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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风飒然而至 1 愧 ...


  •   1 愧疚的姿态
      直到很久之后,温凉依旧会在一个人的夜晚里一次又一次的回忆起那个曾经那么真实的出现在她眼前的少年,但脑海里却总把画面定格在他最后一次出现时的脸。
      那张流泪的、无比哀伤的脸,他那么悲凉的凝视着温凉,仿佛在诉说着说他对她我多么的不舍。
      她也好想回应他本该温暖的手,微笑着对他说:丁飒然,我也不想你走。
      但到最后,温凉还是拿下了那个栓连住他们的手环,用最愧疚的姿态像丁飒然道了再见。
      那个少年如一缕青烟般,飘散在云间
      然后无名指上多了枚耀眼的圆环,在光的照耀下形成一道五彩光圈,林深笑着拥她入怀。
      从此,丁飒然就真的如风飒然而至般,飒然而归。
      2 奈何所有人都视他为病态的存在
      医生忽的拉上了防紫外线的窗帘,整个屋子顿时暗了下来。温凉坐在躺椅上,一旁的落地灯发出并不明亮的暖色光。
      她将接受心理医生的催眠,一步一步告别那个幻想中的世界。
      如果你不是活在我的幻想里,如果你那融化了冰雪的微笑能被所有人看见,如果我们可以一起成长,你也不是一直一成不变,如果,我的妈妈不是那么歇斯底里的哭泣。
      温凉在心里把假设想了一遍又一遍,可奈何,所有人都将他视作病态的存在,视她为一个饱受不幸福家庭痛苦的精神病。
      连她自己都渐渐觉得,丁飒然的存在是个错误。
      3 当初他随风飒然而至
      温凉从不否认,即使是幻想,丁飒然出现时也过分美好。
      沐着夕阳敛的似最后一抹光辉的亮,微风起的恰到好处,爸爸送给她的手环在风的触碰下,铃铛泠泠作响,那丝清脆如儿时美丽的童谣。
      丁飒然就是那时出现的,踏着风、迎着光,也伴随着同样的铃铛声,他缓缓走来,有着所有少年的美好,他的笑容温暖了傍晚的第一丝凉意。
      丁飒然修长的手指捡起了落在地上的纸张,那是刚才她翻书时不经意间飘落的扉页。
      “谢谢,”她礼貌的对那个长相俊秀的少年道谢。
      温凉从他的指尖一直打量到发丝,最后视线落在了他的手腕上。他居然和她戴着一模一样的手环,风吹来时会响得很清脆的手环。
      “不客气,”他微微一笑,如冬日暖阳。
      “我们居然有一模一样的手环,”温凉状似吃惊的对他说。
      他们同时抬起了戴着手环的右手,并排举着。两只音律相似的铃铛并不是很整齐的摇曳,甚至有些凌乱。
      但亭中的两人却无比默契的相视一笑,这场荒谬的美好就这么被拉开了序幕,在后来的一小段光阴中熠熠生光。
      4 那噬魂的过往,似骷髅的磷光
      心理医生将她引向了当初与他密如亲友的时光,她随时都准备着被温柔的刀刃凌迟处死。
      温凉这辈子只有两个朋友,一个是当时正在苦苦备战高考的林深,另一个就是总喜欢对她微笑的丁飒然。
      她和林深已经许久未在一起厮混了,高三的确是一道必须要跨过的坎,幸而还有丁飒然总是每天定时出现,一刻一秒都不曾迟到。
      丁飒然总是走在温凉身后,他们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逛,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街角有一家规模不大的宠物店,总有几只小狗被关在门口的笼子里。虽然每天晚上它们都会被店主放进店里,可此时的它们真的就像被抛弃的孩子,在困住它们的笼子里哭泣。
      温凉知道被抛弃是什么样的感觉,仿佛全世界就你是最多余的那个,愚蠢的在这个世界苟且,活的卑微又失落。
      五岁时,她就对这种感觉有着深切的体会。当时,爸爸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家,与妈妈办了离婚证,从此成了陌路人。妈妈独自一人抚养了她,活的异常艰苦。在每一个妈妈出去工作的白天乃至黑夜,她独自一人呆在那道被锁住的大门内,甚至连阳台都被锁住,外面的天空那么蓝,她却从来触摸不到,仿佛早早的就注定她这荒芜的一生,活该在黑暗里独自一人蜷缩、打滚。
