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花掉一整幅青春》李木尔

1、默默思 1 楔子

　　1 楔子 思而不得
　　是什么，让我总是孜孜不倦的去回首那段青春岁月。那段日子仿佛有无穷的魔力，纵使生活多么无味，每当回想起时，却总是会不由扬起嘴角，品尝到无尽欢愉。
　　也许，只是为了怀念某个人，那个总是在夜深人静时分潜入梦境的人。
　　他给予我拥抱，对我温柔的笑，当我终于想起他是谁时，却又归于清醒。
　　而事实上，我和那个人隔着万水千山，注定只能成为我朝朝暮暮不愿停止的美梦，拨动我的心，挑动我的情。
　　却又永远，思而不得。
　　青春的确总是充满着遗憾，有时候是因为罔顾了时光，在应该向上拼搏的时候一味地只顾玩乐。
　　有时候是因为错过了一段懵懂的初恋，那个人永远的与你擦肩，在往后的日子里成为一道血流不止的伤口，让你痛。
　　也有时候只是因为从未得到的，一段卑微的暗恋。
　　是的，卑微；是的，暗恋。
　　它占据了我的一整个青春年少的时光，无论后来的我朝着什么方向，我的心都不曾偏航。因为我一直铭记，十七岁的言婼，曾经拥有过一颗那样简单、纯净、卑微的心，并且用那颗心如此真诚的喜欢过一个人。
　　转眼十年光阴，我们都不过是世间的小小尘埃，被时光磨平了一切棱角。
　　可即使有一天我成了粉末，也是因为我不屈于现实、不甘放弃喜欢你。
　　我从未丢失初心，你是否也知道在你总是忽视的一角，有一人一直在注视着你，无比努力的追随着你的身影，我亲爱的林亦。
　　1 曾经沧海难为水
　　在见识过足够好的之后，眼里就再也无法装下其他的沙粒。
　　在爱情中，言婼有着太多的固执。
　　一旦有谁进去了她的心里，那么她就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选择放弃。即使是在已经不再年少的现在，长大了的言婼依然不曾想过妥协，她总觉得林亦总有一天会来到身边。
　　高中的同学聚会总是每年按时举办，每年她都早早的到场，却从未等来那个思念至深的人。
　　言婼怎么会不知道他留学国外，多年不曾回来，可她总抱有那么一丝侥幸，她希望他有一天会回到故土，重新出现在视线中。
　　同学们难得见面，大家都玩的很嗨。言婼被一群好事者拉到中间唱歌，不能不承认，就算这群人有的都当爸当妈了，可折腾人的劲从来都没退步过。
　　就言婼这嗓子，体育委员居然给了她一首青藏高原。
　　就在她硬着头皮唱到最后，也不能算是唱了，简直就是嘶吼了的时候，陈磊突然叫了声“大哥到！”
　　以前陈磊就总是跟在林亦的后面，活脱脱的“跟班”。林亦是班长，所以大家都戏称他为“大哥”，每次早晨林亦进班时，陈磊总会喊一声“大哥到～”，并且带着很长的尾音，像公公说“皇上驾到”的感觉。
　　久违了的声音又重新在耳边响起，就在今天，已隔十年，她终于又看见了林亦。
　　所有人都围在他的身边，与他问候。只有她傻傻的握着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光一点都没亏待他，除了更成熟、更具魅力之外，他那张堪称完美的脸没一点变化。
　　“大哥，你怎么会来？”
　　“班长，多年不见，风骚未减啊！”
　　“对，风骚未减！”
　　“大哥有没有带大嫂来啊？”
　　……
　　大家的热情伴随着络绎不绝的问题朝林亦抛去，他微笑着与大家交谈，毫无疑问的成为话题的中心。
　　而言婼就在听到有人问“大哥有没有大嫂”后完全愣住。
　　是啊，林亦身边也许已经站着一个与他相配的女人。而她，不过是至今也没能挤进他的世界里的失败者，只配在他根本不会看到的地方，独自悲喜。
　　“言婼！言婼！”陈磊叫着她，“怎么？被我们大哥惊天地泣鬼神的颜值迷住了？来来来，给你一个坐在大哥身边的机会。”
　　是因为她看向林亦的眼神太过赤裸裸了吗，陈磊这个好事者一边朝她使着眼色一边把言婼推到林亦旁边坐下。
　　她就知道，陈磊还记得。
　　言婼摇着手，嘴里结结巴巴的说着不用，可还是坐在了他的身边。
