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试镜 他不能一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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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天，李小姐终于过来跟他说，轮到他了。
他特地留意了下之前那间教室，里面只有三两人在嘻嘻哈哈说笑，看来今天来参加甄选的演员此刻都已面试过，回去了。
放在最后出场，并不是什么压轴。一般在这种时候，甄选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已经十拿九稳确定了满意的演员；二是一直没有看到满意的，那必定陷入了审美疲劳，最后的也不会怎么放心上了，只等之后的场次再接再厉。
方辙以前经历过这种事，知道海选演员，基本是这个套路。
不过说没一点自信，那也太假，毕竟过去久经沙场的傲骨摆在那，已经和他这个人浑然天成，无法剥离。只是现在甄选演员都不给剧目资料了，他也来不及去看原作小说，对角色是一无所知的状态，心中就少了点底。
再好的演员，再纯熟深厚的演技功底，从演员本身条件来讲，也有适合与不适合的局限。
样貌、身高、气质，这些说穿了，都是导演眼中一瞬间的印象分。有时候就算演员再优秀，不符合导演需要的条件就是不符合，他心目中早已有一个初步的雏形框架，明确自己要挑什么样的人，然后往一个个试镜演员身上套罢了。
当然也有些导演喜欢在看演员前放空想象，什么条件都先不立，不把自己框死，等看到了一见钟情的演员，就立刻确定下来了。
前者比较难伺候，大多有选择困难症和完美主义、强迫症的毛病，后者相对来说属于机缘型，就看演员跟他有没有缘分，是不是看的顺眼，别的可以靠培训演技、调整造型来雕琢。
对演员来说，当然更亲睐后者。演员就是喜欢“演”，能够摒除一些客观因素，给自己更多发挥空间，何乐而不为。成败与否，有时候拼的就是实力！
这次的这个导演，方辙以前并没听说过，也就不知道是什么尿性了。
他推门走进试镜间，里面是个很宽敞的房间，灯光大亮，一排坐了五位老师，按正常配置，应该就是导演、出品人、副导演、编剧和预算统筹。
不过方辙看当中坐了个年轻小姑娘，猜也有可能是《微草灯芯》的原作作者。
从他进来的那一刻起，诸位甄选老师脸上霜打一样的表情就被方辙清楚看在眼里，一股低气压扑面而来。
不用说，他们即便未必见过方辙本人，对他过去的名声和当年那场风波肯定是一清二楚。
就连那个小姑娘都面色一震，连忙偏过头和身边的人交头接耳。
方辙便当这些都不存在，坐到中间的沙发上，边上有一台摄像机对着他。他从容不迫地浅浅一笑，道：“我是方辙，以前有十年的演戏经验，目前没有所属经纪公司，是顾总介绍我来面试的。本人的优点和专长么……”
他侃侃而谈，大方而自如，虽然心里没有一点紧张是不可能的，但这种场面对他来说驾轻就熟，即便空窗了五年，也没有一点生涩感。
负责接待的李小姐关照过他们，这次甄选没有“试演”环节，只需要自我介绍一下就行。
等方辙说完，坐在最中间的胖男人露出一脸随和笑容，道：“方总，你的名声和实力，我们都清楚。没想到你会有兴趣来我们剧组面试，我们真是受宠若惊。”
方辙以前如日中天的时候，媒体常常给他冠以“天王级演员”的称号，不过那是媒体和过去娱乐圈的包装方式，圈内大家一般都叫得挺随便的，亲近一点的叫他“方哥”，疏远一点的叫“方总”、“方大”、“方老师”。资历混上去后，演戏是本职，他手上还有一些其他副业做得如火如荼，是以，对他最惯常用的称呼就是“方总”。