      她疼惜的蹲在笼子前,小狗们原本水灵灵的眼睛变得空洞,也许是被笼子锁住了所有的希望,它们耷拉着耳朵扒在笼子里,尾巴一动不动。
      “它们好可怜啊!”温凉一脸不悦。
      丁飒然也在她身边蹲下,看向笼子里,他说:“其实我觉得这对于它们也还好,起码在这儿是安全的。”
      “可他们不自由。”温凉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同情心如江水般泛滥。
      她看向丁飒然,一副请求他解救的可怜模样。丁飒然无奈的笑了笑,朝笼子的方位使了个眼色。
      温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笼子门根本没有上锁。她和丁飒然相视一笑,然后果断的打开了笼子的门。
      狗狗们欢快的摇着尾巴从里面跳出来,开心的舔了舔她的手,像是在表示感谢。
      正当他们特别欢喜的时候,老板从里面走了出来。眼见形势不妙,他们撒腿就跑。老板在店门口声音洪亮的骂街,吐槽现在的小姑娘简直没有女生样,可狗狗们依旧上窜下跳。
      他们跑了很远才停了下来,体力不支的摊到了地上,两人忽然捂着腹哈哈大笑,颤动的身体让铃铛也在一旁不停的响。
      这个午后,比饭后的一杯红茶还要令人心情舒畅,美好盖过了一切不平常,例如路人奇怪的眼光、老板骂街时只骂了温凉。
      梦在医生的帮助下变得那么清晰,连视角都仿佛是以一个旁观者。这次,她看清了所有路人在看向她独自一人说话时的奇怪目光。
      温凉忽的惊醒,眼眶中闪烁着泪水。
      “看清了吗?”医生拉开了窗帘,太过明亮的光线刺痛了她的双眼。
      丁飒然果然如医生所说,如所有人所说,他根本就不存在。
      曾经明明是那么令她愉悦的回忆,此刻却变得可笑至极,可笑到让她想撕碎过往,那似骷髅般的磷光。
      5 这莫大的勇气,竟是用来抛弃你
      第一次,温凉体会到了“心念如灰”的真谛,她的身体乏累而无力,如一具行尸走肉,游走在地球。
      温凉迈着沉重的步伐,径直经过了医院走廊上的妈妈和林深。
      走了很远,她才忽然发现两人还在原地等她。温凉转过身,把散落在肩膀的发丝别在耳后,挤出了一个异常难看且假心假意的笑容。
      “温凉,怎么样?”妈妈和林深关切的问。
      她拼命的忍住眼里的泪水,以一个丑陋至极的笑颜面对她们:“原来丁飒然,真的不存在啊。”
      她说的风轻云淡,仿佛事不关己。
      那双颤抖的手是暴露她唯一的原因。
      谁都无法体会到她的疼痛——那将永失挚友的,刺骨疼痛。
      “别怕。”林深的手适时的握住她,似乎想要给予她力量。
      温凉看着眼前这个同样温暖的少年,他才思敏捷,幽默风趣,拥有一副极受欢迎的皮囊。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林深比丁飒然差在哪,叫她如此念念不愿忘。
      “林深,”温凉的嗓子变得嘶哑,“我一定会把丁飒然从我的世界里赶出去,绝不辜负你。”
      对不起,丁飒然。在现实的温暖和你之间,我做出了最残忍的选择。我怕极了世俗的眼光,那些嘲讽早晚有一天会让我崩溃,将你吞没。
      你所认为的勇敢的温凉,最后竟用这莫大的勇气,来抛弃你。
      6 我懂你像懂自己一样深刻
      丁飒然再次出现了。
      他坐在温凉的床边,静静的朝她笑。
      “你怎么了?”他看着温凉憔悴的脸,手抚过她的额头,“你发烧了,要多喝热水哦。”
      即使实在说这些关心的话,丁飒然的嘴脸始终都挂着一抹微笑。
      温凉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丁飒然,她明明那么真切的看见他,却还是要被迫承认他是幻象。
      “最近过得好吗?”她异常礼貌的朝他问候。
      “很好啊。”他那双笑眼是那么具有光芒,“怎么你今天这么有礼貌,受什么刺激了?”
