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谈一场恋爱》上官易

8、Chapter6恋爱

　　这天的阳光很好，带着桂花芬芳的味道，撒落在人间。阵阵凉风吹拂而来，有站在空旷原野上的畅快感。苏情尽情呼吸着新鲜空气，满怀期待着自己的第一次约会。
　　萧穆将车停在了游乐园门口，有点出乎苏情意料之外，虽然她知道游乐园在恋爱中出现几率很高，但她一直以为萧穆会有什么恋爱高招，所以心中难免产生落差。
　　不过从来没去过游乐园的苏情，对里面的一切还是充满了好奇，几乎每一个项目都要玩，而萧穆自然全程陪同。
　　“那个自由落体好像很刺激，我们去玩吧。”虽然苏情被警告不要进行激烈的运动，但她还是对这些刺激的游乐项目，还是充满了情不自禁的向往。
　　萧穆无奈地被苏情拉了过去，他以为小女孩一般都比较喜欢旋转木马、摩天轮之类，没想到苏情的喜好这么与众不同。
　　所有的项目差不多玩了个遍，苏情的体力有点撑不住了，于是，她找了地方坐下，打发萧穆去帮自己买冰淇淋，自己偷偷地吃了药，这仅仅是个开始，她知道一切都会很艰难，但她想好好地享受现在的开心。
　　萧穆除了给苏情带来了冰淇淋，还带来了一个威尼的气球。
　　“你最爱的威尼。”
　　“我说我很喜欢威尼，但最爱的是米奇，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苏情有点抱怨，她总觉得萧穆心不在焉。
　　“那我再去买一个。”
　　“算了，给我吧。”苏情伸手去接，却没有拿住气球的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气球越飘越高，渐渐消失，那一刻，她联想到了自己的生命，心情，也从高处跌落了谷底。“你干吗不拿住啊？”她开始埋怨萧穆。
　　“是你让我给你的啊。”萧穆觉察到了苏情的情绪变化，他总觉得，这个女孩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算了。”苏情舔着冰淇淋，神情沮丧，让人怜惜。
　　当苏情吃完一个冰淇淋的时候，才惊觉，身边已没有了萧穆，她站起了身，四下寻找，却不见萧穆的身影。
　　这家伙，该不会是丢下自己不管了吧？苏情着急起来。突然，一只巨大的“兔子”出现在她的面前，蹦蹦跳跳地，将握着的两把米奇的气球都给了苏情。
　　“萧穆，是你吗？”苏情看着这只兔子傻傻的模样，大笑出声，她摸了摸“兔子”的脑袋，好奇地从它的眼珠子往里望去。
　　“消气了吧？”萧穆的声音隔着“兔头”传来，和平日里的磁性嗓音相去甚远，苏情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又没生你气。”
　　“你不早说。”萧穆拿下了“兔头”，想要拨弄一下自己的头发，无奈“兔手”不太灵活。
　　苏情伸手替萧穆去整理乱发，她的指尖插入他柔软的发中，那一瞬间，时光仿佛突然停止，他们凝视着对方，都有着某种特别的感觉。
　　地上，是夕阳拉长的剪影，那一个娇小的身影和那个巨大的身影之间，飘落了一片枯叶。
　　苏情终于回过了神，她缩回了手，说道：“我们该走了。”
　　“噢。”萧穆从没想过，自己面对一个女生，会有尴尬的感觉。苏情，的确是与众不同的，他越来越觉得这份契约有趣了。
　　这时，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跑到了苏情和萧穆身边，仰头看着他们，天真地问道：“叔叔阿姨，这气球卖吗？”
　　苏情蹲下了身，把手中的气球都给了小女孩：“这个送给你，不过记得要叫我姐姐。”
　　“可是妈妈说你们是一对，所以应该叫叔叔阿姨啊。”
　　“一把年纪了，还强迫人家小孩叫你姐姐，好不好意思啊？”萧穆在一旁揶揄苏情。
　　“那你干吗还叫我小朋友？”
　　“你在我眼里就是小孩一个啊。”
　　“那我让人家叫我姐姐，你干吗笑我？”
　　……
　　苏情和萧穆吵着嘴，越走越远，只留下了那个一脸莫名其妙的小女孩。

