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谈一场恋爱》上官易

7、Chapter5契约

　　这是一个充满现代气息的空间，简约中透着小小的奢华，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张扬。
　　“你家还不赖嘛。”苏情很喜欢萧穆家的风格，却并不想过分称赞。
　　“你最好把衣服换了，我可以帮你洗一下再烘干。”
　　“换衣服？”
　　五分钟后，苏情穿着萧穆的一条白衬衫，一条运动裤走了出来，衣服很大，却更显她纤细的身材，湿漉漉的头发散落下来，在萧穆眼中，竟是别样的性感。
　　“你的目光现在很色。”苏情最是无法忍受萧穆戏谑的目光。
　　此时的萧穆，脱了上衣，换上了一条居家裤，带着坏笑，一步步逼近苏情。苏情始料未及，更何况对方还赤裸着上身，她一步步后退，可要命的是，她却发现，萧穆的身材竟是那么完美。
　　身后只剩下了墙，退无可退，苏情几乎要摆出功夫架子来拼命了，却没想到萧穆却在她耳边轻声道：“放心，我对小朋友没兴趣。”然后，他拿过了她手里的湿衣服，向卫生间走去。
　　苏情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她有点怀疑，如果真的让萧穆和自己谈一次恋爱，他答不答应倒是其次，关键是自己会不会先被他气死。
　　客厅的电视机旁，堆满了各种电影碟片，还有数不清的音乐CD，摄影、钢琴、音乐电影，这家伙倒挺会享受。看着这些碟片，苏情突然想起了自己的CD，赶紧打开湿漉漉的包，把CD拿了出来。
　　CD盒湿了一个脚，苏情心疼地把CD取了出来。
　　“哪儿可以放CD？”
　　萧穆走出来，看了一眼CD，然后将它塞到了电视机下的CD播放器里，音乐缓缓流淌出来，苏情终于安下了心，而萧穆，也慢慢沉醉到了音乐的世界里。
　　此时，萧穆穿上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坐到了白色的沙发上，黑白对比之下，他显出了一种少有的忧郁气质，一如苏情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这让苏情又有了一种速写的冲动。
　　苏情坐到了沙发的另一侧，萧穆问她：“CD哪儿来的？”
　　“拜托别人从国外带来的，因为太喜欢这部电影，还有里面的音乐了。你听，人家那弹得才叫好，你上次那个啊，就只能骗骗那些无知的女孩。”其实上次在琴房，萧穆弹得也没那么糟糕，只不过那种不放任何情感的音乐，是苏情最痛恨的，所以她才会如此不齿萧穆的弹奏。
　　“那你要不要再听一遍试试看？”萧穆侧脸看着苏情，自信满满。
　　“你家有钢琴？”
　　萧穆起身往里走去，苏情跟了上去，这才发现，他的家，不是一般的大。
　　萧穆带苏情来到了一个房间，这里依旧是纯粹的白，半弧形的一面，整片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城市，非常漂亮。
　　房间的正中，摆着一架白色的钢琴，萧穆坐到了钢琴前，优雅得像个王子，苏情有点看呆了。
　　萧穆修长的手指在钢琴上弹下第一个音符时，苏情便开始沉醉了，这一次，和上一次听到的有太大不同，至少，这是一次饱含着感情的演奏。
　　萧穆很投入地弹着琴，苏情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魅力，第一次不觉得他是做作的，因为楚宸而难过的心，此刻因这温暖的音乐，而得到抚慰。
　　一曲终了，苏情如痴如醉。
　　“怎么样？”萧穆嘴角一扬，当他决心用心去做一件事时，是不会有任何难题的。
　　“很好，所以，你能跟我谈恋爱吗？”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苏情真诚地看着萧穆，请求他给自己一个机会，让自己感受一次恋爱，一次死而无憾的恋爱。
　　萧穆愣了一下，然后戏谑地笑道：“我知道我是很有魅力，但你也不用迷我迷成这样吧？小朋友，你吓到我了。”他的确没有料到，苏情竟会如此大胆。
　　“别叫我小朋友了，我跟你说，我没有迷上你，也没有喜欢你，我就是想你跟我谈一场恋爱，让我知道恋爱应该是什么样的。”
　　“你的意思是要把你的初恋当成一场游戏？”萧穆一脸不解，他可以猜透很多女孩的心思，可是眼前这个女孩，却成了他的难题。
　　“严格说来，这也不算初恋了。”自己的初恋，或许只会停留在楚宸身上了。“反正，你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人选，我可以跟你订个契约，我们就谈两个月恋爱，你只要负责让我感受恋爱的美好就行了。”
　　看着煞有介事的苏情，萧穆几乎要缴械投降，他这次，可算是长见识了。他摸了摸苏情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说道：“没发高烧啊，怎么竟说胡话呢，好了，小朋友，你衣服该干了，我送你回家，啊。”