      “你怎么知道我受刺激了?”
      “因为我懂你就像懂自己一样深刻啊,看看你这副模样,不是受了刺激就是见鬼了。”他玩笑似的说着,却让温凉的心一瞬间陨落。
      是啊,他懂她就像懂自己一样深刻,可这恰恰是最令人觉得讽刺的地方。
      “丁飒然,”温凉的眼眸如霜,“你来自哪里?”
      面对温凉忽如而来的问题,丁飒然愣愣的坐在那儿。
      “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干嘛?”显然,他不愿回答。
      温凉从来不是个爱哭的女生,但因为丁飒然,她再次红了眼眶。她盯着丁飒然的表情呆滞而绝望,连那仅存的千分之一的希望也被揉碎。
      “因为所有人都说你是假的啊!”温凉用近乎嘶吼的声音朝着他,她抓住他的衣领,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分明。
      眼前的这个男生,离她如此之近,他长长的睫毛垂在眼帘,眼神里没有一丝吃惊的神色。
      “那又怎么样?”他依旧云淡风轻,“只要你认为我存在就好了啊。”
      温凉的手慢慢的松开了他的衣领,屋子里久久的静默,伴随着她沉重的呼吸声,整个气氛都是压抑的。
      “温凉,你说什么?”也许是刚才她吼的那声太过响亮,妈妈敲响了她的房门。
      “哦,没事。”
      丁飒然看着她,脸上漾起了一抹笑。那是一抹如鬼魅般邪魅的笑,让人觉得恐惧。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表情的丁飒然,像一个性格扭曲的人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阴暗的一面。
      也许这才是真的他,也是真的自己。
      “温凉,你别想离开我。”说完,他便从这个小小的空间中凭空消失,没留下一丝痕迹。
      温凉看着自己刚才抓住丁飒然衣领的手,陷入沉思。
      丁飒然,我也不想让你离开啊。可是,你的样子越来越让我感到陌生。
      7 我触不到你的世界
      今天闹铃没响,温凉直到八点半才醒。可悲催如她,八点有一节课,而且是被称为“老巫婆”的必须挨个点名的变态老师的课。
      温凉急急忙忙的把东西收拾收拾,早饭没吃就飞奔出去。
      然而越急,事就越多。
      就当温凉急急忙忙下楼时,由于速度过快,鞋底不防滑,她狠狠的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脑袋撞得晕头转向,手肘被刮破,大腿处有一道大口子。虽说没有血流不止,场面却也足够血腥。
      温凉疼得站不起来,蜷缩成一团捂着伤口。
      “你还好吗?”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好痛!”她表情痛苦。
      “你电话呢?快打120!”丁飒然满脸着急。
      温凉动作缓慢的拿出手机朝丁飒然的方向递去,眼睛微闭。
      “别睡!你自己打!”他轻轻的拍拍温凉的脸,声音低沉:“我没法……帮助你。”
      模糊中,有几丝潮湿滴落在她的脸庞。温凉用最后一丝力气拨了120,然后便沉沉睡去。
      不知是不是幻觉,她总感觉丁飒然一直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仿佛永远不会松开。
      再醒来,她已经安然无恙的躺在了病床上,头上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哎呀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妈妈见她醒了,欣喜万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妈,没有。”
      “你说你也真是,跑那么急干什么?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妈妈越说越难过,“算了,你好好躺着,我去找医生。”说着妈妈便走了出去。
      病房顿时变得安静。她抬了抬头,便看见角落里站着一个少年,一直盯着她。
      “感觉好些了吗?”丁飒然看上去有些低落。
      “嗯,”温凉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其实今天……是你救了我。”
      场面冷了下来,她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们彼此间的伤痛,丁飒然的眼眸是那么痛苦,那么失落。
      “温凉,也许……我的存在真的是个错误,”他低着头,像个无能为力的废人,“我刚才一直在想,如果当时你没有力气打120怎么办,我连去求救都做不到,只能在原地干着急,静静的看着你痛,看着你昏迷,对你百无一用。我也不想这样的,温凉。但你的世界,我触碰不到啊。”
      第一次,这个叫丁飒然的少年哭的那么伤心。
