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朝生暮死》陌逆余欣

23、23

　　【真是抱歉，黄濑君。到最后，都不能和你说一句再见……和喜欢。】
　　黄濑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不知今夕何夕，梦境影影绰绰，他似乎听到了小黑子并不真切的道歉，哀绪连绵不断，却又不经意间透出一缕未尝甘心的释然。
　　完全不需大脑指挥，身体已然依靠着本能先行一步。
　　“小黑子——！”
　　担忧脱口而出，惶惶然等着那声熟悉的应答。匆匆忙下了床，却被左臂传来的痛感提醒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心蓦地沉沉落下去，晃晃悠悠无所凭依。
　　小黑子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剜了一道口子，沥沥地滴落着鲜血。等血流完，心也就冷了个彻底。
　　前一秒还说着“我相信你”的小黑子，后一秒就错开他，紧张着另一个人的生死，泣不成声。
　　灰崎祥吾。
　　怎么不去死呢？
　　那一刻，他充满恶意地祈祷着，如果那个人就这么死了该有多好。
　　“……黄濑大人，您醒了？”门外的守卫听到了他的呼喊，战战兢兢地走近，低声询问道，“您是在找……”神子吗？
　　神子被罢了职，一时不知如何称呼为妥的守卫只得轻下声去，额间隐有冷汗冒出。
　　教廷里谁人不知，第一骑士但凡遇上神子的事儿，就活像只金毛寻回犬似的，离不得主人太久。
　　空气却诡异地陷入静谧。
　　第一骑士并没有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嚷嚷着要找神子，这要是传出去，必将成为教廷又一则奇闻。
　　良久，黄濑才开口，嗓音带着些干哑，似乎还未从昨日那场过于疲惫的决斗中缓过神来。
　　“神子人呢？”眼眸微垂，掩藏了暗金色的冷意。
　　诧异于黄濑陌生的称呼，那守卫心里反倒暗暗松了口气，如此一来，完成教皇的吩咐反而更加容易了些，至少……不会身首异处吧。
　　“黄濑大人，如今教内已无神子，黑子哲也昨日触怒了教皇大人，将于今早……火刑处死。”
　　内心的那点侥幸在猛然对上黄濑眼睛的时候荡然无存，最后四字含在喉咙，轻不可闻。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第一骑士的杀气，金眸中流光乍现，气势磅礴，端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几乎就要不受控制地跪下。
　　这种可骇的气势，他似乎只在教皇大人身上感受到过。
　　守卫忽地想起了民间流传的那些关于黄濑凉太如何残忍可怖的传言——
　　帝光第一骑士黄濑凉太，六年前凭借「Perfect Copy」一技名震天下，汲人为己，未尝一败。但见向阳剑出，无人敢试其锋芒。
　　空穴来风，诚不我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