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视线 那个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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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方辙反省总结了下。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人活到老学到老，一生都在总结经验。好事总是差不多，坏事却各有各的千秋，一辈子也不可能做好万全准备迎接突发转变。
他折腾了两天，打了那么多电话，门路人情都托了，最后还是不尽如人意。冯导剧组的谢绝，让他切实体会了下，他要翻身再就业，回归演艺之路重振雄风，比原先预料的还要难上加难。
“现实”这个副本，是没有攻略的。
不过他并不灰心丧气，反而越挫越勇。他的性格就是这样，越不给他路走，他就偏要自己开条路出来！革命组织打仗，还得常常停下来反思，调整方针呢。遇到困难就束手无策，那还混什么江湖？
只是办法一时也不是说想就能想出来。娱乐圈说热闹很热闹，说冷漠也很冷漠。他当初事情一曝光，很多人就嗅到风向失联了，周围的世界一下子从把他捧在天上到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现在还能联系上的，他早都试过了，一群逢场作戏的当中，不就只冒出个王志叙么。
方辙坐在客厅饭桌边一下午都在犯难，这时，大门传来钥匙开锁声，接着门几乎是被撞开的，两条纵情忘我的身影跌跌撞撞晃进来，上面吻得海枯石烂，下面打得热火朝天。随即，华启玟托着对方臀部抱起来，眼里根本没有旁的事物，说：“我们到床上……”
方辙：“……咳！”
华启玟微微一怔，转头看到方辙，不羞不臊，咧嘴一笑：“舅舅，你回来了啊。”
方辙很心酸，每天都被小侄子塞狗粮，可怎么好。
那皮肤雪白，眉眼都生的十分精致的小受倒是还有几分知耻，赶紧下来挣脱了华启玟的流氓手，向方辙浅浅一笑，一双眼睛明亮干净，虽带有些冷峭的锐利，却清透见底。年轻人，总有几分特立独行的骄傲，看这孩子举止还算稳重，方辙不由得为小侄子的眼光点赞。
难怪英国这个盛产基佬的地方都被打入冷宫了。
“大哥好！”声音很清澈，似乎脑子灵活嘴也甜。没有用“叔叔”“伯伯”这种显老的称呼。
方辙便也对人家温声道：“来吃饭啊？”
“嗯！”华启玟的小受说：“大哥叫我小松就好，打扰了。”他笑一笑，又说：“没想到启玟有个长那么帅的舅舅，吓我一跳。”
看得出，这个小松性格爽朗，挺健谈。
华启玟连忙很有危机意识似的，拉了拉小松的手，半开玩笑说：“你可别看上我舅舅，他是直男啦！笔笔直的！”
国外长大的孩子，吸收了西方人的率性，说话就是这么开放，没大没小没忌讳。
小松立刻朝华启玟偏过头道：“你比你舅舅还帅。”
看他俩秀恩爱没边了，方辙觉得快被闪瞎了眼，道：“好了，别继续塞我满嘴狗粮了，等着开饭来点实在的口粮呢。”
“马上做！马上做！今天我炒一个辣子鸡！”
华启玟围上围兜，打开冰箱扫荡食材。小松坐到饭桌另一边，方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说：“你也喜欢吃辣？”
小松笑笑说：“启玟喜欢，我跟着他吃。”方辙点头，心想两小感情真是不错，挺好。他说：“这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也喜欢吃辣。”
小松道：“看来我以后要一直吃辣了。”
方辙觉得这孩子真会说话，一聊就热络了，不由家长里短道：“启玟从小被我宠坏了，我管不住他，你多管管他，别太让着他。”
华启玟一边在厨房里开油锅，一边还耳听八方关心着客厅里的对话，听到这，插嘴道：“小松都是听我的，舅舅你别跟人家洗脑了。你自己的事呢？今天出去，还顺利吗？”
方辙知道小侄子关心自己，翻着一份刚买的足球报，叹道：“不怎么顺利，你舅舅要再就业，看来很难，以后只能靠你孝顺我了！”
小松问：“大哥是做什么的？”
华启玟满口骄傲的语气说：“他以前是大明星！”其实他在英国，也不太了解国内娱乐圈的情况，方辙演的片，他也没看过，只是在知道舅舅出了事时，连忙飞回来问长问短，上网一看，才知道他舅舅的名声给他带来了什么。
那时候一家人为了方辙也是操心劳力，方辙的姐姐到处奔波托关系，他父母虽发誓不管他了，可知道他犯了大事后，就好像天都塌了下来，为他哭干了眼泪。
