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花掉一整幅青春》李木尔

4、如果你没有忘记我 1 我

　　1 我这辈子，最缺的是勇气
　　雨水淅淅沥沥的落下，风吹来时会伴随着阵阵凉意，有着很浓烈的秋的味道。
　　我用力的甩了甩伞上的水珠，进了那家曾经常光顾的书店。
　　老板没换，只是鬓角已被岁月染白，不变的是他见到顾客们的笑容，和蔼、亲切。
　　“浅夕？你怎么来了？”老板还记得我。
　　当初总和杜微晨在这里见面，他总说这的书很全，后来我才知道老板是他舅舅。
　　“老板好，我来买几本书。”
　　“那行，你去选吧，我给你打折。”老板笑盈盈的。
　　走在书架前，手指轻轻的掠过每一本书，记忆碎片又一次在脑海里被重新拼凑，完整的让人难过。
　　我恨透了回忆这东西，因为它总能轻而易举的击溃我的坚强，让我无时无刻不后悔当初。
　　“对不起，姐姐，”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揪着我的衣角，“你能帮我把那本书拿下来吗？我够不着。”
　　看了看男孩水灵水灵的大眼睛，我伸手替他拿下了那本童话。
　　“给你。”我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
　　“谢谢。”真是个懂礼貌的孩子。
　　不知道孩子的父母是谁，有这么好的运气生下这么可爱的小不点。
　　“舅舅。”我似乎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来了啊。”对于杜微晨的到来，老板一点都不吃惊，“对了，浅夕也在里面。”
　　那抹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他依旧爱穿白色的球鞋，多年不见，他又长高了许多。我们想像当初一样，朝对方笑。可是，无论怎样用力，我们的笑里总是带着一份疏离。
　　这么久过去了，我对杜微晨的喜欢还是那么难以启齿，我也希望自己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可怎么办，我这辈子最缺的就是勇气。
　　所以我这一生，注定活在遗憾里。
　　2 他像个武功盖世的大侠，击溃那些小贼
　　我一直是个胆小的人，从小就不爱说话，存在感特别低，有好多小朋友都不喜欢我。
　　八岁那年，爸爸妈妈把我从乡下老家接到了城里，面对着陌生的环境，我没有一点方向。
　　我以为起码我终于有爸爸妈妈疼了，爷爷说爸爸妈妈一定会把我当小公主一样宠爱的，为此我兴奋的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可是妈妈生了个小弟弟，根本没时间管我。妈妈总是抱着弟弟叫他“宝贝”，但看见我就只会不停皱眉。所以我从乡下的空气，变成了城里的空气，不变的是同样低的存在感。
　　白天，我一个人在小区里乱晃，因为在家也只会给他们徒增烦恼。
　　小区花园里有一群小孩在玩老鹰捉小鸡，以前在爷爷家也有小朋友玩，我每次都是最后面的那只小鸡，最先被抓的也总是我。
　　我坐在台阶上，眼睁睁的看着那群玩得很开心的小朋友，想和他们一起玩，却又不敢搭话。
　　可能是我在一旁看着的模样太过楚楚可怜了，隔壁屋的王叔叔上来拉了我的手，对着那群小朋友就是一顿批评。
　　“你们怎么不带妹妹玩呢，妹妹小，要照顾她，知道吗？”
　　我如愿的和他们一起玩起了游戏，依旧是最尾巴的那只小鸡。可是老鹰却并不捉我，略过我直接捞我前面的小朋友。
　　我不知所措的站在那，他们谁都不屑理我。
　　“老鹰”小胖斜了我一眼：“你能不能别挡着我们啊？土小妹！”说完还不忘朝我做了鬼脸。
　　其他小朋友一块围上来冲我喊着“土小妹”，那时候的我觉得他们恐怖的嘴脸就像一群小贼，而在孩子眼中，小贼是最令人不齿的。
　　我哇哇大哭，不知是谁，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我被推倒在地上。
　　他们指着我，说我只知道搬出大人来教训他们，小胖还朝我吐口水。
　　原本胆小的我更加害怕，蜷缩在一群孩子中间，泪水和汗水弄湿了头发。
　　“放手！”杜微晨是我见过的最威风凛凛的人。
　　所有孩子都散了开来，似乎所有人都很听他话。
　　当然都听他的了，因为他是孩子王啊！他的功课是所有孩子中最好的，而且他还是游戏中的不败将军。
　　谁和他相比，只会自惭形秽。
　　“谁都不许再欺负她，以后她做鸡妈妈！”杜微晨霸气的宣布。