　　“就当你教我谈恋爱嘛，求你了。”这样一个不二人选，苏情绝不会放过，两个月，她不仅需要一场恋爱，更有很多别的事要做，她不想孤单一人。
　　苏情的执拗让萧穆大吃一惊，看着扯着自己衣角，楚楚可怜的苏情，他实在有些无奈。“要我帮什么忙都可以，就这个不行。”
　　“为什么呀，反正你老在换女朋友，又不吃亏，不然，你嫌两个月时间太长？”
　　“我服了你了，你比我见过的任何女孩都可怕，行了，我去给你拿衣服。”萧穆快速离开了琴房，他暗自发笑，这个女孩，实在有意思。
　　萧穆将烘干的衣服扔给了苏情，笑道：“快换衣服，我送你回家。”
　　“要不然一个月好了，怎么样？”
　　“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你们这些没谈过恋爱的女孩子不应该都憧憬爱情的吗，跟我谈恋爱不会有真正的爱情的，到时候，你只会留下阴影，对你没好处，我可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你为我着想，我没时间去谈什么真正的爱情了，我只想谈一场恋爱。”曾经以为，没有爱情，如何恋爱，现在想来，它们，或许是可以剥离的两个过程。
　　“No way。”萧穆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琴房，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答应，可是，正如他所说的，他只会给苏情留下对爱情的阴影，这是他不愿看到的，第一次，他突然想对一个人负责，而对那个人负责的方式，竟是远离。
　　苏情失落地走进卫生间去换衣服，想想又气不过，看着卫生间里萧穆那些洗涤用品，突然又起了邪念，三下五除二，倒掉了一整瓶沐浴露，然后把洗发露灌进了沐浴露的瓶子，把护发素灌进了洗发水的瓶子，而剃须膏，则统统被挤进了护发素的瓶子。想象着萧穆用这些东西时的窘样，苏情对着镜子笑了。

　　从卫生间出来，萧穆正有些不情愿地对着手机讲话：“知道了，我马上过来。”他一个转身，看到一袭白衣的苏情，纯洁得像个天使，而想起她刚刚的可笑行径，他又哑然失笑。
　　“我送你回去吧。”
　　“没关系，你有事就去吧，我打车就好。”
　　“那走吧。”
　　苏情闻到了萧穆身上一种淡淡的清香，很好闻，一定是卫生间里那瓶香水的杰作，不过，现在，那香水已经被自己冲进了抽水马桶，里面装的，只是普通的清水了。想到这儿，她又情不自禁偷笑起来。
　　萧穆将苏情带到了路口，让她在那里打车。
　　苏情迅速拦下一辆的士，一上车就对司机说：“跟着前面那辆银色跑车。”
　　“小姐，人家那可是跑车。”
　　“那也得跟上，里面可是一级重犯。”苏情不改恶作剧本色，还一脸的严肃和紧张。
　　那司机也吓了一跳，看苏情的煞有介事，他立刻踩足了油门。
　　萧穆来到了一家餐厅，苏情在不久也进了餐厅，不出她所料，萧穆果然是来见女人的，但让她意外的是，那个女人，竟是苏琳杂志社的小蓉，一个有夫之妇。
　　苏情躲在一个能够偷看到萧穆和小蓉，但不易被发现的位置，从萧穆和小蓉的表情动作来看，他们绝不像是在谈公事。苏情脑海里，又冒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不过在这之前，她依然不放过任何一个恶作剧的机会。
　　这时，一盅例汤被端到了苏情面前，她愣了一下，自己并没有点菜啊。
　　不远处，苏情看到萧穆身边的女人正在问服务员：“我朋友的例汤怎么还没上？”
　　苏情眼珠一转，立即拿起桌上的一瓶辣椒粉，往汤里猛灌了一阵，然后搅拌了一下，招来服务员，告诉他自己并没有点例汤，于是，这碗经她加工的汤被顺利地端到了萧穆跟前。
　　萧穆正和小蓉聊天，也没细看便喝了一口汤，然后只觉嘴中一阵火辣，他一向怕辣，可是又要顾着情面，各种奇怪的表情在脸上轮番上阵，他却硬是把汤咽了下去。从嘴到喉咙，然后是整条食道几乎要烧起来，萧穆想说水，却发不出声音，他回头招呼服务员，却无意中看到了一双幸灾乐祸的眼睛，然后那双眼睛的主人很快扭转了头，并迅速离开了餐厅。
　　萧穆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一扫刚才的阴霾。
　　“你从没对我这样笑过。”小蓉不懂萧穆的笑，她只知道，那笑容不是属于自己的。
　　萧穆愣了愣，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移向了窗外，可惜，他没有看到想见的人。
　　此时，苏情早已躲在一棵树后，开始拿出手机，拍摄萧穆和小蓉的照片了。不多久，萧穆和小蓉从餐厅出来，小蓉有些凄然地抱了抱萧穆，然后，她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了萧穆一下，她的脸颊，滑落一滴泪水，幽黄的路灯下，那一幕，竟带着如此的凄楚。
