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谈一场恋爱》上官易

9、Chapter7秘密

　　那天，苏情一直在画画，傍晚时，她有些沮丧地走出了画室，和萧穆说了声再见便离开了他家，他甚至来不及去追上她，那时，他已经为她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之后的两天，萧穆一直找不到苏情，她关了机。琴房里，那幅画依然只有一个简单的轮廓。
　　这天，萧穆接到个工作，正要出门，开门却见苏情站在外面，笑意盈盈道：“我带了外卖，一起吃吧。”
　　“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我一直找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紧张吗？”
　　“我，在家啊。”苏情看着严肃的萧穆，有点心虚：“哎哟，反正你又没有违反契约，担心什么，有需要我自然会找你的，你随叫随到就好了嘛。”
　　“既然签了合约，我们就是男女朋友，哪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女朋友，这还算什么恋爱？”
　　“生气啦？”也好，反正男女朋友之间吵吵架，也是种乐趣。“行了，我都给你买早餐了，还想怎样啊。”
　　“我有工作，你去房间画画吧，我下午会回来。”萧穆想，如果苏情让自己留下，或许他就会推掉那份工作了，两天不见，他竟是那么想她。
　　“噢，那你带上早餐，好好工作，拜拜。”苏情立马和萧穆换了位置，将他送出了门，然后关上了门，她今天本来就是打算来画画的，萧穆不在，倒落得清静。
　　苏情走进画室，看着楚宸的轮廓，心中，感慨无限，那天，和沛沛的通话，让她郁闷了整整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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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后来真的有帮我把信交给楚宸吗？”
　　“是……是啊，他来了吗？”
　　“你看过信？”
　　“呃……对不起。我……”
　　“你喜欢楚宸？”
　　“苏情，我……”
　　“你不该瞒我，我们是好朋友。”
　　“对不起。”
　　“别再说对不起了，是朋友，就不需要说这三个字，你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喜欢他又不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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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再去追究已没有任何意义，苏情站在落地玻璃前，失神地望向远方。
　　突然，萧穆开了门匆匆进来，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跑。
　　“干吗？”
　　“给你点惩罚，让你记住这次教训。”
　　萧穆力气很大，苏情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而且，她连是怎么回事都不没有搞清楚。“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带你玩点刺激的。”萧穆很冲动，冲动得只想和苏情在一起。
　　“你不是有工作吗？”
　　“推迟了。”萧穆把苏情拉上了车，带着些许霸道。
　　车已经飞速上路了，苏情却还有点回不过神。

　　陡峭的悬崖边，风呼呼吹过，很大声，很可怕。
　　苏情的身上捆上了安全带，可看着那万丈深渊般的山谷，她还是有一丝紧张，只不过，她不愿把这紧张暴露在萧穆面前。
　　“第一次都会害怕的，害怕就把手伸过来。”萧穆伸出了手，苏情却还在犹豫。
　　上次从游乐场回来，就因为玩了太多刺激的项目而难受了一阵，这次的蹦极，更加刺激，苏情有点担心自己的身体会不会吃不消，会不会在萧穆面前暴露。
　　萧穆看苏情没什么反应，便把她的手拉了过来。
　　苏情感觉到了一阵温暖，那双手很温柔，很有力，她突然不那么害怕了。
　　“待会儿你有什么话就大声喊，就不会害怕了，记得看风景。”萧穆紧紧握着那双小小的手，他突然有了一种不想放开的感觉，他转头看了看苏情，暗暗地笑了。
　　跳下去的一瞬，苏情没有了害怕，她觉得自己仿佛在飞，身体很轻很轻，再不是自己的，四周的风景很美，而真正让她安心的，是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想喊什么就喊吧。”萧穆大声说着。
　　“情侣应该说些什么？”
　　“说……”萧穆看了看苏情，大声说道：“我喜欢你！”这句话，对多少女孩说过，说过多少遍，萧穆已记不清了，但他觉得，这一次是那么不同，因为这是心发出来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很惊诧。
　　“我喜欢你。”苏情也大声喊了一遍，山谷里，她的回声一遍遍传来，他的眼前，是楚宸的模样，然后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她睁开眼睛，看到了身边的萧穆，微微叹了口气。
　　蹦极回来，苏情一直没有做声，让萧穆有点担心。
　　“你不会是吓傻了吧？”
　　“你才傻了呢。”此时的苏情，只是有点不舒服罢了，她借着上厕所偷偷吃了药，但仍有些虚弱，也无力跟萧穆争辩什么。
　　“一会儿你就在家里画画，我工作完回来接你吃晚饭。”
　　苏情点了点头，这样的生活，真有点像恋爱了。

