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花掉一整幅青春》李木尔

3、流年如风，吹散过往 1 好

　　1 好想你永不离开
　　我最后一次握住爷爷的手，他的双眸没有一丝生气。可是他的手依旧紧紧握住我的。我的抽噎声响彻整个大厅。
　　这是我第一次经历死亡，命运从来不屑怜惜多愁善感的人们。我真的好害怕，害怕看见他双目紧闭离开我的样子。
　　我的嘴里不停的叫着“爷爷”，叫我就这样和他分别，我怎么忍心。
　　他的手忽然挣开我，伸向我身后的晋升。爷爷把我和晋升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最后的最后，爷爷都没忘记那年我坐在他为我搭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对他说的小秘密。
　　爷爷闭眼的那刻似乎来的太快了些，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上苍不要让他离开，可是神灵们听不见我的哀求与呼唤。他们还是带走了他，带走了此生最疼爱我的人。
　　我的视线渐渐模糊，倒在了一个温柔的怀抱里。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却很温暖的梦，那梦里是我最想回去的时光。
　　2 因为有他们，所以很美好
　　我出生在城市里，却生长在乡下。
　　我的父母忙着工作，忙着出去应酬，唯独没时间来管我。
　　我从没有怨恨他们，因为据说恨一个人的前提是‘’爱‘’。
　　爷爷把尚在襁褓中的我带到了乡下老家，给了我一生中最快乐的那段光阴。
　　我长的一点都不出众，唯一有点特点的就是我长的特白皙。人家说“一白遮百丑”不是没有道理的，起码从小到大爷爷都在不停的夸我是他最漂亮的小孙女。
　　乡下的夏天蚊子很多，爷爷不敢喷杀虫剂，因为隔壁老王爷爷说那东西有毒，点蚊香又怕熏着我。
　　爷爷从集市上买了好多蚊帐、门帘之类的东西，可即使这样他还是总是大半夜不睡觉起来打蚊子，好脾气的奶奶都笑嗔他成天就知道打蚊子。可他一个劲说他白嫩嫩的孙女不能被咬着。
　　奶奶说这些事时，我的心里好酸涩。
　　我是在爷爷无微不至的呵护下才从一个小不点长成一个会哭会笑会撒娇的正常女孩的。
　　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爷爷对我来说就是全世界。
　　村里有许多孩子，可真正跟我玩到一块的就只有晋升。
　　很多人会疑惑我是怎么和这个长相出众、成绩优异的男孩走那么近的。晋升说这叫眼缘。他说看见我这一身嫩皮像猪肉似的就想跟我玩。
　　其实我知道晋升跟我玩最根本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我们有着相同的经历。他也和爷爷奶奶一起住，他的父母和弟弟远在美国，好多年都不曾见面。
　　那时候他是我们学校里最受欢迎的男孩子，总有小女生给他送棒棒糖。连带着我都可以每天吃到甜甜的棒棒糖。每次他有什么得罪我的地方或者拜托我什么事，他用几根棒棒糖就可以搞定。开始的时候每次得到那些糖我总会迫不及待的放进嘴里吃掉，后来因为换了牙不想再有蛀牙，所以我总是把那些糖放进盒子里。不知不觉盒子就满了，最底端的有些糖已经融化。
　　我有一辆小小的自行车，是爷爷用自己每月为数不多的烟酒钱给我买的。晋升也有一辆。他总是骑着车来找我玩，我总是缠着他和他比赛。
　　也许男女力量悬殊是从小时候就开始存在的，不然我怎么总是蹬不过他。
　　输掉比赛的我就是一个小顽童，嘟着嘴不理他。他依旧用几根棒棒糖就成功把我哄笑。
　　每次晋升用几根糖把我逗笑后，爷爷总笑我是个谗孩子。可是在知道我喜欢吃甜的后，他就时常从村口的小店里给我买糖果。我的抽屉里至今都有好多糖果纸，五颜六色的。
　　其实我好想把糖果全都还给他，我宁愿尝不到甜滋滋的味道，只要他在我身边就好。
　　村口总有几个小孩子在玩荡秋千，可是那些小孩从不和我玩。
　　我哭着回家，爷爷急切的问我怎么了，他心疼的把我抱在怀里。我说我也想要一个秋千。爷爷立马就找工具，他说要给我做一个最漂亮的秋千。
　　那个秋千的确好漂亮，绳子上被爷爷插了几多后院的栀子花，又香又漂亮。
　　我成天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晋升骑车找我出去玩我都不理他。可是晋升还是硬挤上了我的秋千，我们一起坐在上面荡来荡去，院子里都是我们的欢声笑语。
　　因为我的童年有爷爷和一个叫晋升的男孩，所以过的很快乐，很美好。