　　他像个武功盖世的大侠，轻而易举的就击溃那些小贼。
　　我感激的朝他看去，他微微挑眉，那双含光的眼眸吸引了我的注意，也让我在后来的日子里牢牢记住。
　　可我从没想到，会记一辈子。
　　后来，再没有小朋友欺负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杜微晨罩着的人。
　　我成功的做了杜微晨的小跟班，每天跑在他屁股后面。而杜微晨，总是叫我“土小妹”，他说这个称呼是他的专属，以后只有他能那么叫我。
　　如果可以，我愿意做一辈子的鸡妈妈，心甘情愿被杜微晨叫一辈子“土小妹”。
　　因为……真的好幸福啊！
　　3 他依旧趾高气扬
　　爷爷说，我出生的时候临近日暮，所以我叫浅夕，我也确实如夕阳般没有耀眼的光，每一天小心翼翼的收敛自己。
　　而杜微晨，他是属于朝阳的第一抹微光，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让原本就美好的自己越来越闪亮。
　　可惜的是，我无法亲眼见证他越来越优秀的过程。
　　我并没有如愿和杜微晨一起长大，十岁那年，他便搬去了别的地方，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甚至，都没有一声告别。
　　如果我是个纸片人，那么失去杜微晨时，我的泪水能将自己浸透、淹没。
　　可再难过又怎样呢。日子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流过，花园里也渐渐不再有小朋友玩游戏，我也没再做鸡妈妈。
　　虽然生命里有着许许多多的人，可我总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孤单长大。
　　从初中开始，我就开始住校。我的天地似乎大部分时候都仅限于学校里的课桌、椅子和那张小小的床，它们几乎承载了我生命中的一切温暖。
　　周五放学，这是一周中我必须回家的一天。沐着夕阳独有的光辉，我慢悠悠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踩着落下的枯叶，影子被拉的很长，像个落魄的小巨人。
　　家里，弟弟正嚷着要个新手机，他说他的手机不够好、不够潮流，同学们都用新款的了。爸爸被他吵得没办法，索性点头答应。
　　我看看手里自己早已破旧的手机，没说话。
　　林浅夕，你又在失望些什么？
　　我放下书包，去厨房帮妈妈端菜。
　　妈妈淡淡的说了声“回来啦”，再无下文。我们之间，一直是这么冷淡。
　　对于那些可以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的母女，我一直不羡慕并且不理解。好像在潜意识里，我早就认定母女之间就应该是这个模样，陌生、充满距离。
　　饭桌上，爸爸说同事给了他三张海底世界的票，明天可以带我们去看。
　　林深听完便激动的敲着筷子，又问：“只有三张？”
　　爸爸点点头，他们又默契的看向我。
　　“我明天要去书店，没空，你们去吧。”我很知趣的扯了个理由。即便有四张票，我也不会愚蠢的去煞风景。
　　我和父母的距离，从小时候开始，然后时光把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在最容易和我亲密的那一大段时光，他们把我丢在爷爷家，好不容易把我接回来，却又有了林深，独自占领了他们的怀抱。我对他们抱有的一切期待，都是奢望，这点我深深明白。
　　我去了市中心那家新开的叫“汪洋书海”的书店，店里的确和名字一样，书很多，种类齐全，有许多高中生坐在书架旁捧着书阅读。
　　“汪汪汪！汪汪汪！”一只泰迪忽然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打破了原有的宁静。而它的目标，竟然是我手里的早餐。
　　书店里所有人都看向我，也不知是该怪我带早餐进书店，还是该怪这只泰迪没素质。
　　虽说狗通人性，可它毕竟是没人性的。所以当然该怪我咯。
　　我满脸通红，既然它想吃我的食物，那我也不能和一只狗较真强食物嘛。
　　我刚蹲下想把袋子里的饼撕碎喂它，就有人阻止了我：“它不能吃这些！”
　　一个白衣少年蹲下，揉了揉泰迪的头，一副生气的口吻说：“朵朵，你怎么又不听话？”说完，他抱歉的看向我，那双眼眸，与那双印在我脑海里的完全重合。
　　我傻愣愣的盯着他看，不断的在心里问：大侠又回来了吗？
　　“土小妹，你怎么还是一副呆样？”他站立起来，高高的俯视我，一如多年前趾高气扬的模样。