这个胖男人就是导演了，他油光满面又是一笑，接着说：“这次要拍的《微草灯芯》是一部网剧，预算有限，我们是打算选一些年轻演员进行包装推出去，跟您讲实在的，演技功底都不是我们首要看中的，主要是形象上能够符合原著粉丝的口味，没什么作品而有潜力的新人，是我们这次挑选的主要方向。原作中的主角和几个重要配角都是刚刚大学毕业，我们挑选的演员也希望符合这个年龄段的。方总，您确定想加入这个剧组？”
方辙听得出这是变相的婉拒。
碰钉子在他预料之中，与其说胖导演对他不满意，不如说是觉得棘手，只能用“预算有限（片酬给不多）”、“选用新人（你都算老戏骨了）”、“符合原作角色年龄（都过了三十了，好意思装嫩？）”这些因素，希望方辙自己衡量表态。
娱乐圈有句话说：“强拗的瓜不甜，放低姿态的演员不值钱。”方辙太明白这个圈子的生存法则了，你低声下气强求讨好，别人反而对你更不屑一顾；你矜持自信有尊严有架子，别人便觉得你与众不同，趋之若鹜把你奉若神明。
对啊，幕后那些人就是这么贱，万年死在这种套路中，不求拯救。
方辙很快调整策略，淡淡一笑，道：“当初的事，和这五年的时间，我自己现在属于什么情况，自己很清楚。这次托顾总给我介绍面试机会，是我自己希望能尽快地继续投入到演艺事业中。角色我不挑，就是想找回些感觉。”
胖导演一听，原来人家就是想过来练兵的，找回下过去拍戏的感觉罢了，当是热身呢。
当过演员的都知道，隔了一段时间不拍戏，上镜的感觉都会有些生疏。
这下包袱多少轻了一点，胖导演继续满面堆笑道：“你想好了，准备露面了？”这自然是指他回归后，所要面对的舆论风险。
一旁的小姑娘有些忍不住了，她是《微草灯芯》的作者，这次没有参与编剧工作，也不太了解娱乐圈的玄机和风险压力那些东西，只是她对自己笔下的角色总有自己的看法，道：“其实小说里有个总裁的角色，如果不删掉的话，也许可以让他来演，形象气质都挺符合的。”
这位作者年纪很小的样子，可能刚刚二十出头，五年前，方辙虽然在娱乐圈已是大腕演员，但拍片题材主要针对年龄层较大的观众，他不喜欢接偶像剧和当时最盛行的武侠剧，十几岁的青葱少女未必看过他的作品。此时此刻的发言，明显单纯是被方辙的外形征服了。
方辙在进入试镜间之前，一直低调地戴着帽子，把帽子脱下后，便露出一张可以称之为无死角的俊美脸蛋，极致出挑而妖孽，左眼眼角下还有一颗淡淡的、招蜂引蝶般的泪痣。
偏偏他当年顶着这样一张脸，却喜欢拍战争片、抗日片，或者高强度的动作片。他最出名的那部《荒原》里，造型也是满脸胡渣，邋遢潦倒，用他粉丝的话说，就是：“方大天王最喜欢自毁颜值，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爱上了卖肉！”
那时候还没有“爱豆”这种潮词，影迷都喜欢叫他“方大天王”，觉得倍儿骄傲。
而这几年，因为牢狱生活的折磨，他样貌自然没有当年颜值巅峰时期的状态了，但底子还是在那，稍微打理一下，依旧能够脱颖而出。
副导演开口道：“总裁那个人物，我们是考虑和助理增加戏份，作为一对可能会引起观众热议的CP来推一推，年龄应该会做调整，方辙不一定合适。”
副导演的话听起来非常直来直去，甚至比导演更不给方辙面子。方辙目光朝他投过去，这个人的眼光和预判能力是很能够信服的，对市场的估判一向很准，只是对自己的成见，也是十年如一日的没变过啊。
导演显然并不想让气氛这么僵化，转过头去，笑嘻嘻跟副导演争论：“总裁那个角色我还在考虑，不一定要那样子改啦。”
副导演便皮笑肉不笑的说：“让方辙演，你不怕宣兵夺主，本末倒置？顾总虽然说我们可以放手干，但小说名气这么响，压力还是很大的。”
胖导演压下眉头，沉着脸色想了想，勉为其难转向方辙，道：“方总，现在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我再考虑考虑，有合适的角色，一定会再征询你意见！”
其实这种说辞，百分百就是没戏。方辙虽然心里无奈，却还是微笑着点点头，起身不卑不亢说：“有合适的，请一定联系我。”