小松显然也未认出方辙，诧异了一下，道：“演员？”
方辙忽然要在两小面前回溯年轻时的履历，反而皮薄害臊起来了，含糊说：“好几年前拍过几部戏，现在已经是个过气的老人了。”
小松笑道：“大哥看上去保养得很好，长得又那么帅，肯定还会有机会的。这真是巧了，我有个表哥也是演员，要不要我托他问问有没有门路？”
方辙无言地盯着报纸，老脸实在有些拉不下来，心说，怎么还能有这么巧的事？
他咳了一声，说：“不用，我还是自己想想办法。”
华启玟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辣子鸡出来，烟熏火燎中说：“舅舅，实在不行，我养你也是可以的啦！”
方辙低头抹眼角：“……”
华启玟道：“哎哟，都感动得哭了啊！”
方辙道：“是被辣的！你放了多少辣椒！”
其实无论他怎么说，小松如果要去问的话，还是会去问，只是结果方辙并不指望。毕竟是顺水人情，他要是到了要指望侄子媳妇儿的地步，那还有个啥出息，自己都觉得羞愧得想找地洞钻。
过了几天，没想到冯导那边倒是来消息了，电话里问他：“方总，不好意思啊，隔了这么久才联系你。我们那部网剧呢，我看了看，有个戏份不多的配角……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演。”
方辙琢磨，“戏份不多的配角”应该就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冯凯元会再联系他，多少有些令他意外，但仔细一想，又顺理成章。毕竟是王志叙牵的线，王大制片现在在圈内有不少门生，呼风唤雨，拍个国内并不算热门的惊悚片，都有许多大碗挤破脑袋想跟他合作。他如果说了要关照一下谁，就算是个烫手山芋，冯导这种级别的，流泪跪着也得收啊。
当然，他们如果不想让他出镜，还是有办法的。
同样的，方辙也不能不领情。自己挖的坑，跪着也得填！甚至就算剧组到时候克扣片酬，他也得敬职敬业地演完，以回报王总、王总的学生、和冯导的恩情。
他立刻笑道：“可以。告诉我什么时候进组。”
冯凯元在电话那头摸摸肚皮，脸朝天想，五年啊……不知不觉的，谁也没注意到方辙离开有这么久了，而到这一刻，他才确定，方辙是真过气了。一个小配角，方辙问都不问详情，就立马答应下来，这在五年前能想象吗？
导演都是惜才的，没有不爱优秀演员的导演。想到五年前的方辙何其闪耀而风光，靠着《荒原》名利双收，想攀交他的人伸长脖子排队都等不到，再想到如今的方辙……冯导都顿生出一股扼腕的惋惜之情，决定晚上多吃两碗饭。
这天晚上，薛律师请方辙吃饭。
薛律师财大气粗娇生惯养，很讲究格调，饭店订在五星级酒店顶楼花园餐厅，吃法式料理。鲜嫩的紫罗兰一大簇一大簇在旖旎的灯光里泛出妖冶色泽，小提琴优雅的旋律飘荡在夜色里，女高音家盛装吟唱法文，城市喧嚣好像被这个餐厅隔绝在外，于钢筋丛林中得一派高雅的浪漫。
薛凡道：“你还真适合这里。”
方辙坐在一团紫罗兰花簇当中，虽然穿着很对不起这家餐厅的档次，但切牛排手势还是很利索的。
他就那么一个高品位的朋友，就眼下自己手头财政危机的情况，这种餐厅，他是绝对不会自己来的。
薛凡道：“你让我匿名资助的那个小孩，一直问我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你看，你们要不要见一面。”
方辙道：“现在还是算了，见了，让他捅我一刀么？”
薛凡叹气：“明明不是你做的。”
方辙无奈笑道：“又来了，又要跟我分析案情？”
薛凡看了看他，道：“不谈了，我心里有答案就行。”
方辙皱眉道：“你们律师的职业病啊……”他无意间一转头，忽然看到薛凡背后，隔着好几排紫罗兰盆栽的对面卡座上，有个男人在看他。
餐厅里光线昏暗，谁也不会去刻意注意谁，这时候就算是天皇巨星走进来，应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那个视线，却好像非常强烈而锋利。
下意识地，他没有去多看，连忙低下了头。
……希望只是错觉，而不是被什么狗仔队发现了。
不不，狗仔队应该不会来消费档次这么高的饭店，但是，如果是圈内人士认出了他，不怀好意的话，也很麻烦……
虽然是迟早的事，方辙还是心有余悸。
顾衾岩从他身边走过去。他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看到座位上的男人扭过头在看什么，问：“你看什么？”
男人随即转过头来，修长漂亮的手指扣住高脚酒杯，声音很冷淡：“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