　　“大侠，我好想你啊！”
　　4 本大侠可是能文能武的传奇好吗？
　　真是不敢想，有生之年还能遇见杜微晨。但现在真正让我耿耿于怀的，还是重见那天我如此煽情的一句话，还外带一脸的泪水和鼻涕，模样之窘迫以至于杜微晨生生的问了一句我这些年过得到底有多差，居然这么想念他的怀抱。
　　我承认我丢脸了，但我表现出来的绝对与内心如出一辙。杜微晨哪能体会到他对我的重要啊，在我心里他可是与我最亲密的朋友，我从来没忘记当初想一辈子做他跟班的梦想。
　　“林浅夕！林浅夕！”正当我想杜微晨想得入神时，陈静大喊我的名字。
　　陈静是班里我唯一的朋友，这会不知她又在嚷嚷什么。
　　“怎么了？”我疑惑的问。
　　“学神来了！学神来了！”陈静就差激动的蹦起来了。
　　“什么学神？你说清楚。”和她相比我可真是淡定。
　　“就是那个奥数第一啊，碾压陆雪琪的那个！”陈静说得眉飞色舞，“而且我听说学神要降临我们班哦！”
　　“哦，这样啊。”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于是我又低下头去攻克数学题。
　　可以和陆雪琪这个才女相提并论的人肯定是天才，而我这种别说奥数了，就是普通数学题都要看很多遍的人，哪有什么多余时间去管神灵界的事。
　　见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陈静狠狠地撇了撇嘴：“不八卦的女生最不可爱。”说完便扬长而去。
　　看了眼陈静的背影，我无奈一笑，继续攻克数学题。
　　这道题是该选B还是D呢？我边念叨边纠结着。
　　“选C啊，笨蛋。”面对从天而降的声音，我本能的抬起头。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杜微晨此刻会站在我身后，姿态悠闲的看着我？难道大侠真的会轻功，想去哪就去哪？
　　“大大大……大侠？”我激动的连话都说不清。
　　杜微晨嘴脸勾起一抹笑，无比自然的坐到我身旁，“正是本大侠，以后你可以继续跟哥混了，土小妹。”
　　明明是一种特欠揍的语气，可偏偏杜微晨说的那么……英雄主义。
　　我干笑了两声，装模作样的摆出一副荣幸之至的模样。
　　“大侠，你是不是他们口中的奥数奇才啊？”我忽然想起之前陈静说的那个碾压陆雪琪的神仙。
　　“是啊，”杜微晨一脸傲娇，“本大侠可是能文能武的传奇好吗？”
　　嗯，这副嘴脸确实与杜微晨十分相配。
　　5 是啊，挺配的
　　要说杜微晨的交际能力，可真是对得起“大侠”这个称呼。刚来我们班不到两周，他的友人就遍布了整个学校。
　　我猜大部分女生一定是看上了他那副皮囊，毕竟美色这东西还是很难以抵抗的嘛。
　　“浅夕浅夕，”陈静一个劲戳我的后背，“数学作业借我抄一下。”
　　“陈静同学，你知不知道抄袭是种很不好的行为啊？”我故作严肃的吊她胃口。
　　“哎呀，浅夕姐姐，我昨天忘记把作业带回家了，”她摇着我的身体，“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我随身把桌上的数学本递给她，“动作快点。”
　　她感激的朝我点头，手势迅速的翻本子。
　　“咦？”
　　“怎么了？”我转头。
　　“还说抄作业是不好的行为？这下被我逮到了吧！”陈静拿起我给她的作业本。
　　我仔细一看，原来我拿给她的是杜微晨的本子。上周五放学我顺手拿来对答案忘了放回去，都怪杜微晨那家伙非要我坐他新买的单车，说要让我体验一把速度与激情，结果把我吓得半死。
　　“我没抄，只是对答案，”虽然我说的是大实话，但总有种狡辩的嫌疑。
　　陈静一副“你骗鬼呢”的表情看着我，明显是不信我。
　　“土小妹，我数学作业是不是在你那儿？”杜微晨刚进班就扯着嗓子问我，所有人都看着我，弄得我满脸尴尬。
　　我手脚迅速的从陈静桌上捞过作业朝他扔去，虽然我对准了他的脸，却被他的手抢先一步夺下。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土小妹，居然企图谋害本大侠，让你尝尝我的九阴白骨爪！”说着便向我伸出了毒手。
　　我从小就特怕痒，每次杜微晨都用挠痒痒这招对付我，我也想过还手，可奈何他皮厚，挠痒痒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杀伤力。
　　“我……哈哈……我错了……哈哈……”每次他使出这招，我就只有拍地求饶。
　　可今天无论我怎么求饶，杜微晨就是不停下他的毒手，我差点笑岔了气。