　　3 整个童年，半个青春
　　小时候总是迫切的想要长大，以为大人的世界有着比棒棒糖还浓厚的甜蜜。可我在还没有长成一个大人之前，就厌恶了成长。
　　晋升从我有记忆起就来到我的世界，他只比我大两岁，可不知不觉间我们有了距离，属于高一到高三的距离。
　　十六岁的我和十八岁的晋升在校园里像两条距离好远的平行线。高三的学长学姐们为高考不停的做准备，繁忙的学业让晋升和我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玩耍。
　　晋升依旧像小时候那样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男孩，可是他收到的棒棒糖再也不是只送给我。
　　他有了更多的朋友，可是他的朋友我全都不认识。从小到大一直在我身边的晋升也要长大了吧。
　　我翻出那个装满棒棒糖的盒子，里面的糖全都融化了。这些糖就像我和晋升，也许我们的友谊会永远存在，可再也没法回到没融化之前的模样。
　　晋升考上了北京最好的大学，成为了我们全村人的骄傲。
　　在去北京的前一天，他最后一次像小时候那样骑着车来找我。只不过，这次他骑的是一辆新车，我们的小车早已锈在了仓库里。
　　我微笑着祝贺他，他礼貌的说谢谢。
　　我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我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却不约而同的有些感伤。
　　他说这几年可能都不回来了，他的父母让他放假直接回美国。
　　我强忍住不舍的泪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明白从此以后，晋升这个人对于我的意义就只能是一段回忆。
　　他从自行车里拿出一个盒子让我打开，里面都是荔枝味的棒棒糖。那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我问他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荔枝味，他说每次我接过一把棒棒糖后总是先吃荔枝味的。原来看上去粗心的晋升也会那么细致。
　　我笑着问他想不想再荡一次秋千。他说好。
　　爷爷做的秋千很宽敞，长大了的我们依然可以并肩坐在上面。
　　我们一直坐到了天黑，说了各种笑话，回忆了小时候所有的能想起来的趣事。我们那么珍惜在一起的时光，可是时间依旧那么快的流淌。
　　晋升说他要走了，我从背后抱住了他。我以为晋升会脱开我的手让我别闹，可是并没有，他转过身来，把我抱的更紧。我们的泪水浸湿了彼此的衣衫。
　　那是尚不懂爱情的我们留给最珍惜的朋友最真挚的拥抱。
　　人们都把青春比做散场电影，因为结局总是千篇一律的各自回家。我的青春从来就只有晋升，他走了，我的青春余下的就只是平淡。
　　坐在秋千上，我哭了很久。我永远没法忘记在我最孤独的时候曾有一个叫晋升的男孩，放弃了更多的伙伴，来到我的身边。我珍惜他，不仅仅因为后来的我爱上了他，更因为他陪伴了我的整个童年，半个青春，才依依不舍的向我道别。
　　爷爷最害怕的就是我哭，他轻轻拍打我的背，温声细语的安慰我。
　　爷爷第一次那么正经的对我说话。他说，没有谁会一辈子陪在一个人身边，更多的时候需要我们自己度过。有一天他也会离开我，可是生活必须继续下去，我需要学会坚强。
　　但是十六岁的我又怎么能透彻的明白爷爷口中的离开，是那么残忍的死亡，我只知道生着离别就已经足够痛苦。
　　4 想离他更近些，却越来越远
　　学校里的老师们说，只有拼搏过的青春才是有意义的。可班里的同学们却一致觉得青春只有谈几场恋爱才足够完整。我的志向从来不是当哲学家，也没有什么兴趣探讨青春的真正意义。我只是想好好的努力，考上晋升的那所学校。像小时候那样离他更近一点。
　　人努力起来八头黄牛都拉不回来，我不是勇敢的人，可总有一股往前冲的劲。
　　高考的紧张氛围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这是一个分叉路口，不同的人要走向不同的道路。我们每天对着写不完的试卷和练习题却还要装的斗志昂扬。
　　是谁说的“人生最重要的不是所站的位置，而是所朝的方向‘’。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晋升成为了我的方向，所以我那么那么的努力为的就是朝他的方向走去。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假期我买了火车票去了北京，那是我短短的青春中为数不多的疯狂。