      你的世界,我触碰不到。
      这是一句太过让人绝望的话,仿佛在原本就蚀骨的冬日里,再添无数道寒霜。这种绝望,无法改变,只能接受,接受不了你可以哭泣,但也只能哭泣。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丁飒然,你知道吗?”温凉挤出一丝微笑,“当我第一次知道你是我的幻觉,根本不存在的时候,我有多么崩溃。我想,这么奇怪的事怎么会落在我身上?况且,你明明那么真实的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们相处了那么久,你早就成为了我的朋友,并且是最懂我的朋友。我一点都不愿意你离开,但丁飒然,你看见我妈妈和林深了吗?他们都是真实的、爱我的人,你给我的温暖是幻象,而他们,是真真切切的。我不想让真心对我的人失望,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她终于吐露出自己的真心话,心中的那块大石放下了那么一小块。
      “所以,你要选择放弃我吗?”
      “是的。”她回答的很决绝,没一丝商量的余地。
      而丁飒然,在她决绝的那一瞬间,消失在了病房的角落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独自哭泣。
      8 时光慢慢走,他再也不会在她身边守候
      温凉承认,她对丁飒然说的那番话特别过份。她断绝了让他存在的一切后路,她就像一个杀手,亲手扼杀了一条血淋淋的生命。以至于后来很长的日子里,他都没再出现。
      最近林深总是在她身边,嘘寒问暖偶尔请吃饭。舍友们都说温凉捡了一朵大桃花,这么个玉树临风的大帅哥简直太养眼了。每次林深在她宿舍门口等她,阳台上必定站着好多姑娘。
      “哎,温凉,你从哪认识这么一帅哥?”舍友苏霞是有名的“色女”,名震整个A大。
      “也还好吧,林深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帅啊。”也许是和林深认识的太久了,无形之中对他产生了免疫。
      “天呐!你居然说他也就‘还好’?你眼睛近视是有多深啊?他笑起来的样子多温暖,多温柔!我的心都酥了!”苏霞果然不负“色女”之称。
      看着苏霞犯花痴的呆样,温凉啼笑皆非,“这你就花痴成这样,那你是没见过笑起来更温暖的,丁飒然就……”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的名字,察觉失言的温凉顿时静了下来。
      “丁飒然?又是什么帅哥吧。”苏霞眼睛都亮了,“大家都是朋友,有帅哥要分享哪嘛!”苏霞挽着她的手,陪着一张笑脸。
      “不是,你们听错了。”丢下这么一句话便飞快的出了宿舍门。
      温凉觉得丁飒然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肉里,时间越久,扎的越深。最后渐渐融入血骨,成为了永不遗忘的痛楚。
      这段时间,她总是活在无休止的矛盾中。她渴望丁飒然的离去,做一个正常人,安然无恙的毕业,嫁人生子。可当丁飒然真的离开,她却又无法克制的想念,总在不经意间想起起那个少年。
      那天林深带她去吃麻辣烫,她往碗里搁了整整三大勺辣椒,浓郁的辣味让她的味蕾充分的品尝到刺激的快感。
      看着对面的林深一丁点辣椒都没放,曼斯条理的吃着,她便忽的想起从前她打包麻辣烫带回家,丁飒然总是看着她津津有味的把一大碗食物吃下肚,然后嘲笑她是大胃王。
      这么想着,她便放下筷子,没了胃口。
      现在她忽然后悔对他说了那些残忍的话,可是丁飒然却再也不愿现身。
      温凉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忽然发现自己对丁飒然不仅仅是朋友,不仅仅是依赖,甚至有那么一丝喜欢。
      即使是这么一丝丝的喜欢,也让温凉觉得无比荒唐。
      9 我们喜欢的,不过是理想中的人
      相遇真的需要缘分。有时候同病相连的的人,才更能一见如故。
      何夏的出现仿佛给了在沙漠中艰难爬行的她一缕清泉,让她有了对明天的希望。
      当林深与何夏一同朝她走来时,温凉还以为这是林深的女朋友,所以她笑着调侃林深终于把“嫂子”带来了。
      可何夏只是静静的望着她,语不惊人的对她说:“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人。”
      温凉的笑容突然停滞,她看着眼前这个有着一头利落短发的女生,反复思索着她说的话。
      她又忽地笑了出来,连眼泪都被笑了出来。
      这世间,终于有一人,能真切的理解她,不再只有她一人在那个陌生的世界里摸爬打滚。
      温凉紧紧地握住何夏的手,她手上的手环又再泠泠作响。
      何夏看向温凉手上的手环,若有所思。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林深知趣的给她们腾地。
      “温凉,他……是叫丁飒然,对吧?”
