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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镜花水月】总管 大燕乃泱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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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乃泱泱大国,与其并列的还有魏国,同时周边还分列着如突厥、 柔然、等几个小国。
魏国位于最北边,与鲜卑族接壤,但如今的魏国早已被鲜卑人所取代。只因中间隔了条沧澜江,这才阻了鲜卑人继续南下的心。大燕位于西南,虽然占据地理上的优势,可突厥人的存在却是一个威胁。面对魏国的步步紧逼跟突厥人的狼子野心,大燕皇帝肖晏时常忧心不已,却也暂时奈何不得他们。
长安城作为大燕的都城,繁华自是不必说,其皇宫更是继承了江南的婉约秀丽,再加之富丽堂皇的装饰,隐隐中透漏出一股舍我其谁的皇家风范。大理石做的台阶,宫墙上的琉璃瓦,汉白玉的石雕,以及用金银宝石镶嵌的图案,无不让人心生向往。
这里汇集了世间最令人向往而不可求的地位与权利,也难怪这天下间的女子挤破了头都要入宫。
我们一行人走在冗长的宫道上,不远处的宫殿在余晖衬托下更显得美轮美奂,只是美的有点不真实,就好似天边的云彩那般转瞬即逝。
从孟州到长安不过一月有余的路程,我却觉得恍如隔世,心里有些不安,随之而来的是迷茫。都说帝王家里多薄幸,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
那个高高在上,一句话便决定他人命运的人。
那个即将成为她夫君的人。
我心里如是想着,脚上却丝毫不敢怠慢,紧跟着前面人的脚步,生怕落了单,待来到一座宫殿中,众人才止了脚步,现下都有些疲惫,腿脚更是酸痛不已,也不知方才究竟走了多远。
与我同行的秀女们大都出自官宦人家,虽比不上凤子龙孙,但也是自小金尊玉贵的养着,哪里吃过这种苦,故而周围的抱怨声此起彼伏。
“这才走了几步路,就已经不耐烦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一下子让众人噤了声,我抬眼望去,但见一个二十左右的内侍,缓缓从屏风后走出,面容清秀,一双乌黑的眼睛尤为的出彩,璀璨若夺目的宝石,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的优雅。
就好像他并非内侍,而是出身贵族的子弟。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偏偏带着点威严。初入宫,众人不知他的底细,皆垂首默不作声,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如此经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我们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而他依旧默不作声,打量着我们一行人。
“脚痛么?”他走到一个身着红衣的艳丽女子身旁问道,带着点漫不经心,好似在与人聊着无关痛痒的小事。
那女子闻声抬头,柳眉倒竖,细长的凤目中酝酿着滔天怒火,胸口上下起伏着,显然气的不轻,但不知为何始终没有发怒。
见此,他勾着唇角笑了笑,带着一丝邪气与玩味,最终构成了这副笑似非笑的表情
只见他悠哉地走在两列队伍中间的过道上,扬声道:“咱家知道你们都是朝中重臣的亲眷,可那又怎样?若是连这点痛都忍受不住,那往后的日子又当如何?这宫里上至皇上太后,下至皇后及各宫妃嫔,试问哪一个是好相处的,在你们没有超越她们的地位之前,不也得忍着么?”
说罢,见我们一行人没有反驳,他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继续道:
“咱家姓张,名胥。是内务府的总管,今日带各位来这里主要是检查各位身上有无疤痕,或者疾病什么的,这其中若是有不合格的,依照宫中规矩,一律逐出皇宫,永生不得踏入宫中。咱家要是发现有鱼目混珠,带着侥幸入宫的,必将严惩不贷。当然,你们也不必觉得惶恐,毕竟此次选秀并非大选,大家既是朝中大臣们的亲眷,家教门风自是不必说。可既然是入宫,这还是得按照规矩办事。一会你们一个一个的去屏风后面的小屋内检查,里面有两个嬷嬷在负责此事,听明白了么?”