　　我至今不知道当年去北京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因为从那以后，我和晋升错过了多年。
　　我满心欢喜的去他的学校，最终在图书馆找到了他。他还是那么帅气，看书时习惯性的握一支笔在手里，聚精会神的模样一点没变。我坐在离他不远的座位上，静静的看着他。
　　江唯是个笑起来别具风情的女生，我想所有男生都会拜倒在她的笑容下。别疑惑为什么我会忽然提起这个女生迷倒众人的笑容，因为我看见她就是这么对晋升笑的。
　　我的心里有一个漏了气的气球不停的乱窜，让我感觉到些窒息的难受。
　　我问自己，这些不爽的感觉从何而来。那是我第一次明白，原来我喜欢着晋升。
　　十八岁时口中的喜欢太过懵懂，夹杂着许多现在的我们无法理解的执着。就好比如果现在我看见哪个女人在晋升身边，我一定会问清楚。
　　可当时我做的只是默默离开。
　　我去的大学，虽然也是重点，但是离北京很远。
　　也许是赌气，也许是看清了些什么。最终我没有抵达晋升所在的地方，而是选择了背道而驰。
　　我依旧努力的生活，努力的学习，努力的做我能做的一切。从很久以前开始，努力成为了我的一种生活状态。因为爷爷说过，我要学会一个人，学会坚强。
　　大学里，我认识了陈西。他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男朋友。也许他不像晋升那么优秀，但我想让他成为我遗忘晋升的理由。
　　我很幸运，遇上了一个对我这么好的男孩。他总是陪我上课，即使那堂课多么无趣，他也会认真的陪我听完。他总是用各种美食引诱我，他说这是在挑逗我的味蕾，要栓住我的胃。即使当时我们都不富裕，但他总会节约下生活费，给我买礼物。
　　舍友们都说陈西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男人，让我把握机会，以身相许得了。可我只是笑笑，天知道，我又在眷恋些什么。
　　那个我久未提及的名字已经仿佛烂在了我的心中。
　　那么多个日夜里我曾想象着有一天晋升会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拥抱着说他想我。
　　可一次都没有。
　　5 根深蒂固的存在
　　大三那年的寒假一开始就连下了三天大雪，可我还是回了家。
　　爷爷已经白发苍苍，身体也不像以前那么硬朗。看着爷爷佝偻着的脊背，我突然发觉所有事情都回不来了，那些快乐的往事如云烟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再也记不起小时候的我长什么样。
　　晋升再也没有回到这个村子，对于那个记忆中给过我棒棒糖的男孩，我的思念蔓延到五脏六腑。
　　我一个人在雪地里堆着雪人，冰冷的雪花把我的手冻的通红。村里有许多跟我和晋升差不多大的人，这么多人中只有我和晋升考上了大学。现在他们遇见我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冷落，反而会礼貌的和我问好。小时候我总希望他们会和我玩，可我的身边就只有一个晋升。长大后我才发现身边只有晋升的日子，是那么美好。
　　年三十晚上，各家各户都放起了烟花。我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我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接起电话。陈西很大声的在电话中对我说“新年快乐”，即使在那么吵的环境下我依然可以很清晰的听到。我说“你也是”。
　　“新年快乐”之类的话我还可以回答，可当陈西有用更大的声音对我说“我爱你”三个字的时候，我只能沉默很久然后抱歉的对他说我听不见。
　　怎么办，我永远没法骗陈西我爱他，就好比我永远没法骗自己不爱晋升一样。
　　那个电话挂断后，陈西整整一个假期都没再打来。他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了解我的心中那么根深蒂固的存在着一个人。
　　他对我说过很多次“我爱你”之类的话，可是每次我都没有回答。不是我不想回答他，而是没办法。在我看来，欺骗比不爱他更为卑鄙。如你所见，我承认我是个卑鄙的人，所以我不能继续和陈西在一起，伪装成的幸福终究不是幸福。
　　那天陈西像往常一样送我回宿舍，站在女生宿舍的楼下，我竟有些开不了口。这个用真心待我的男孩，我实在不忍心看见他难过的样子。