      温凉点点头。
      “你们是不是,有着相同的手链?”何夏又问。
      这林深知道,一定是他和何夏说的。
      “对啊。”温凉疑惑的看着何夏,“你怎么问这些?”
      “温凉,如果你真的想要摆脱丁飒然,就把这个手链摘下,永远都别再戴上它。”何夏的眼睛里有一种显而易见的坚决。
      “可这是我爸爸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它对我……有不一样的意义。”她的指尖摩擦着手环,依依不舍的看着。
      “丁飒然的出现,就是源自于你对父亲的需求。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你依赖他、需要他,即使后来,你知道了一切,却还是对他有那么一丝不舍。甚至,你还会发现,自己正荒唐的喜欢他,对吗?”何夏眉梢轻挑。
      “你猜的……可真准。”
      “因为我经历过啊。”何夏将头仰成45度角,粲然一笑。
      何夏她,果然是个有故事的人。
      发现温凉盯着她发呆,何夏轻轻挠了挠自己的发丝,“他是我见过的最爱说话的男生,无论我怎么对他发脾气,他从没对我生过气。你知道吗,我出生在农村,小时候说普通话总有股浓郁的乡土气息,所以来到城里后,所有的小朋友都不理我。直到我遇到了那个特别粘人的男生,给了我快乐,让我有无数个笑的理由,可惜……”
      他是个假人。
      何夏凝视窗外,仿佛又回想起某个记忆片段。
      “后来呢?”温凉问道。
      “后来……我遇见了现在的男朋友,他对我很好,我们很幸福。”温凉看到何瞳脸上绽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即使曾有遗憾,但此刻,她拥有着满满的幸福。
      “温凉,别再纠结于你对丁飒然的好感。他代表的,是你一直以来的需求。我们所喜欢的,也不过是脑海中理想中的假人,可以让你幸福的人,不能仅仅存在于你的世界。”看的出来,她说的很真诚。
      温凉仔细的聆听着何夏的话,默默的低下头看了看那只手环。
      丁飒然,如果有一天,你再次出现,我会当着你的面亲手拿下它,永远与你告别。
      她在心中暗暗许诺。
      天色渐渐低垂,这段故事在她内心中,终于有了一个想要的结局。似乎有一朵花,在这漫天星空里,烂漫绽放。
      10 在青春的末端,享受平凡的美好
      春天来了,沐浴着光辉浓浓的温暖,温凉走在校园的林荫下。
      一片不知从何而来来到羽毛飞落在她的长发上,不自知的温凉依旧不停的走着。
      一双手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肩,温柔的替她拿下头上的羽毛,继而他们相视一笑。在这莫大的校园里,他们显然是一对小情侣,恩爱的模样羡煞众人。
      “你怎么来了?”
      “来陪温大人当然是天经地义的。”林深一脸正经的说着,温凉却忍不住的笑了。
      “别贫了,”她轻轻拍打着林深,“下午没课吗?”