　　她的心脏要跳出来似的，扑通扑通的响。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仿佛都已经嗅到了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她只好不停的喝酒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她一杯一杯的灌自己酒，像一个渴极了的人在喝水。
　　言婼觉得自己今晚一定花掉了许多积攒的幸运，才能离他如此之近。
　　当你有一天真正喜欢上谁时你便可以理解，喜欢他，不过是想离他近些，再近些。
　　“你这么喝酒，很伤身。”周边很吵，林亦突然靠近言婼的耳边对她说，她毫无防备。
　　他倒了一杯水轻轻放在言婼手中，温柔的不像话。
　　言婼盯着手里的那杯水，一时间竟忘记了喝，也不放下，只是紧紧握着，像拿着一件珍宝。
　　“言婼？”他居然记得她的名字。
　　“嗯。”她的醉眼闪烁的看向他。
　　酒精让她的脑子有些昏沉，也让林亦在她眼中帅的不可方物。昏昏欲睡的眼睛出卖了她已喝醉的事实。
　　“你变漂亮了。”林亦的笑容在言婼的视线里慢慢变得模糊，直到漆黑一片，迷糊中，似有一人握紧了她的手。
　　她好像又梦到了十年前，回到了那个树木成荫的高中校园，那是一段纯白色的时光……
　　3 有女心初动
　　秋天的空气清爽至极，风吹落了一地枯叶，让人沉静又悲悯。
　　言婼背着书包，每走一步，踩一片落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她走的专注，踩的更专注。
　　学校里还没什么人，平日里喧闹的校园安静的不像话。
　　这样沉寂的环境让原本就有些许凉意的清晨更加冰凉。言婼拢了拢外套，朝着没有暖意的手使劲儿哈了口气，口中竟也出了白气，看来冬天真的不远了。
　　班里果然什么人都没有，也是，这么早恐怕有些同学还赖在床上呢。
　　言婼拿出了在书店买来的练习题，低着头思考着。从初中开始，她便有这样的习惯，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平日里只知道不停的做题。
　　言婼这个学霸绝不是因为天资多好，只是因为她有狠狠虐自己的勇气。
　　不知道做了多久的题，班里渐渐有同学来了，纷纷拿出书本，准备早读。
　　“大哥到！”陈磊这个“太监”又发声了。
　　老天有时候的确是不公平的，明明她言婼那么刻苦的学习，而有些人却不费吹灰之力就是年级第一。而且每天几乎是踩着早读的铃声进班。
　　言婼偷偷的撇向林亦，他单肩背着书包，手揣在上衣口袋里，走路时总习惯高高的抬头，眼睛一丝不苟的目视前方。据说高个子的男孩容易驼背，但林亦却是那么挺拔。
　　如此一个集外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少年，注定会是大家的焦点。
　　正因为如此，言婼这个傻姑娘才会一陷就十年。
　　早读铃声已经响了，但同学们依旧没有安静下来。
　　“安静！”林亦一手拿书，走上讲台，带领大家开始早读。
　　这是一天中言婼最喜欢的时候，因为可以光明正大的盯着林亦，然后偷偷对着他笑，偷偷的一遍又一遍的看向他。
　　微风吹落了课桌上的卷子，言婼低下头去捡，却发现原本站在讲台上的人不知何时来到身旁，先她一步弯下腰，好看的手指拿起了卷子，轻轻的放在她的桌前。
　　明明是那么平凡的动作，林亦硬是做的那么帅气自然。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熟不知，早在她不经意的瞬间，命运已给了她最大的眷顾，那是许多人都不曾拥有的幸运。
　　4 拥抱
　　言婼觉着老包永远有讲不完的课，写不完的练习题永远在朝着他们招手。
　　这次，老包又以顽强的、打不死的小强的精神延迟了下课时间，引得同学们骂声一片。
　　“上了一天的课，好不容易放学，还不让去食堂，这是想饿死人吗？”言婼的同桌正是“太监”陈磊，面对讲起课来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的老包他真真是恨到了骨子里。