　　路灯的光线很暗，让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紧咬住双唇，沉默的看着他。
　　最后他笑了笑叫我的名字问我怎么说分手也那么费劲。我诧异的看着他，原来他早就洞悉了我的心思。
　　他让我别觉得对不起他，他说他爱我从来不感到后悔，即使我不爱他，他也很庆幸曾有机会站在我的身边。
　　我的眼泪比泉水还滔滔不绝的往外流，我知道我伤害了一个对我多么真心的男孩，可我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
　　他伸出手替我抹去泪水让我别哭，可我分明也看见他红了的眼眶。
　　我最后一次拥抱了他，这个拥抱过后，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以后的日子再也不会有彼此。
　　很抱歉，我还是没能让你成为我遗忘晋升的理由。
　　虽然他不是我爱的少年，但却是我以后的漫漫人生中都不会忘记的人。有一种怀念无关爱情。
　　大四的春节我没有买到火车票，留在了租来的房子里。
　　也正是因为没有回去，所以才和那个想念已久的人错过。
　　爷爷打来电话，他说晋升到家里来拜了年，还提到了我。我愣在那里，才知道晋升已经回去。
　　我疯了似的去火车站买票，可就是买不着，连黄牛都遇不着。最终我拿出了父母给我的那张卡，买了飞机票。
　　飞机票是第二天的，我坐在飞机场等了一夜，手脚冻的冰凉。
　　回到爷爷家我一刻也没有逗留，丢下行李就往晋升家跑。可是晋升的奶奶说他昨天连夜飞回了美国。
　　我还是没能见他一面，就差那么一点，最后我们还是错过了。
　　6 重逢，些许的美好
　　毕业后，我在一家跨国公司工作。繁忙的工作，让我没有时间去想感情的事，晋升的名字我也很少再去想起。
　　几年后，由于我工作出色被上司调去了美国本部。
　　我以为这个调度意味着我要远离这片故土，从此往事只会被埋藏的更深。可是，并没有。
　　我以最职业的装扮踏进了公司高层的办公室，人们管那位CEO叫“Mr.Jin”，没错，晋先生。
　　多年后在异国他乡再次相见，于他于我都是件太让人高兴的事。
　　他笔挺的身材穿着西装很帅，他看我的眼神依旧那么澄澈，让我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他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与我攀谈。
　　这么多年不见，我们还是有许多话可以说。但却再也做不到像小时候那样无话不说。我们小心翼翼的与彼此交流，忍耐着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
　　最终我结束了那段彬彬有礼的谈话，我告诉他我先去整理工作，下次再叙旧。他礼貌的点了点头示意让我去忙。
　　明明是那么想见到的人，可再相逢我却并不开心。
　　人总是在没有之前想着得到，可拥有过后却又发现不是自己理想的模样。
　　我和晋升的交涉也只有在工作上。不得不说，他是个很有头脑的人，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坐上了CEO的位置。我像小时候一样崇拜他，可我能做的也就只是仰视他。
　　美国的圣诞节异常的热闹，四处都是挂满礼物的圣诞树。我一个人坐在酒吧的座位上，苦闷的喝酒。
　　我借着那点醉意，打给了晋升。我问他为什么那么多年都不去找我，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像小时候那样没有距离。我还问他，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思念他和喜欢他。
　　电话里，他什么也不说。只是问我在哪里。
　　晋升很快就找到了这家酒吧，他拉着我出去，手握得很紧，让我有些疼。
　　我说让他放开我，可是他却紧紧地拥抱了我。是的，就在美国的街头。
　　他问我怎么知道他没去找过我，他说我不知道当他看见我和另一个男生在宿舍楼下紧紧拥抱的时候，他有多么难过。最后，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他也好喜欢我。
　　我惊讶的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终于环起双手用更紧的力气回应他的拥抱。
　　终于，过了那么多年后，我的晋升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好多话，我告诉他我曾去过他的学校找他。原来，那个叫江唯的女孩只是晋升的学姐，当时他们不过是在讨论社团里的事。
