来坐。服务员菜单拿来，把我刚才点的菜都上了吧！”

　　粗略的看一遍菜单，已经点了七八个菜，黎子默问道：“还有其他人？”

　　孟俊楠摇头：“就咱两，随便点不用替我节约。”

　　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我就不点了，就我们两你点这么多，撑死也吃不完。”

　　菜上齐之后，黎子默说道：“说吧！什么事儿？”

　　一口酒咽下去，孟俊楠哭丧着一张脸说：“栗子啊，上次跟你吃了饭，我回去仔细想了想，的确不能太高冷，为了追妹子，我也算主动了一把。”

　　“然后了？妹子还是没追到？不至于啊，你怎么也算得上白领阶级的俊男，难道是妹子眼光太高？“想当初孟俊楠在大学里也算是小鲜肉一枚，倒追他的女生只多不少，连名字都叫俊男，能不俊嘛！

　　跑到门口处，打开门四处张望，然后做贼似的关上门反锁，回到位置上，将椅子拉到黎子默旁边，神神秘秘地说：“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不然我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黎子默点头，再三保证不会说给任何人听。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那天孟俊楠回家之后，觉得黎子默说的话有道理，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本来就跟妹子不是一个部门，要是再不主动，就只能看着妹子投向别人的怀抱了。于是孟俊楠决定要主动出击，隔天起了一大早，趁着办公室没人，将自己买的早餐偷偷放到妹子抽屉里，并且在下面压了一张写了自己手机号的纸条。

　　一上午孟俊楠都处于紧张状态，不知道妹子会不会给他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更担心妹子将他送的早餐扔进垃圾桶。孟俊楠又想，人都有好奇心，就算她不吃，肯定也很想知道是谁给她买的早餐，然后就会给他发短信或者打电话，知道是他送的，自己再顺势表白，妹子多半不会拒绝。

　　孟俊楠两手握着手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突然手机震动，收到一条短信，手一抖差点将手机扔出去，拿稳后赶紧点开看。

　　“谢谢你的早餐。”

　　“耶！”孟俊楠从位置上窜起来，大喊一声，引得周围同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孟俊楠对大家尴尬的笑笑，一屁股坐下，看着手机又忍不住偷偷兴奋。

　　就这样，在对方知道是孟俊楠送的早餐的情况下，两人平时在公司碰面也不说话，顶多就是眼神上的交流，不过那也是孟俊楠单方面的凝望。每次偷偷发短信，都给孟俊楠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就像两个人的小秘密一样。只是妹子给他的感觉有些不同，总觉得妹子不像在公司里看起来那样活泼，短信聊天的时候反倒有些高冷，可能对方有些害羞。

　　连着一个月早起送早餐，两人也聊了这么久，既然对方没有男朋友，他认为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该正式见面了。而且他能感觉得到对方对他也是有好感的，果然孟俊楠一提出见面，妹子很果断就答应了。

　　孟俊楠哼着自创的调子，在镜子前整理发型，力求展现自己最完美的一面，要让对方挑不出任何瑕疵。

　　约会的地点是孟俊楠定的，本来想征求妹子的意见，不过妹子实在太害羞了，发短信问她什么，回答都是你决定就好，他只好全权操办了。

　　为此孟俊楠还特地去花店买了一束花，提前半小时到达约定地点，不过好像见着了一个熟人。那个站在花台前，穿着一身休闲装背着一个单肩包，两手插在裤兜里，带着耳塞的男人，不就是跟自己一个公司，跟妹子一个部门的秦归嘛！他在这儿做什么？似乎也是在等人。

　　咦，他看过来了！孟俊楠赶紧将花藏在身后，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都被看见了，那就打个招呼吧！

　　孟俊楠微笑着说道：“秦主管好巧，你也是在等人吗？”带着耳机能听见说话吗？

　　秦归没搭理，反而上下打量他一番，不知是不是孟俊楠的错觉，他竟然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满意之色。这就有点尴尬了，秦归是出了名的高冷，他是脑子抽了找他搭话，直接当作没看见不就好了。

　　秦归收回视线，取下耳机，将线卷好，放进背包里，不急不缓的说：“不巧，你不是约我吃饭？”

　　“？？？”孟俊楠现在岂止一脸黑人问号，整个人都懵逼了，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约好的妹子怎么说变就变？变下样子是可以的，可这尼玛连性别都变了，逗他玩儿呢！

　　“秦主管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孟俊楠此刻恨不得掐住秦归的脖子质问他，你把我的妹子藏到哪里去了？你还我的妹子！