　　一切，都记录在了苏情的手机里，她原本为自己的小聪明而沾沾自喜，可此刻，看到这样一幕，她却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她的直觉告诉她，小蓉姐是真的爱上了萧穆，可惜，这段感情终究是不会有结果的，这是小蓉姐的悲哀，或许还是更多真正爱上萧穆的女人的悲哀。
　　她突然很庆幸，自己不会爱上他，也庆幸，如果他答应和自己恋爱，他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苏情漫步在街头，萧瑟的秋景中，她的一袭白衣尤为耀眼。

　　第二天一早，萧穆还在床上酣睡，经历了昨夜卫生间的一场灾难，他异常疲惫。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窗纱射进屋里，为整个房间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香槟金。
　　突然，接连不止的门铃声吵醒了他。他挣扎着下床，睡眼惺忪地开了门。
　　苏情正微笑着站在门口，将手一伸道：“还我CD。”昨天走得太匆忙，她忘了拿回那张CD。
　　萧穆只穿着一条居家裤，露出了健康坚实的上身。苏情暗骂了一句“曝露狂”，却又忍不住去偷看他诱人的腹肌和腰线。
　　“你来的正好，我卫生间里是怎么回事？”
　　“什么啊？”
　　苏情佯装无辜，萧穆摇了摇头，从机器里取出了CD，转身的时候，一张纸挡在了面前，他仔细一看，上面竟写着几个大字：“恋爱契约。”
　　“你又搞什么？”萧穆对眼前这个女孩，有点束手无策了。
　　“让你签约啊。”苏情拿回纸，认真地念了起来：“甲方：苏情，乙方：萧穆。1、从契约签订起，乙方和甲方开始恋爱，为期两个月；2、在恋爱期间，乙方必须随叫随到；3、乙方必须竭尽所有恋爱之能事，给甲方一场浪漫美好的恋爱。4、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有如亲吻等任何过分亲密举动。5、合约期内，乙方不得再有其他女友。”
　　萧穆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听着苏情念的契约，多次忍不住发笑。“完了？”
　　“暂时想到这些。”
　　“如果我不签呢？”
　　“不签的话，这些照片，恐怕就会被送到不该送去的地方了。”苏情拿出了手机，把昨天拍到的照片呈现在了萧穆面前。
　　萧穆愣了一下，他知道昨天苏情跟踪了自己，还给自己的汤加了料，但他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招，他果然小看了这个小孩子。
　　“小蓉姐的老公可是个警察，有枪的哦，你说，他看到这样的照片，会是什么反应呢？”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不是重点，也不关我的事，我比较关心，你会不会签这份契约。”苏情自信满满地将那张纸放在了茶几上。这也许将是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恋爱，交给这样一个人，充满了未知，充满了冒险，但现在，苏情决定一试。
　　“你不要后悔。”萧穆看着苏情，看到了她眼中的一丝不确定。他原本只是觉得一切都很有趣，可现在，这一丝不确定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征服欲。
　　“签吧。”
　　苏情把准备好的笔也递到了萧穆面前，萧穆嘴角微微一扬，坏笑了一下，然后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些照片……”
　　“放心，两个月后，我自然会删掉的。”苏情得意地收起了契约，回头问道：“现在合约生效了，那我们今天要去哪里约会？”
　　“不如就……”萧穆站起了身，一步步向苏情靠近。
　　“又来？”苏情心中暗叫，想起昨天那一幕，她的脸刷得红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去，可是身后，又只剩下了墙壁。奇怪，他家明明很大啊，怎么总是无处可躲呢？
　　萧穆两手撑在了墙上，将苏情围进了自己的双臂里，不改坏笑地说道：“我觉得，两个人在家里，靠在一起看电影，就很浪漫，怎么样？”
　　苏情闭上了眼睛，然后大叫道：“注意第三条和第四条，你别想敷衍了事，趁机占便宜。”说完，她睁开了眼睛，一把推开了萧穆。“你最好动动脑筋，我要是不满意，我随时都会……”
　　“好，我想就是了。”
　　“那你还不赶快去洗漱一下，穿件衣服带我出门？”苏情又忍不住偷看了萧穆的上身，感叹着他的完美外形，至少有这样一个男朋友，带出去还是很有面子的。
　　“我看你偷看得挺过瘾，你确定要我穿衣服？”
　　这个无赖，自己果然会先被他气死才对。
　　一个寻常的早晨，一段不寻常的恋爱就此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