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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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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和思维欺骗了你。”
“若是能被你吃垮,也是张某人的荣幸,证明你愿意赏脸与我一起吃饭。”
张良依旧穿着随意,随意不随便。与他形象符合,浪子。
“你平时都这么不修边幅?”
张良低头审视自己装束一番,“这不是孤家寡人么?没人帮忙拾倒。”
子曰倒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只是她偏爱霸道总裁类型,喜欢男人将西装穿得一丝不苟。这是少女病,没得治。张良一瞧就是极易相处之人,她嘴上就没把门。
“活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要不你委屈一点给我做老婆。”
子曰不改色,“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不是早有预谋”
张良大呼冤枉,他第一次见子曰时绝对没有非分之想,留电话也纯属惯性,不然不会一直未主动‘骚扰’,那天与朋友一起吃饭,恰遇子曰,隔着玻璃门拍了半天,人家没搭理。
“二见钟情。”
“呸,本小姐若是相信你,就是猪。”
“正好,我属猪,凑成一对多好。”
“叫声姐姐。”
“··········”
“哑巴了。”
“女孩子家家怎么喜欢占这种便宜。”
“事实胜于雄辩,哪门子的占便宜?”
“何解?”
“你属猪?”
“嗯!”
“我比你大四岁。”
“··········”
“不过你长得真着急,我一直以为你快四十了。”
张良和谐了。
张良,二十六岁,美术学院毕业,现在和朋友合开了间小型的美术培训学校,荼毒‘祖国未来花朵’。承蒙‘祖上庇佑’,有点小财,这年头拆迁户的财不请自来。
“得了,我脸上刻着‘苍井优’几个字吗?”张良整顿饭一直盯着子曰的脸上下打量,表情深思不变。
“你真三十岁了?”
“你都问八百遍了。”
“谁让你长了张‘伪善’的脸。”
在不知道子曰年龄之前,张良只当她顶着一张大学生的脸,里子却有着一颗玲珑剔透的心,现在看来,久经沙场,磨砺成精了。
“什么叫伪善?我明明是真善美的代表。”
“书读少了,肚里没货,不像你,才高八斗。”
“变着花儿骂我老,小肚鸡肠。”
“某人还说我快四十岁呢!我又不是宰相,肚里撑不了船。”
“你不是宰相,可你爷爷是‘韩国宰相’。”
“可惜了,此张良非彼张良。”
“原来经过组装。”
“绝对原装,要不你试试。”
子曰挑挑眉,“好啊。”
“··········”
“我这人懒,又喜欢刺激···”子曰环顾四周,零星几桌用餐的人,“要不···你直接宽衣解带。”语气说不出的九曲回肠。
“·······”
“怎么?原来有人不过逞口舌之快。不过,人家当真了。”
张良喉结动了动,心里碎到:真是个妖精,若是她真去撩拨男人,哪个不乖乖缴械投降。
张良收拾好厨房后又开始帮子曰收拾客房。
铺床单罩被套一气呵成,子曰站在一旁仍旧事不关己,男人太贤惠,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接下来几天的相处让子曰对张良重新审视,放荡不羁的外表下藏着的是颗才华横溢的自由之魂。他画得一手好画,不渲染商业之气,随性而为。他做得一手好菜,不按常理搭配,却让人食之兴味。他还有着极好的琴艺,没有学院派的按部就班,曲风行云流水。他会抱着子曰坐在钢琴前,教她弹奏曲子,也会给子曰画人物像。
子曰上班前一天搬回家,卫生张良已经找人打扫干净。
新年第一天上班,总结为四个字,‘红包’‘卫生’。明令禁止市区不能燃放烟花爆竹,商人迷信将此规定置若罔闻,整整一上午,炮竹声此起彼伏。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公司人员流动本是常态,年头年尾更是绝对高峰期。人力资源部总监在年底离职,高级管理人员不比基层,找个合适萝卜放坑里难度不小,也需要时间,在萝卜找到之前由子曰兼人力资源总监一职,薪资不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子曰此刻心思属于二次元一类,不喜不悲。
张良早晨送她上班时有提起请朋友们吃饭,为已正名。他负责通知王栓,子曰通知吴越和白雪。
上班第一天,子曰手头工作较多,所以没来得及与吴越叙旧,下班两人才碰头。吴越依旧云淡风轻范儿,但子曰在她眼中看见明显焦灼,节后上班,许多人会有节后后遗症,子曰未多想,直接将吴越归于这一类。
两人下楼时张良已经到了,他的培训学校要等到元宵节后才开张。
吴越看见张良从车上下来时诧异了一下,很快恢复神情,倒是她看走眼了,她以前一直以为张良不过是小康水平,现在看来海水不可斗量,接近200万的车说换就换,阔气得很。
张良与吴越简单打过招呼后为子曰拉开副驾驶车门。
子曰上车才发现车内的装饰换了,龙猫图案的坐垫,子曰是动漫迷,尤其喜欢宫崎骏的作品。
吴越不明缘由,对这样的搭配十分好奇,只想着艺术家的品味非旁人所能及的,接下来张良的邀功倒让她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我今天跑遍C市才找到这套车饰,是否可以博佳人一笑?”
“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才博得褒姒展颜一笑,你这样未免太轻视我了。”
张良故作神秘,“我还有绝招。”
子曰信以为真,问道:“什么?”