　　坐在画布前，看着那一个轮廓，苏情依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她太想画好这幅画，每一笔都希望是完美，因此而变得谨慎小心，谨慎小心得不敢落笔。
　　她站起来舒展身体，看到了琴房边的另一扇门，之前，她从未注意过那个房间，此刻，她好奇地走了过去，门是锁着的，她愈发觉得新鲜。
　　苏情拿下了头上一个发卡，在钥匙孔里转动了一下，很快，门就开了，她有过一段时间的叛逆期，那时候，所有坏事她都学了个遍，要不是后来苏琳将她强行送进了寄宿学校，她将是全然不同的一副模样。
　　“哼，小Case。”苏情走进了房间，才发现这是一间暗房，墙壁上贴满了照片，几乎都是绝美的景色，萧穆是个善于抓住美景的人，每一幅照片，都是用心之作，虽然对他的游戏人生的态度不敢恭维，但对他的摄影技术，她没有任何怀疑。
　　不过，其中也有一组特别的人物照，照片上是一个风度优雅的中年女人，或是行走，或是用餐，确切的说，这像是一组偷拍的照片。
　　“这家伙，还有这样的癖好？”苏情暗想着，仔细看那些照片，发现照片中的女人有几分眼熟，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时，苏情瞥见了一面墙上的一张剪报，上面有一个弹钢琴的女人，正是那些照片里的女人。“钢琴家尹美珍回国献艺。”苏情终于想起来，是尹美珍，那个著名的钢琴家。
　　可是，萧穆为什么要偷拍她呢，是她的粉丝？是变态？
　　苏情又好奇地看起了其他几张剪报，有一张小报的一篇报道引起了她的主意。“钢琴家尹美珍情史。”苏情念了一遍标题。报上说，尹美珍在未成名之前，非常穷困，曾做过某富商的情妇，并生下了一个男孩，她知道富商家中无子，便用男孩向富商换来出国留学的资费，从而在国外一举成名。
　　报上并没有指出富商是谁，但贴了一幅他拥有的高楼的图，而那栋楼，正是萧穆那晚带自己去释放烦恼的楼。
　　苏情觉得这一连串事有了某种联系，萧穆这么有钢琴天赋，他的眉目之间和尹美珍那么相似，难道……
　　“萧穆是那个私生子？”苏情惊得大叫起来，她翻阅了更多剪报，越来越确定这一点了。
　　门外有了响动，一定是萧穆回来了。苏情迅速清理了现场，跑出暗房，坐到了画板前，她刚一坐定，萧穆便走了进来，来到了她的身旁。
　　“我去那么久，你一点都没画啊？”
　　“人家画不出来嘛。”苏情还有一点小小的紧张，不敢正视萧穆，如果她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萧穆的身世是离奇而可怜的，这会不会也是他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女人的原因？
　　“要不然，你做我模特吧。”画萧穆，也许比画楚宸容易很多。
　　“荣幸至极，反正现在还早，要不要现在就开始？”萧穆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他总是这么戏谑，这么无所谓，可是他的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苏情突然对了萧穆有了极大的好奇。
　　“那你坐在钢琴边。”苏情拿起了一本新的素描簿，准备认真作画。
　　萧穆坐到了钢琴边，定定地看向苏情，漆黑的眸子那样深邃，他不笑的样子，似乎更有魅力。苏情愣了一下，然后指挥道：“别看着我，看随便一个方向就好。”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哪个女孩还能定心作画？
　　萧穆笑了笑，将目光移向了窗外，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地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此时的萧穆，又出现了那种忧郁的表情，苏情终于明白了这种忧郁的来源，眼前的男人，只是一个缺失了母爱的男孩，他渴望被爱，所以不断地找寻新的恋情，他痛恨被抛弃，所以对感情从不认真。
　　但他，依然有着寻回母亲的渴望吧，否则，他又怎会偷拍尹美珍呢。
　　“我知道我很帅，但你也不用只看不画吧？”
　　苏情回过了神，这家伙，真不该对他有什么同情，她开始在速写本上勾勒起来，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极尽优雅，极尽完美的脸，具有极强的可塑性。
　　时间静静地流淌，苏情完成了这幅素描，她拿给萧穆看，萧穆有些意外，她画的很好，很用心，甚至比从前那些画，更认真。
　　“画得不错嘛。”
　　“那当然。”
　　“晚餐请你吃喜欢的，当作回报吧。”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嗯……应该是越南菜。”
　　“你怎么知道？”
　　“秘密。”
　　“我都没告诉你，你怎么知道的？”苏情意外而惊喜。
　　“都说了是秘密了，走吧。”萧穆看着欣喜的苏情，亦高兴起来，这对他来说并不难，他懂得如何揣摩女孩的心思，他懂得当女孩将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一家餐厅时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家环境优雅的越菜馆，装修地颇有越南风味，女服务员都穿着“奥黛”，美丽而窈窕，萧穆笑着看她们，她们羞涩地躲到一边议论纷纷。苏情见状，挽住了萧穆，捏了一下他的手臂。
　　“注意点，女朋友在这儿还敢乱看？”
　　“那你就表现得像我女朋友一点啊。”说着，萧穆搂紧了苏情，满意地笑着。
　　苏情全身一阵酥麻，但被萧穆搂着的感觉，并不讨厌，相反，她甚至是有点享受的。
　　这一幕，被坐在不远处的苏琳尽收眼底，她正和刘胤迪约了谈苏情的病情，却没想到在这里见到苏情，更没想到，和苏情如此亲密的，是那个花花公子萧穆。
　　苏琳起身匆匆走向苏情，刘胤迪一脸的不解，回过身，才看到了苏情。
　　苏情和萧穆刚刚坐下，苏琳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大家都很惊讶。
　　“苏主编，这么巧啊？”萧穆尽量表现得自然，但他仍然感觉到了“来者不善”。
　　“妈。”苏情一阵紧张，她知道母亲同意自己延期治疗去谈一场恋爱，但绝不会允许恋爱的对象是萧穆，所以，她一直没敢将真相告诉苏琳。
　　苏琳没有理萧穆，只是对着苏情说道：“你不要告诉我，你的恋爱对象，是他。”
　　“是。”事到如今，便没什么好隐瞒了，苏情很坦然地承认了。
　　“你知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花花公子？情场浪子？”苏情显得很不以为然，如果不是这样，她或许还不会和他谈这场恋爱呢。
　　“苏主编，我想这里可能有点误会。”萧穆想要解释，他第一次，对自己这样的身份，感到懊恼。
　　“你住口，从今天开始我们杂志会中止和你的合约，所有损失我会负责。”苏琳是强势而霸道的，这是她一贯的作风，她又转向了了苏情，问道：“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和他在一起？”
　　“因为我喜欢他。”苏情并不想和苏琳吵架，毕竟，她们的关系才刚刚有所缓和，所以，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地让苏琳相信了这是事实，也让萧穆有了一丝恍惚。
　　“你……”苏琳气结，她只是想保护女儿，不愿女儿像自己一样，为爱付出一切，到最后却只是被抛弃。“跟我回家。”苏琳已顾不得这么多，任四周投来各种异样的目光，她拉起苏情，向外走去。
　　“送我们回家。”苏琳又对身后的刘胤迪说了一句。
　　刘胤迪跟着苏琳和苏情走了出去，唯有萧穆，还愣在原地，他有了一丝害怕。他甚至不明白现在的自己，现在的变化，又代表着什么。