　　“你请我吃了一个月的早餐，这顿饭我请，你那花是送我的吧！谢谢！”

　　一听谢谢条件反射说了声‘不客气’，还将花递了出去，反应过来想收回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孟俊楠盯着他心里很不爽，脸上也不能表现出不高兴，还得和和气气的说话。

　　“哎，不是，秦主管……”

　　“叫我秦归，花本来是该我送你的。”秦归收到花似乎很高兴，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居然也会有温柔的一面。

　　“好吧，秦归，花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约的不是你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早餐是你送的，手机号也是你的。”意思就是没有问题。

　　“可是我是放在进门右手边第一个桌上的啊！”他清楚的记得妹子就坐在那个位置。

　　“一个月前，我换了位置。”

　　孟俊楠可以说是非常想骂人了，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每次给妹子打电话，那边都不肯接，说什么不方便，原来根本就不是妹子而是他秦归。

　　“你跟他去吃饭了？”黎子默问。

　　“都这样了我还能跟他去吃饭？是你你去吗？”

　　黎子默摇头。

　　孟俊楠继续说：“当时我急中生智，突然说有点急事，撒腿就跑了。”

　　“后来了？你们就没联系了？”

　　“要是这样就好了，我就不会在这儿跟你借酒消愁了。秦归这混蛋居然一开始就知道是我，还耍得我团团转，我就说开会的时候老是觉得有人盯着我，害的我都不敢分神儿。他还用短信威胁我，让我继续每天早上给他买早餐，午饭也得跟他一块儿吃，不然就把我发给他的信息截图群发给公司其他人，说我骚扰他。鬼才骚扰他了，又不是美女。关键他是老板的侄儿，一般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要是他真发出去，我估计公司百分之七八十的人都会信，到时我就会被大家当成同性恋，公司里的妹子从此就与我无缘了，说不定还会丢掉工作。”

　　孟俊楠欲哭无泪，只能借酒消愁。

　　“这么恶劣，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让你买早餐？还是你跟他有什么恩怨？”

　　此刻孟俊楠脸上有些红晕，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接下来的话让他有些难以开口。

　　“咕咚咕咚”喝下几口，打个嗝：“我能跟他有什么恩怨，我两就没怎么说过话，平日里碰面都是在开会的时候。秦归那混蛋原来是个同性恋，难怪公司里追他的女人没一个成功的，他天生就不好这口，你说，他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我这么一个爷们？居然还威胁我，真是个混蛋。来，干了！”

　　之后也不知喝了多少，两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孟俊楠拿着酒瓶哭诉自己怎么这么倒霉，黎子默什么也不说，默默的喝酒，心里却把乔尽渊骂了一百八十遍。

　　结了账，两人勾肩搭背，晃晃悠悠迈着S形路线走了出去。服务员担心他两醉倒在外面，想给两人叫辆出租车，两人说不用，没喝醉，服务员也只好作罢。

　　喝了酒，黎子默把这几天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给你说，乔尽渊就是……就是一人渣，我不过遇见了以前大学的，嗝……大学的学长……哎，肚子好涨，我坐会儿。”说完，黎子默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皱起眉头盯着眼前的路灯。怎么都坐着了，路灯还是在晃啊？该不会地震了吧！

　　“学长？哪个学长？你暗恋的那个？叫……叫什么来着，不行，我想尿尿。”还好天色已经晚了，路上也没人，孟俊楠直接对着垃圾桶拉开拉链，边尿还边说：“这什么厕所啊？口子怎么这么小。啊！我想起来了，叫祁昊是不？”

　　身体本能的抖了抖，孟俊楠拉好裤链：“我这记忆力也是没谁了。”

　　“对，就是祁昊，我那天去他们公司谈合同，也不知乔尽渊发什么疯跑来接我，就被他看见我跟祁昊从旭荣出来。就因为这事儿，他说我跟祁昊有关系，去他大爷的，还不准我跟祁昊有来往，直接把我的工作交给了其他人，你说我气不气！”

　　“气，气死了！”孟俊楠也一屁股坐在黎子默旁边，两人肩碰着肩才没倒下去。

　　“他出去鬼混不让我管，我的事凭什么让他管，你说是不是？真后悔当时没狠狠揍他一拳。”

　　“人渣，下次要揍叫上我，你在边上看着，我帮你揍，保准揍得他爸都不认识他。”

　　一拍孟俊楠肩膀，黎子默心情大爽的说道：“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