“以身相许。”
果然又被调戏了。
吴越笑道:“子曰,你这回真正是棋逢对手了。”
“谢谢吴美女抬举。”
“少得寸进尺,吴越善良,别不知进退。”
“遵命!夫人。”
“毁我清誉,小心我这辈子都赖着你。”
“求之不得。”
子曰娇嗔道:“讨厌。”
吴越一直心不在焉,这时才灵光乍现,发现前排二人间的不同之处。
这样柔情的张子曰她从未见过,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两人间的眼神交汇显然郎情妾意。这一刻,她有些羡慕子曰,她所有追求的东西,子曰都已经拥有了,人果真不能进行比较,人比人,气死人。
白雪与王栓已经到了,而且非常不客气的已经点完菜,子曰嘟囔了王栓几句,结果换来他的一阵炮轰,直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白雪也跟着附和王栓,她唯王栓马首是瞻,张良不插话,一脸宠溺的望着子曰,斗嘴,她的宝贝占不了下风。
一行五人,吴越倒显得多余,至少她自己此刻是这样的想法,王栓与白雪相互有情,她作为旁观者能看得清,子曰与张良是一对。
论社会地位,经济能力,她与四人差异巨大,她只是个月薪4000的公司小职员,她像误闯‘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小女孩,梦和现实脱离。
人是无穷大的思想结构生物,有些心思一旦萌芽,就会慢慢长成参天大树。
几人吃完饭后一起结伴去白雪的艺术会所,因为觉得‘馆’一词概念太大,所以命名以会所结尾。
已经确认在正月二十五开始试营业,会所走高端路线,不期待门庭若市,但时间选择也重要,C市许多公司的年假会持续到元宵节。
会所整体构造设计中规中矩,做主流艺术在国内过于张扬会加大风险,白雪心不大,富贵险中求不适合她。
会所转了一圈后几人找了张桌子坐下,白雪亲自煮的咖啡,平心而论,味道惊雷地火,她这种小公主不会煮咖啡情有可原,煮得好就是锦上添花。
最后一壶咖啡全被王栓一人承包了,男人对于喜欢女人的包容。
王栓对白雪是一见钟情,一个成熟男人的心动已然难得,碍于白雪家世,他一直克制,有些畏惧不定,阶级,无形,却威慑十足。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出自己的一片天,惊涛骇浪下趟出自己的道路,做得再好想,总归赶不上白家的半分根基,如果与白雪在一起,‘吃软饭’的帽子扣在头上是必然,现在想来,不过是庸人自扰,内心真正强大的人又何须在乎这些莫须有!
王栓难得的清明,咖啡因刺激下的神经中枢异常兴奋,所以,他对白雪表白了,然后?然后白姑娘被吓跑了。
当局者满脸懊悔,旁观者目瞪口呆,还是旁观者之一的子曰先反应过来,她抬起脚踹了处于呆滞状态的王栓一脚,催促道:“傻啊!还不快追!”
子曰被王栓视为除去父母外最亲的人,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幸福快乐。王栓对白雪的情感她看在眼里,将他的‘摇摆不定’误解为‘欲擒故纵’,现在看来错了,错得离谱,王栓从来都是骄傲的。
东道主走了,他们这些客人自然没有留下的道理。
张良子曰二人送吴越回家,吴越下车后一直目送张良的车离开,直到不见车影,她还在原地站着,此时身后传来一身戏谑:“哎呦喂,豪车。”
吴越不用转身也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某些窝囊废一辈子也开不起。”语气全然没有平日的温婉。
身后的人听后开始骂骂咧咧,吴越直接无视,自顾转身离开,时间是针麻醉剂,感觉已经麻痹。
此时的天,黑!却没有黑夜的静谧美好,像一张吞噬人的大网。
心境不同,自然风景不同,在张良与子曰眼里,这样的夜,只剩下美好。
C市的夜生活丰富多彩,这时依旧车水马龙,有人在浮华中沉沦,有人在热闹中凄然,也有人在简易的成长生活。
子曰快到家了,忽然想吃夜宵,于是,张良载着她全城找韭菜盒子,最后没有找到,可是有更惊喜的发现,子曰从不知道C市有这样美的夜市。
子曰穿着高跟鞋,没逛多久便累了,在广场边找了个石凳坐下,广场上人很多,离他们最近的一块地域有几个小孩儿在玩轮滑。
子曰将头靠在张良肩上,“我很羡慕他们。”
张良侧首,见子曰一脸温柔的望着前方的场景。
“现在想想,我的童年记忆似乎只有脸朝黄土背朝天。”
“宝贝,辛苦了。”
子曰笑道:“辛苦?何从说起,这是生活,老调常谈:每个人的出身自己决定不了,命运未来却掌握在自己手中。岁月给我们最好的礼物,是成长。”
“宝贝,我爱你!”
“我知道。”
正因为你知道,所以要常常挂在嘴边,生活是周而复始的轮回,今天吃饭了,明天还得吃饭,爱是生命的组成部分,不能吝于表达。
两人没停留多久,张良送她到楼下就离开了,她没留他,他便不主动提出。
子曰到家后给王栓拨了通电话,他未接,她便不再重拨,这是17年的默契。
洗完澡,电话给张良道了声‘晚安’,然后早早睡了,因为兼着人力资源总监,工作量忽然大了,自然不敢怠慢。
张良准时在楼下候着,还带着早餐,子曰觉得可以不用他每天接送,但是某人立马反抗,宣布主权。
今早的早餐是虾肉小混沌,非常鲜美。
“这是在哪儿买的,下次我自己去。”
“好吃吗?”
子曰点头,一下便反应过来,“你自己做的吗?”
“当然,你没有吃出其中包含的浓浓爱意吗?”
“那你岂不是很早起床?”子曰有点心疼。
“小混沌早就包好了放在冰箱,早上直接下锅煮就行。”
“那你吃了吗?”
张良笑道:“吃了。”
子曰喜欢他的笑,微微扬起的唇角,弧度温和,像复苏生气的如醉春风。子曰挑了个最大的混沌喂他,好东西要与好的人一起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