　　也难怪，去完食堂还要继续攻克晚自习才能回家，的确需要补充能量。
　　“阿嚏！阿嚏！”
　　陈磊突然朝着老包连打两个喷嚏，声音之夸张，引得全班同学哈哈大笑。
　　“老师，不好意思啊，我这人一饿就容易打喷嚏。”陈磊脸皮一向厚，从来没听过谁肚子饿会打喷嚏，真是够能扯的。
　　看着陈磊那副嘴脸，言婼忍不住的在一旁憋笑。
　　老包把粉笔朝讲台上一摔，凶凶地说了一声：“下课！”
　　“陈磊，不错嘛，今天你一点都不像个太监！”前排的赵佳有史以来第一次夸了陈磊一把。
　　“那是因为我知道上了这么久的课，我们小婼一定饿了，是吧小婼？”说着陈磊还不忘朝言婼抛个媚眼。
　　她笑着轻轻推了他一下，成天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行了你，又在调戏言婼，言婼，走，跟姐吃饭去。”孙惠永远像一个御姐，总能把陈磊制的服服贴贴。
　　食堂的排骨早就被先来的班级抢光了，而作为最后一个到食堂的班级，自然与排骨无缘。
　　孙惠把老包骂了千百遍，却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要吃素的悲惨事实。
　　走在回班的路上，孙惠与赵佳不停的聊着各种话题，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冰雹就是那么开始的。
　　第一次见到鸡蛋那么大的冰雹，砸在人身上真是要多痛有多痛，而且还伴随着很大的雨滴。
　　她们把外套顶在头顶，然而奈何这场雨夹冰雹来势太过汹汹，尽管她们非常迅速的跑到班上，可还是全身湿透。头发也贴在了一起，被冰雹不幸命中的身体又冷又痛。
　　班里所有同学都是湿的，只有林亦因为嫌弃食堂的菜太难吃，逃了一劫，也只有他全身上下是干的了。
　　言婼抱紧了手臂，使劲搓了几下，潮湿的衣服一点暖和气都没有。言婼觉得自己明天一定会感冒。
　　身边忽然伸出一只拿着外套的手。
　　“穿上吧。”陈磊抽屉里有一件一直忘记带回去的外套。
　　“不用，你也湿了。”
　　陈磊不管言婼的拒绝，准备帮她披上。可还没来得及替她披上，玻璃破碎的声音似乎让一切都暂停下来。
　　这场冰雹果然来势汹汹，居然砸碎了窗户。
　　言婼一直站在靠窗的位置，玻璃碎掉一定会伤到她。她以为她一定会被玻璃渣扎到，可就在那么短短的几秒，突然有人抱紧了她，带她退到了安全的地带。她并没有受伤。
　　说来也巧，玻璃破碎的瞬间居然停电了，周围没有任何光亮。
　　可即使光线那么不好，周围几乎全是黑的，言婼依然知道是谁抱住了她。
　　因为那个人的衣服没有一丝潮湿，伴随着的是她曾经偷偷嗅到的属于某人身上独特且好闻的气息。
　　“没事吗？”林亦的声音总是温柔又好听。
　　“没事，谢谢。”幸亏没灯光，没人看见言婼那张比苹果还红的脸。
　　“穿上吧。”
　　林亦居然脱掉了自己的外套给她，班上这么多湿着的人，林亦对她可真是善良到极点。
　　好多女生都被刚才突如其来的声响和停电吓得哭了出来，男生们纷纷“英勇”的做出一副保护妇女和儿童的值得信赖的样子。
　　黑暗中，林亦站在言婼旁边。
　　言婼觉得，此刻的林亦就是个骑士，而且是童话里最炫酷的骑士。
　　她紧紧握住身上属于他的外套，久久不能忘记那个尽管意外却美妙至极的拥抱。
　　尽管她多么期待未来的时光，可在那一刻，她却希望一切停滞。
　　请原谅，她太过迷恋那个可以一直站在她身旁的林亦。因为只有那时候，他才会离自己如此之近，近到连呼吸声都那么清晰。
　　5 遥望
　　生活中总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美丽的意外，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奇好无比。
　　可再美好，也终究只是个插曲。美好过后，一切又会回归平常。
　　正如在那个温暖到言婼的拥抱，在恶劣的天气过后，林亦又离她非常之远。好像林亦于她而言，永远都是以一个遥望的视角出现。