　　“妈，你没有权利那么做。”刘胤迪的车上，苏情依旧和苏琳争吵着。
　　“我是你母亲。”
　　“你现在倒开始管起我来了，如果我没有病，你会有哪怕一点关心我吗？我病的这些天，你还不是天天在关心着你的杂志？”
　　“我已经尽力抽时间呆在家里了，我现在是不想看你受伤害。”
　　“和他在一起我不会受伤害的。”这一点，苏情一直很肯定，所以才会义无反顾投入这场恋爱。
　　“你还小，你不懂。”
　　“妈，你答应过我的，两个月，让我好好去谈一场恋爱，现在，我很快乐，我保证我不会受伤，也保证两个月后和他分手，好吗？”
　　“你……”这回，轮到苏琳不解了。
　　“对，我会和他分手的，我不想他知道我有病，我只想尽情地享受这两个月。刘叔，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正在开车的刘胤迪一直没有插嘴，他明白苏情和苏琳之间的矛盾，只能她们自己去解决。
　　“你啊，记得按时来医院做检查。这几天，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挺好的，那药效果不错，我都不觉得自己是个病人。”
　　“别掉以轻心，这病以后够你受的。”刘胤迪深知这样的病意味着什么，但他很庆幸苏情能乐观面对。
　　“我才不怕，刘叔你不是保证了会治好我的吗，对了，脊髓找到了吗？”
　　“开什么玩笑，哪儿有这么快。”
　　“我想也是。”苏情无所谓地笑着，她看了看认真开车的刘胤迪，又看了看朝向窗外的苏琳，心中有些黯然。或许在他们面前，自己永远是乐观的，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内心，从不相信奇迹，她早已不惧怕死亡，只是希望通向死亡的路会灿烂而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