　　离开游乐场，萧穆带苏情来到了一家颇有情调的餐厅。
　　湖边优雅的景致跃然眼底，白色的餐桌上，放着一支百合，银色烛台上的蜡烛，闪烁着温柔的烛光，优雅空灵的钢琴声缓缓流淌，这样的氛围，的确浪漫，可在苏情眼中，又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萧穆替苏情点了一个套餐，自己则跟服务员说了声“老样子。”
　　“你一定常带女孩子到这里来，对不对？”
　　“你们女孩，不就是喜欢这里的情调吗？”
　　苏情也知道，烛光晚餐，是恋爱的必备品，可想着萧穆和无数个女孩来这里共进过所谓的烛光晚餐，她就高兴不起来了，她觉得，至少自己拥有一点特殊的权利。“谁说女孩一定喜欢这种情调了，我觉得你特别敷衍，你到底有没有在好好执行契约啊？”
　　“我都陪了你一天了，还不敬业啊？”萧穆觉得，苏情有点无理取闹的情绪化，但这样的乖张，在他眼里是种特别的可爱，他倒不十分介意。
　　“这才是第一天，你就不能认真点吗？”
　　“我哪里不认真了？”萧穆一脸无辜。
　　“那为什么都是这些游乐园啊，烛光晚餐的老土东西，你根本就是一直在敷衍了事。早知道我就不找你了，什么恋爱高手。”
　　萧穆对女孩一向很有风度，从不会生气发脾气，虽然觉得有些异样，但仍微笑道：“你的意思是可以跟任何一个人谈恋爱吗？”
　　“对，只要他能给我一场恋爱，让我好好体味其中的快乐，我就会和他谈这场恋爱。”
　　“这真是我见过最可笑的恋爱理由了。”
　　“那你尽管笑去吧。”苏情起身离去，差点撞上身后的服务生。
　　服务生将一份餐放在了萧穆面前，怯怯道：“那位小姐的餐还要上吗？”
　　萧穆看着窗外打的离开的苏情，摇了摇头，随即，他又自嘲地笑了，契约才刚刚开始，难道就要结束了吗？他可不想就这样落败，他越来越有兴致将这场游戏进行下去了。
　　萧穆起身亦准备离开，服务生在他身边轻声道：“萧先生正在过来，他想见你。”
　　萧穆的脸一沉，说了句：“我不想见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此刻，苏情坐在出租车里，将车窗放下，任凉风抚面。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为什么要开始这场恋爱呢，所有的“不对”，或许只是因为人的不对。
　　渐渐的，苏情又开始反思起自己的情绪化来，要说萧穆敷衍，他本来就没有义务做这些事，是自己硬闯到他的人生里去的，更何况，才一天功夫，又是游乐场，又是烛光晚餐的，已经不错了，自己干吗要因为他的“一视同仁”而生气呢？对他来说，自己不是他的唯一，对自己来说，他不是自己的真爱，这本就是一场游戏，不该去较真，而是应该好好享受愉悦的过程。
　　这么想了之后，苏情开始后悔，她怕萧穆要是不理自己了，自己不还得费力去找一个新的目标？
　　第二天，苏情又早早地来到了萧穆家，刚走到路口，她却看到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正趴在萧穆的车窗上，亲密地和萧穆说着什么。
　　这个花花公子，违反第五条了。苏情又偷偷往前了几步，四周很安静，她可以听清他们的对话。
　　“箱子就在楼梯口，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好啊。”萧穆那万人迷的微笑挂在脸上，苏情握紧了拳头。
　　萧穆下车跟着女人进了楼里，苏情一看四下无人，偷偷跑到了萧穆的车旁，又想搞点恶作剧。这时，她看到了还挂在车上的钥匙，于是迅速偷走了钥匙，跑到角落里躲了起来。
　　萧穆捧着箱子回来看到钥匙不见了，猜想这八成又是苏情的杰作，微微一笑，他帮那个女人拦了一辆的士，然后走到了角落外，说道：“出来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苏情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这儿还有什么地方能躲。拿来吧。”
　　苏情不情愿地把钥匙交给了萧穆，又问道：“你要去哪里？”
　　“去找你，可以了吧？”
　　“你都不用上班的？你真的就靠卖照片为生啊？”
　　“为什么我好好一个摄影师，被你说得那么凄惨？行了，你今天要去什么地方？”
　　“真的不耽误你？”
　　“哟，小朋友今天长大了，知道为别人着想了。我啊，这两个月就舍命陪君子了，坚决履行契约，行了吧？”
　　“那就别再叫我小朋友了。”
　　“今天我们去……”
　　“今天你陪我去买作画工具吧。”
　　“作画工具？”
　　苏情点了点头，自个儿先上了车。萧穆看着苏情，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少得可怜，而自己想要真正了解她的冲动却越来越强烈。
　　自从苏情得病后，苏琳对她做了很多妥协和让步，可惟有一点，她仍然拒绝，那就是给苏情可以尽情作画的画室，所以，苏情只好把主意打到了萧穆家，那个宽敞的琴房，足够放下一块画板，而且那个半开放的空间景致优美，且宁静简约，实在是不二选择，相信萧穆现在作为自己的“男朋友”，一定不会拒绝的。