　　她想接近，却没勇气。
　　作为一个重视学生体育素质的学校，一中每年都按时举办运动会。言婼是个体育白痴，注定只有做后勤的命。
　　她觉着自己就宛如一个智障，手中抱满了矿泉水和纸巾，傻傻的站在跑场边。
　　班级中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比赛。言婼响应老包的号召，为做一个合格的后勤工作者，时刻准备着为班级的运动员递水擦汗。
　　“请同学们远离塑胶跑道，男子千米比赛即将开始。”广播重播着男子千米比赛即将开始的消息，闲杂人等纷纷退离赛道。
　　林亦站在千米赛道的起点，活动着手脚。
　　她明明感觉到其他选手的紧张，可林亦的眼神中，却充斥着必胜的自信。
　　这就是林亦，无论是做什么，他都永远不会失掉自信，仿佛心中早已笃定会是这场比赛的赢家。
　　预示着比赛开始的枪声在大家的等待中终于响起，所有运动员都以猎豹般的速度向前冲，毫无疑问的拼尽全力。
　　周围的同学们都在声嘶力竭的喊着“加油”，当然，更多的是为林亦加油的声音。
　　直到很久之后，林亦跑在一群人前面威风的样子都在言婼的脑海中，无法抹去。当时言婼在想：究竟有什么，是这个少年不擅长的呢？
　　其实她更希望林亦不要这么的完美，完美到让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与他不相配。
　　她的喜欢，就像个笑话。
　　已经是最后一圈了，第二名比林亦慢了整整半圈，似乎冠军已经非林亦莫属了。
　　忽然，言婼听到跑在赛场上最前面的人吼了一声，像是鼓舞自己更快的前进。
　　其他人已经完全没了最初的尽头，缓慢的跑着。更有甚者已经停止了奔跑，走在了赛道上。
　　而林亦，那个神一般的少年却在大吼了一声后，更快地跑向终点，整整甩开第二名一圈的距离。
　　所有人都在为他欢呼喝彩，为他神奇的体育能力不停称赞。
　　言婼跑上前递给了他一瓶水，他弯着腰不停的喘息，整整一瓶水被他很快的喝完。
　　整个过程中，言婼都没对他说一句“你很棒”之类的赞扬的话。
　　绝对不是因为他不够好。
　　而是他好的太过，好的让言婼难过。
　　这样优秀的男孩。又怎么是她有能力触碰的呢？
　　“谢谢。”林亦礼貌的对她微笑。还不等她说“不用谢”，一群人就围在了他身边，称赞他的胜利。
　　言婼被挤到了人群之外，那一刻她才深深地体会到什么是距离，什么是遥望。
　　她扔掉了被林亦喝完的空瓶，又回到赛场边缘站着。
　　落寞袭卷了她的心脏，在明明这么美好的年华里却让她明白这样现实且残忍的道理。
　　6 并不是谁都不知道
　　十七岁这个年龄预示着大家都已经不再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所有人都已经在通往长大的路途上越走越远。
　　也许以后的日子不会再如此纯白，可谁都有保持内心纯粹的权利。
　　言婼以为，林亦会是她在这个年龄最美好却又不会公之于众的秘密。可当你喜欢一个人时，你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一个微笑，一个眼神，都会成为暴露你的祸首。
　　陈磊最近又犯癫痫了，他成天在言婼耳边责怪他不把他当自己人。
　　那天她拒绝陈磊外套却接受了林亦外套的事情一直被他耿耿于怀，于是陈磊这个原本就不安静的人变得更加聒噪。
　　”小婼，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受伤的心灵？“陈磊像一条癞皮狗似的在她身边不停的打转。
　　”那我请你吃饭吧。“言婼被他缠的烦透了。
　　”吃饭？我不要，我又不差一顿饭钱，我要别的。“
　　”那你要什么，快说，我满足你之后就别再烦我。“
　　“你先欠着，等我想好了再说。”
　　“行，但麻烦你从现在起安静点，我还要做题。”言婼晃了晃手中的练习册，无奈的答应陈磊。
　　最经温度越来越低了，言婼总是手脚冰凉。她原本想倒杯开水暖暖，可走近才发现饮水机里一滴水也没有。
　　言婼刚想叫陈磊上水，门口便有一个高高的身影朝她走来。