      “嗯。”林深搂着她的手紧了紧。
      “那陪朕去吃饭。”
      “遵命,皇上。”
      正直午餐时间,食堂里人来人往,俨然没了位置。
      “温凉温凉!一起坐吧!”窗边座位上的苏霞和舍友们坐在一起。
      眼看着周围坐的满满当当的人,温凉便和林深朝苏霞她们走去。
      “温凉,介绍一下呗!”苏霞一脸坏笑的看着温凉。
      温凉知道苏霞在逗她,其实根本不用介绍,当初苏霞可不止对着林深犯过一次花痴,她可是名副其实的“色女”。
      “亲爱的舍友们,这是本姑娘的男朋友,林深。”转头又对着林深说:“这是我的舍友们。”
      林深礼貌的说了声“你们好”。
      苏霞那个“色女”直接抓住林深的手,“林公子您近看更帅。”
      这么不腼腆的女生让林深不禁好笑。
      “谢谢。”面对着对方的夸奖,一旁的温凉只顾吃饭,林深只能道谢。
      也许是太饿了,温凉今天吃得特别香。饭桌上的人聊什么她都不予回应。
      “哎哎哎,温凉你这是多少年没吃饭了?要是有这么一大帅哥坐在我身边,我可不好意思吃那么多。”苏霞看着温凉吃饭的惨样好笑的说道。
      “没事,饿了当然要多吃点。”林深宠溺的看向温凉,温暖的笑着。
      温凉朝着苏霞轻轻一挑眉毛,仿佛在回击她的嘲笑。
      “话说温凉,你交了这么一个帅男朋友,也该介绍几个帅哥给我认识吧。你有一次次说的什么……丁飒然,我觉得就行。”苏霞半真半假的说着。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温凉忽的停止了扒饭,愣愣的放下筷子,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林深。林深眼里闪现出一抹异色,但转瞬即逝。
      似是察觉到温凉的眼光,他迎上她的眸子,轻声说:“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吧。”
      林深是从头至尾都知道她的世界有丁飒然的人,可他却从未正面评价过。
      温凉很害怕,害怕在他内心深处,自己早已是个精神病。而他与自己在一起,是因为怜悯。
      这顿饭再吃下去也只是索然无味,温凉索性拉着林深出了校食堂。
      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他们停下来。
      林深依然沉默着。
      “林深,你喜欢我吗?”
      面前的少年皱着眉,“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还不知道吗?”
      “那你就一丝都不觉得我不正常吗?”
      “当然不觉得。”他一脸肯定。
      “那你为什么从来对丁飒然都是绝口不提?”她语色严峻,“你不就是想逃避吗?”
      面对她的质问,他陷入无声。
      “是!我就是在逃避。”在温凉想转身离去的那刻,他忽然对着她喊了出来,“我讨厌关于丁飒然的一切,我讨厌他在你生命中的地位,即使他只是虚假的、连副空壳都没有的幻象,我依然深深排斥着你对他独一无二的依赖。我想对你说出来,却又怕触及你的伤口,另你难过。”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是那么苦涩而无奈。
      这天,温凉第一次了解到这个在她生命中多年的少年,竟是以如此一颗赤城的心对待她。他的在乎,显得那么小心翼翼。
      她想,也许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幸好青春还未逝去,她还能抓住平凡的美好。
      11 后来她永生铭记,淡忆云烟过往
      林深的求婚来的毫无预兆。
      那是在她的生日,他替她包下了一整座游轮。他单膝跪地,许下一生的誓言,愿用那枚小小的戒指套牢她的余生。
      海风吹响了她腕上的手环,她又看见了丁飒然。
      那个少年依旧是当初青涩的模样,他仿佛永远的留在了那段最美的岁月里,再无变化。
      她摘下了那条手环,让它永远的沉没在海底,从此一切荒唐过往尽数飘散。
      丁飒然也飘散在了这片海面。
      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完美的光圈。
      “我又看见了丁飒然。”
      “在哪?”
      “在风里。”
      后来她永生铭记,淡忆云烟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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