　　喧闹的市中心，人来人往，和萧穆走在一起，苏情彻底体会了一次什么叫回头率，更感到了天下花痴千千万。
　　女人都是好色的，只是她们更懂得掩藏和压抑自己。苏情深谙这个道理，所以当她走在萧穆旁边时，觉得格外有成就感。
　　在经过一家音像店时，苏情的脚步慢了下来，然后定定地站住了，她的目光，透过音像店的玻璃，看到了楚宸和汪沛沛，他们的脸上，绽放着花儿一样的笑容。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熟的呢？他们在谈恋爱吗？沛沛把那封信给楚宸了吗？一连串的问号让苏情的脑袋几乎要裂开，她不愿去想最好的朋友出卖了自己，她只希望眼前的一切只是个误会，但，是误会又如何呢？
　　楚宸和沛沛挑好了CD，正要付款出来，苏情匆忙拉着萧穆走开了，萧穆一直顺着苏情的目光看着店中发生的一切，他想，那个男孩，一定是苏情在乎的人，可是，她为什么不去向他告白，而跑来找自己谈这场恋爱呢？
　　“你喜欢那个男孩？”萧穆一针见血，他只想解除心中疑惑。
　　“什么啊？”
　　“你骗不了我的。”
　　苏情低下头，踩过一片片枯叶，听着那一声声的“咔嚓”声，默默点了点头。
　　“为什么？”这个女孩，到底有多少是自己不懂的？
　　“真正爱上一个人，是快乐的，和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谈恋爱，是开心的。快乐是会伴随痛苦的，但开心不会。所以我选择和你在一起。”苏情抬头看了看萧穆，目光中，带着信任。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逻辑？萧穆笑了笑：“你又怎么知道我对你好？”
　　“直觉。”苏情顿了顿又说道：“况且，你有把柄在我手上，你不得不对我好。”
　　“行行，我会对你好的。”
　　“那你的琴房借我当画室。”
　　“啊？”
　　“我妈不让我画画，我明年要考美院，所以才休学的。这事儿不能让我妈知道。”说些谎话，一切才会更真。
　　“闹了半天原来是这样，我要是真得罪了你妈，我不是少份收入了？”
　　“看你开跑车住豪宅的，应该不差这点钱吧？”苏情蹦蹦跳跳地走进了商场去。
　　“小鬼。”萧穆嘟囔了一句，跟了上去。

　　白色的钢琴边，是一个白色的画架，一块大大的画板放在上面，苏情轻轻地抚摸着，曾经梦想的一切，今天，终于实现了。
　　苏情迫不及待地开始作画，她打开了以前的素描簿，准备画一幅楚宸打篮球的画。她认真地开始在画布上勾勒。
　　萧穆悄悄走到苏情身侧，趁她不注意拿起了素描簿，素描簿上，是同一个男孩的身影，或是认真听课，或是埋首看书，或是运球上篮……萧穆随意翻看着，心里，竟有一点小小的嫉妒。
　　“在男朋友家里画另一个男人，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这不过是幅作品。”也是一个梦想，苏情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楚宸和沛沛在一起的画面，心里有些黯然。
　　“那你可以画我啊。”萧穆摆了几个夸张的姿势。
　　苏情忍不住笑了，从前，当她还不了解萧穆时，她或许还有画他的冲动，那完美的侧面，那忧郁的眼神，至今她也没有忘怀。可现在，萧穆不过是个情场浪子，嬉皮笑脸，吊儿郎当，自己全然没有兴致去画他。
　　“你笑了。”萧穆靠在画架上，认真地看着苏情。
　　“我每天都在笑啊。”
　　“从刚刚你见到那个男生以后，你就没笑过了。”
　　他观察得还真仔细，苏情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突然有些慌张。“你去做你的事啦，你在这里我都画不好。”
　　萧穆耸了耸肩，边翻看着素描簿边往外走。突然，他看到了一幅不同于那个男孩的速写，画中的男人，眼神忧郁，很像——自己。他回头看了看苏情，什么时候，她也曾画过自己？他的心中，涌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素描簿还我。”苏情认真作画，没有抬眼看萧穆，萧穆笑了笑，把素描簿放在了苏情身边，然后静静地退出了房去。
　　真正要开始作一幅画，远比想象中艰难，勾勒了轮廓，又不知该从哪里着色，还是，楚宸的身影本来就开始模糊了？
　　苏情舒展了一下身体，走到了落地窗前，俯瞰着路上的车来车往，她拿出了手机，犹豫了片刻，拨通了沛沛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