　　我不知道是该嘲笑自己，还是去后悔那趟行程。
　　人总是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闹得不可开交，知道真相后才发现自己当时是多么愚蠢。
　　不过幸好，命运从没有放弃我和他。
　　那个说开一切的夜晚过后，我们的生活过得很甜蜜。晋升总是每天接我上班，送我回家，有时候我们会一起吃饭。
　　7月20号，是我的生日。晋升一脸神秘的让我闭上眼睛把我领进他家。他牵着我的手，慢慢的带我往前走。
　　他说让我睁开眼睛，我被眼前的一切感动的说不出话来。荔枝味的棒棒糖被摆成了心形。他捧着蛋糕，祝我生日快乐，为我唱着生日歌。
　　我哭着蹭他的衣服，像一个撒娇的孩子。
　　就当我以为惊喜结束了的时候，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单膝跪地，他的眼眸明亮具有光彩，他很大声的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
　　我的求婚没有玫瑰，没有烛光，却有一地的棒棒糖和我爱的那个人比光还亮的眼眸。
　　我一边流泪一边微笑地说我愿意，他为我戴上了那个小小的圆环，钻石在阳光下形成了恰到好处的光圈，闪闪发亮。
　　我的爱情也恰到好处。
　　7 怎么办？你再也回不来我身边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可以一直这么幸福下去该有多好。
　　我的眼皮不停的跳动，跳得让人心里发慌。我揉着不停跳动的眼睛，拿着玻璃杯倒水。滚烫的开水烫的我叫了出来。
　　电话就是那个时候响起的，来电显示是父亲，一般情况下他很少给我打电话。
　　我机械的握着手机，一点也不想听清电话里的人在说些什么。
　　我连夜买了飞机票，回国。飞机上晋升陪着我让我睡一会，可我怎么能睡得着？
　　爷爷他病危了啊。
　　我突然有些懊悔这么久没有回去看他，明知道他从小到大都那么疼我，我在异国他乡的日子他也一定无时无刻不挂念着我，可我做了些什么？我没能给他陪伴，没能来得及孝顺他，他就已经要匆匆离开。
　　那一夜，注定无眠。
　　下了车，我几乎是飞奔着朝他的床前跑去。我跪在他的面前，哭着对他说抱歉。
　　他的手紧紧握住我的，仿佛只要一松开就意味着他要永远的离我而去。
　　他把我和晋升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最后一次对着我笑了。奇怪，明明是一个笑容，为什么我们的眼里都含着泪花？
　　他再也说不出话，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离我而去。
　　我哭得撕心裂肺，谁能理解失去爷爷的我有多么哀伤。晋升拉着我，想要控制我的情绪。
　　最后，我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我好像睡了很久，梦里我看见了这些年来我走过的轨迹。
　　晋升守在我的床前整整三天。他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直到我睁开眼睛。
　　我突然想起了多年前我坐在秋千上爷爷对我说的话，原来死亡是那么让人痛苦的一件事。可是我不能被打倒，因为爷爷说我要学会坚强。
　　我又回到了那个小院，秋千上的栀子花早已败得不成样。我又坐在上面，想要再荡一次。可是我才刚坐上去，绳子就断了。
　　我到底是有多久没回来了，连绳子都在经历风雨阳光后变得脆弱不堪。
　　晋升过来扶我，我却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
　　爷爷，怎么办？你再也回不来我身边。
　　5 流年如风，吹散了过往
　　那是一个有着丝丝凉意的阴天，晋升搂着我来到了爷爷的墓前。
　　墓碑上爷爷的照片还是年轻时的样子，鬓角没有白发。我花了好多勇气才能站在这里，微笑的和爷爷告别，祝他一路走好。
　　晋升和我十指相扣，仿佛想要给我一些力量。
　　我说爷爷你看，我找到那个可以照顾我一辈子的人了，你再也不用为我担心，你一定要开心的在天堂里。
　　微风吹起我的发丝，我轻轻的对爷爷说，来世，我们还做亲人。
　　晋升的手温柔的拂过我的脸庞，我静静的朝他微笑。
　　流年如风，吹散了过往。幸好，即使一切都消逝成云烟，我们还拥有彼此，还能活在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