　　“杜微晨！”窗外的女生穿着洁白的校衫，即使只简单的扎了一个马尾，也挡不住她浑身上下所散发出的气质。说陆雪琪像个仙女一点都不夸张。
　　杜微晨停下了对着我的毒手，朝窗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我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两人交谈时的神情，忽然觉得那画面很美很和谐。
　　“你说，这两人有没有奸情？”陈静终究逃不了八卦本色，“你不觉得你家大侠和陆雪琪很配吗？”
　　“是啊，挺配的。”我说。
　　才子和才女，还都有副摄人心骨的好皮囊。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内外兼修吗？我的大侠虽然嘴贫，但从不失优秀。
　　想着想着，心里仿佛缺了一块，与杜微晨之间，似乎横空而出一大段距离，让我觉得他异常遥远。
　　6 窦娥小姐的悲惨
　　我一直都挺相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虽然有点残酷，却是现实的。
　　比如说杜微晨和陆雪琪就是一路人，就算杜微晨和我是好朋友，那也是因为我们有小时候的情分在，但他们成为朋友却是因为真的聊得来。
　　自从他们成为朋友，我们就变成了三人帮，以前杜微晨和我的相处大部分时候都是以损我度过的，可现在他的情操似乎提高了不少，他总是和陆雪琪聊些奥数，物理，有时候还会谈谈钢琴曲。他们说的那些音乐家名字，我估计自己听一百遍都记不住。
　　和他们在一起，我越来越觉得自己俗气，而他们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得道仙人。
　　凡人是不能爱上神仙的，这可是犯了天条的啊！我还想再活几年，所以我霸气的决定：退出三人帮。
　　“陈静，”我手拿棒棒糖，企图贿赂她，“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呗？”
　　“干嘛？学神不要你啦？”她接过棒棒糖就唆了起来。
　　“那什么……我忽然发现上次拒绝和你共餐的行为实在是残忍，所以本姑娘决定，以后每天都跟你混了！”我坚定的宣布。
　　陈静异常冷静的看着我，冷笑了一声，“得了吧林同学，一定是学神和陆雪琪走的太近让你不爽了，”说着，她拍拍我的肩膀，特语重心长的说：“逃避是不对的呀！”
　　我挡开她的手，“你到底跟不跟我一块吃？”
　　“跟，当然跟！”陈静非常迅速的答道。
　　于是我心满意足转过身去等待中午放学。
　　“土小妹，吃饭了！你磨蹭什么呢？”杜微晨和陆雪琪站在教室外，满脸不耐烦。
　　“那个……你们去吃吧，我陪陈静吃。”我发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是满脸轻松的，但杜微晨却摆出满脸鄙夷的样子。
　　“那我们去吃吧，我有点饿了。”仙女说话就是温声细语的。
　　“好啊。”这个势利眼的杜微晨，一和陆雪琪说话就温润如玉。
　　我呆呆的站在教室里，一边朝着杜微晨的背影不断翻白眼，一边祝他吃的午餐里有鹤顶红，然后让他武功尽失。
　　“瞧瞧你这怨妇的神态，小心早更啊林浅夕！”
　　哼，我就怨妇！我就早更！我就是不爽！
　　我敢说杜微晨一定是故意的，明明食堂有那么多空桌，他偏偏带着陆雪琪坐在我和陈静的旁边，还时不时朝我抛个媚眼。
　　“我吃饱了。”
　　“你这还没吃呢，林同学你这么瘦没必要减肥啊。”陈静满脸惊恐。
　　“我恶心！”我被杜微晨一副莫名其妙臭显摆的姿态恶心到了。
　　“恶心？”两张桌子隔得不远，杜微晨听见了我的话，“林浅夕你怀孕啦？”
　　我终于知道大侠的恐怖之处了，他居然在大厅广众之下如此大声地问我这么……的问题，以至于所有人都看向我。
　　陈静一口饭喷了出来。吃惊的望着我，显然，这位少女正在思考如此智障的问题。
　　我发誓如果我手边有菜刀，我一定立马拿起来把杜微晨这个二货给砍了！但事实是我手边没有那东西，于是姐姐我丢下陈静灰溜溜的“逃”出了食堂。
　　今天，我终于深切的理解了窦娥小姐为何如此之惨，被冤枉真的会死人。
　　班主任老张同志由于中午去学生餐厅体恤民情，听到了杜微晨那个死人的话，于是我光荣的被叫去谈话。
　　老张居然客气的叫我坐下，还给我倒了杯茶，我这是享受到了孕妇的待遇了吗？
　　“浅夕啊，老师不是什么坏人，遇到什么事你可以和老师先说说，”老张明明生了张屠夫的脸，却偏偏要当知心大姐，“你孩子……是谁的啊？”