　　林亦轻而易举的就把一桶水抬起，完事还不忘给她一个微笑。
　　“谢谢。”言婼声音有些低。
　　但林亦还是很有礼貌的说了“不用谢”。
　　连言婼都没发现自己的嘴角扬起的弧度，仿佛还在回味那个温暖的瞬间。
　　“你傻笑什么呢？”陈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边。
　　“没什么。”她说完便很快的回了座位。
　　“我想好要你干什么了。”陈磊阴魂不散的跟在言婼后面。
　　“你说啊。”
　　“你去让林亦把这些题详细的写出来，然后交给我。”陈磊把一本薄薄的练习册扔到她面前。
　　“为什么？这些题我也会啊。”
　　“唉，怎么这么笨，你……”陈磊欲言又止，“哎呀你别管了，照我说的做。”
　　“哦。”
　　言婼生生的被陈磊推到林亦面前，手中握着那本练习册。
　　林亦怔怔地看着她。
　　“那个……林亦，陈磊让你把这些题详细的解一下，然后给他。”
　　嗯，这样说应该没错。
　　陈磊听完言婼的话顿时一个踉跄，原来言婼真的没情商。
　　林亦疑惑的看向陈磊，又看看言婼，轻轻一笑，说：“好。”
　　言婼心满意足的回到座位，终于不用听陈磊的唠叨了。
　　陈磊对着言婼深深地叹了口气，像面对着无可救药的病人。
　　“怎么会有你这么不开窍的人？”陈磊就差敲着她的头骂她了。
　　“怎么了？”言婼一脸懵。
　　“你就这么把练习册给他？”陈磊的眉毛皱得变了形。
　　“对啊。”
　　“我……你怎么这么笨啊，”陈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骂这个反应迟钝不知道把握机会的女生，“你应该让他一题一题的跟你讲啊，笨蛋。”
　　“我都会写，干嘛要他讲。”
　　“说你笨还不承认，这是个多好的接近他的机会。”陈磊瞪着她。
　　“接近？”言婼疑惑的看向陈磊。
　　“对啊，你别告诉我你不喜欢他。”陈磊一脸笃定。
　　像是被别人窥探到了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言婼不由的感到慌张。她害怕这样的秘密被别人知道，被林亦知道。
　　“乱说什么。”言婼故作淡定，脸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红透了。
　　“那你脸红什么？”
　　言婼哑口无言，连自己都感觉到脸上的那团火在燃烧，又怎么开口辩解。
　　“你……能不能别告诉别人。”手中的笔被她紧紧的握着，声音甚至在颤抖。
　　她只想默默的喜欢，从未奢望过林亦用同样的喜欢来回报，所以她更不想喜欢林亦这件事展露出来，成为别人茶前饭后的笑料。
　　这是她最初的悸动，却也夹杂着太多的小心翼翼。
　　7 多年来未说出口的喜欢
　　这些年来，即便言婼多么怀念当初的时光，可也从未这样真实的梦到过，这样的梦深深触到了她的心脏最深处，让她觉得幸福。
　　强烈的光线让刚刚睁眼的言婼有些不适应，她用手挡着眼睛，梦就这么戛然而止。
　　她看着这陌生的环境，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同学聚会的衣服，裙子被压的满是褶皱。
　　言婼光着脚下了床，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客厅。
　　不得不说这个房子装潢很好，所有的家具色彩都是白色、蓝色这样淡淡的颜色，给人一种明亮的感觉。
　　这是言婼喜欢的类型，要不是考虑到房价实在太贵，她一定买一个这样的房子，当一个最幸福的宅女。
　　风吹开了窗边白色的窗帘，阳台上若隐若现的坐着一个人，好像在聚精会神的看书。
　　言婼刚准备走上前看看到底是谁，便不小心碰动了脚边的椅子。也许是听见了声响，阳台上的人转过头来。
　　“你醒了？”如此熟悉的、梦中的声音。
　　“饿吗，我给你留了早餐。”林亦经过她朝厨房走去。
　　言婼愣愣的站在原地，好像每次与林亦的相处都会让她幸福的大吃一惊。
　　过了很久她才想起来问他：“我怎么会在你家？”