他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低姿态，有时候，有些东西只能随缘。
晚上，看了一天小鲜肉的导演编剧们拉着顾总在附近饭店开了个包房，餐桌上激烈讨论着各自的想法。
导演和副导对于“总裁”这个角色始终有歧义，正展开舌战时，顾衾岩点了根烟，把打火机甩在桌上，问：“今天方辙你们都见过了没？”
冯导和庄副导都不说话了，这两只都是肚里水深的老狐狸，顾衾岩的面子要顾忌，他们不好任性胡扯。
编剧小韩说：“啊，他来了。”
对于传说中的大明星，韩编剧用一个叹声词表达了冯导和庄副导肚子里的难言之情。
顾衾岩道：“怎么样？”
大家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还能怎么样？现在想到方辙，谁还记得他以前拍过些什么片啊，都只会想到当年那场腥风血雨了。
小韩顾左右而言他道：“和印象中的不太一样呢，到底在里面蹲了五年啊……”
顾衾岩板着脸说：“我问的是，他面试怎样。”他在烟灰缸里抖抖烟，继续说：“我师父还惦记着和他的那点交情，让我关照下。”
小韩一脸无知道：“顾总的师父是……？”
“是王志叙，王大制片！”庄副导鄙视了眼韩编剧，韩编剧立刻醒醐灌顶：“哦！那个很喜欢鬼片的，现在建国后不准成精，就改拍惊悚爱情片的！”
怎么说得跟王制片想成精似的？冯导忧虑地看了眼新启用的这位韩小编，为他们的剧本担心起来。
庄副导道：“顾总，我认为这事我们不宜冒风险当试验田，别怪我说话刻薄，方辙现在去哪，都是没人敢要的。只要有他出现的片子，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虽说也可以借势炒作，但那种效果和我们想要的不可同日而语，到时候片子的质量就不是大家关注的焦点了，原作粉丝也会不乐意。”
顾衾岩抽了口烟，冷峻的眉峰微微皱起，道：“随便给他找个角色演了，到时候再剪辑处理下。”
预算统筹幽幽冒出来道：“就算剪掉他演的，片酬结算时也要付给他钱啊。”
顾衾岩说：“把片酬控制在最低！”
预算统筹自暴自弃道：“那不如直接给他送钱得了，还省得麻烦剪辑。”
顾衾岩道：“也行，只要你摆的平。”他不管方辙怎么样，但不能让他师父老人家心里不舒服。
说到这，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那应该是个非同寻常的人打来的，大家看到他神色紧张地接起电话，道：“喂……考虑得怎么样？”
电话里头不知是谁，似乎说了令顾衾岩不快的话。按往常，顾衾岩这时候应该会直接挂电话，但对这个人，他却特别有耐心似的，道：“这个剧本我也仔细看过，我认为很适合你的风格，投资方也很看中你……要不这样，改天我约刘导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再谈一谈？……这部剧拍摄周期不会太长，但是制作一定会是最一流的……你再考虑考虑吧……”
挂了电话，冯导笑眯眯问：“谁啊？”
顾衾岩情绪很上脸，明显心情一落千丈，蹙紧眉头把烟在烟灰缸里拧灭：“一个很难伺候的演员。”
冯导意外道：“刘导该不会是刘景柏吧？什么演员，连刘导这棵人人巴结的摇钱树都不放在眼里？”
顾衾岩道：“他要是会看导演看片方，就好办了。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算在我账上。”先前聊的方辙显然早被他抛到脑后去了，提了椅背上的大衣，匆匆就往外走。冯导看这苗头，摇摇头说：“后生可畏啊，能有演员可以让顾衾岩饭都不吃，就巴巴的赶过去游说。这人不晓得什么来头……”
预算统筹道：“他从来不考虑下我的压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试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