　　我的下巴都要掉了，老张到底有没有智商？杜微晨这家伙把我害惨了。
　　我都忘了最后是怎样和老张周旋才让他相信这都是杜微晨的胡话，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不过好在最后我成功的说服老张找杜微晨也谈谈话。
　　谁让他害我在老张那做了两节课，姐也要让他尝尝屁股坐疼的的感觉。
　　7 你永远是我的大侠
　　以前怎么没发现杜微晨此人脸皮那么厚呢？当我已经准备好把他的屁股嘲笑个千百遍时，他居然说了句：”我问老张要了个垫子。“
　　我呲牙咧嘴哈哈大笑的嘴脸顿时停滞，“杜微晨，你以后再也不是我的大侠！”
　　我以为杜微晨会揪着我的耳朵，大声的叫唤“土小妹”，然后死气白咧的叫我喊他“大侠”。
　　但是，他没有。
　　杜微晨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淡淡的说了声“嗯”。
　　根据我与杜微晨相处已久的经验，他一定有事。
　　“你怎么了？”我疑惑的盯着杜微晨。
　　“林浅夕，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更凶一点，这样别人才不会欺负你。”杜微晨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喊我“林浅夕”。
　　“你……会不在吗？”我自己都不知道此刻是种什么心情。
　　杜微晨虽然平时总是损我，欺负我，但损我、欺负我这两件事，他只允许自己做，如果别人恶意的中伤我，他一定会替我讨回公道。
　　这就是杜微晨，我认定的朋友。
　　杜微晨沉默了好久，“我要移民了。”
　　我不是不知道自己与他之间的差距，我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离我远去，本来它就属于更广阔的天空。只是，我还没有一双可以飞的翅膀，他就已经准备好了翱翔。
　　这种感觉，让我措手不及。
　　“去哪个国家？”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美国。”他的眼眸依旧含光。
　　“哪天走？我去送你。”此时此刻，我似乎只能说这些。
　　也许面对离别，我们可以选择悲伤哭泣，或是苦苦挽留，但作为朋友，我不想让彼此都那么难过，挽留……我又没有资格。
　　“别去了，”他背对我，“我讨厌离别。”
　　黄昏的道路有些拥挤，也许是因为周五吧。这是杜微晨最后一次送我回家，每个周五他总是雷打不动的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再悠然离去，他说这是他独有的大侠风范。
　　不过以后，再也不会了。
　　今天我们走的似乎特别慢，直到太阳下山我们也没走到终点。路灯的微光洒在他的身上，我第一次，看见这么落寞的杜微晨。原来面对离别，他也会失去大侠的豪爽。
　　“土小妹，到了。”
　　我看着小区的大门，原来就算走的再慢，也会到达终点，即使，我想永远的和他走下去。
　　“大侠，take care.”我不想说“保重”，因为它的感情色彩太过沉重，我怕自己会不争气的哭出来。
　　“嗯，take care.”他微笑。
　　我缓慢的转过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林浅夕，”他大叫，“你永远是我的土小妹。”
　　一句话，弄得我潸然泪下。
　　杜微晨，你也永远是我的大侠。
　　只是我的大侠，现在要去闯荡江湖，不能再与我花前月下。
　　无论他要去多么遥远的天涯海角，土小妹永远都会等他，等他回来告诉他土小妹喜欢大侠。
　　8 猫忘了鱼尾纱
　　经年之后，我们再次相遇在“汪洋书海”，那个惊艳了我的时光的杜微晨就立在我面前，他的眼眸依旧含光。
　　原来这么久之后，他还是根深蒂固的存在在我的记忆里，从未出来。
　　“爸爸！”身旁的小不点忽然兴奋起来。
　　杜微晨双臂微张，把小家伙稳稳的接在怀里，满脸宠溺。
　　我呆呆的愣住，原来我的大侠早已与记忆中的岁月背道而驰，在远离我的时光里悄然收获了自己的幸运，只留我独自在原地，如此可笑，如此痴傻。
　　最终，我还是没敢上前与他寒暄。既然猫可以忘了鱼尾纱，鱼可以忘了蓝海鲸，那么大侠也可以忘记土小妹。
　　我冒着雨冲出了书店，雨滴冰凉刺骨。
　　我以一个并不潇洒的身影，与我的大侠相忘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