　　“你喝醉了，陈磊让我送你回家，可是……他却不肯告诉我你家在哪。”他一边为她倒水一边回答。
　　这就对了，陈磊的确是做这种事的人。那时候，她好不容易说服他别把她喜欢林亦这事说出去，可陈磊那颗既像太监又像媒婆的心时时刻刻都在抓紧撮合他们的机会。这些年来关于林亦的种种八卦，陈磊总是第一时间告诉言婼。
　　“吃吧。”盘子里装着炒饭，让人看着很有食欲。
　　“你做的？”这世界上上得天堂，下得厨房的男人不就是神吗？
　　林亦笑着点头，“吃吧，我热过了。”
　　言婼敢对着全国人民发誓，这绝对是她有生以来吃到的最好吃的炒饭。
　　“你经常做饭给别人吃吗？”她没话找话。
　　“不是。”他一直在看书，头抬也没抬。
　　“这饭很好吃。”她再次没话找话。
　　“嗯。”他依旧没抬头。
　　“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吗？”说这么多，言婼不过是想问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林亦忽然抬起头，直直的盯着言婼，脸上藏着一抹笑。
　　“不然……你想搬过来陪我？”调戏言婼的林亦绝对帅爆了。
　　言婼红着脸低下头去扒饭，她似乎看见了林亦的另一面，那是坏坏的，却又极具魅力的一面。
　　“想问我有没有女朋友你可以直说。”林亦依旧云淡风轻。
　　言婼完全愣住，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想问这个的？
　　“陈磊果然说的没错，看透你真的太简单了。”林亦摇着头又低下头看书。
　　“陈磊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那就好，言婼松了口气。
　　“他只是说你喜欢我。”林亦说这话时就像告诉她早饭在厨房那样轻松。
　　“咳咳。”言婼被呛了一口，她喝了口水便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
　　看着对面愣住的人，他嘴角扬起，说：“我开玩笑的。”
　　似乎今天的林亦总是喜欢逗她，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言婼觉得她喜欢的林亦离她没那么远了。
　　“假如，我真的喜欢你呢？”她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并且是在他的家中，吃着他做的饭，坐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
　　这次，换林亦沉默了很久。
　　他们第一次对视了这么久，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起窗帘“沙沙”的声音。
　　就当言婼以为自己好不容易说出口的告白要被拒绝时，林亦合上了手中的书，一脸严肃对她说：“那我们就在一起。”
　　言婼的确觉得很惊讶，他居然思索了这么短的时间就答应了她，会不会太草率？
　　后来的言婼才明白，那不是草率，那是她喜欢的林亦对于青春的交代，与她相同的交代。
　　那日微风吹过，她的试卷散落，幸运便随风而至。
　　后来的十年并不只是她在落寞，海洋彼岸的另一人也同样在思念。
　　这世上最美好的事莫过于两个相互暗恋的人最终执手，彼此用余生相伴。
　　窗帘依旧在“沙沙”的响，可屋内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两人却紧紧拥抱在一起，比十年前的拥抱还要用力。
　　原来，她的青春是个这样的结局，这样一个美妙至极的结局。从前那些担忧仿佛一时间都成了笑话，一切都变得云淡风轻。
　　因为她知道，余生会有一个她爱的男人。那个人与她在年少相识，即使错过了十年光阴，但往后，定会不离不弃。
　　微风徐徐吹来，这阵风吹散了流年过往，带来了她憧憬已久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