“明白了……”
众人应道。
我望着那人,脑中思绪纷杂。在来长安的路上,我也曾听说过关于这个张总管的只言片语,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传闻中飞扬跋扈,但却深受太后喜爱的红人,竟是一个少年,也没想到他如此年轻便能身居高位,可想其手段非常人所能及。
相较于与他同龄的内侍,他真的很特别,不止气质,行为上,他整个人都很不一般。不知怎的,他总是给我一种神秘感,也正是这种神秘感驱使着我多看了他几眼,他可能有所察觉,将目光锁定到我身上,带着点探究。惊得我连忙垂头望向别处,借以平复内心的慌乱。
好在他也没揪着这件事不放。
我不知道是何时轮到我的,来到屋内,我依照着嬷嬷们说的,宽衣解带。最后检查完毕时,我的左手手臂上便多了一个嫣红如血的守宫砂,据说这是一个女子贞洁的象征。
最后我们这一行人中,只有少数几个人没有通过检查,哭哭啼啼地被人带了下去。一番折腾下来,已近中午,而那个张胥早在嘱咐完我们后,便被匆忙赶来的小宫女叫走,只见他俩小声私语了几句,张胥一脸凝重地出去了,好似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对此,我没多想,因为不想自找麻烦,也更不想让自己卷入其中,母亲临行前的叮嘱与告诫,仍旧在我耳边回荡,经久不散。
不能忘,也不敢忘。
直至刻入心扉。
我想,母亲与安月应该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割舍不下的牵挂吧。
出了殿门,我们便由另一个小内侍引着,去往另一座宫殿,那是在我们还没有正式被临幸册封之前统一的住所,也是教导我们宫廷礼仪的地方。
阳光透过层层的琉璃瓦折射在每个人身上,温暖而惬意,空中偶尔有几只燕子打闹着掠过,发出几声嘹亮的叫声,越飞越远,我止步望了望天,还有那几只早已飞的没了踪影的燕子,心中溢出些许渴望。
我渴望自由,可如今却屈服于命运脚下,扪心自问,多少还是有些不甘。
恍惚间,我的耳边传来了清脆的女声,那声音似赞美,似惊叹,更多的是艳羡。
“这皇宫可真真是个好地方,连个宫女都镶金带银的。”
我侧头看去,一个少女东张西望地看着四周,一双杏仁眼充满了好奇,还时不时拉着身旁的秀女感叹一下。次数多了,身旁的人好似烦了,白了她一眼,暗暗骂了句“土包子”便不再理会她,少女讪讪的笑了笑,有些尴尬。
队伍还在前行,在转过一道宫门后,正对面迎来一架四人抬的轿撵,一位衣着紫衣襦裙的贵妇斜倚在轿撵的扶手边,眼神既慵懒又妩媚,谈笑间仿佛蕴藏着万种的风情,勾人心魄。
轿撵四周垂着一圈轻纱,后面跟着几个内侍宫女,轿撵旁边一个女官打扮的人紧紧跟着轿撵,看样子,应该是那位妇人的贴身侍女。
见状,我们连忙躬身退到墙边向着轿撵走过的地方,屈膝行礼。却不料,在轿撵将要从我们身边走过时,轿中的贵妇手一挥,原本前行的队伍就此整齐地停在了我们面前。
抬眸,媚入骨髓的语调拖着长长的尾音,让人听之,不禁心神荡漾,“她们便是为陛下挑选出来的御妻么?模样倒是挺标致的。”
“她们再标致那也不及昭仪娘娘您丽质天成。”那个内侍谄媚地说道。
对于内侍的阿谀奉承,她恍若未闻,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指着我们中的一个人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我不由得一愣,那不就是方才欲对张胥发火却拼命隐忍的红衣少女么。
见那妇人指着她,红衣少女也不漏怯,从容上前,屈膝道:“臣女赵云微见过韩昭仪,娘娘万安。”
“赵,云,微……”
她小声地念叨着,良久,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早就听闻护国公有一孙女,美貌不似凡物,今日得见,果然不俗,想来陛下若是见到你,定是欢喜。”
赵云微面带笑容,对韩昭仪的话看似十分受用,连忙叩恩:“承娘娘吉言。”
“妹妹,这么客气干嘛,你我既然如此有缘,以后若是有时间了便常来我的碧波宫坐坐,怎样?”
“ 这……”
面对韩昭仪的盛情邀约,赵云微有些犹豫。
“怎么?妹妹难道是觉得本宫的碧波宫太过冷清,所以才不愿踏足?”
“臣女不敢,娘娘盛情邀约,那……臣女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终于迎走了韩昭仪,我暗暗松了口气,以前只是听上了年纪放出宫的宫女谈论过这宫里的种种。
她们说,在这宫里生活,都是有今天没明天,或许今天贵人们心情好,那你也能得些赏赐,当然,运气不好的话,可能连命都丢了。
御妻的名头虽然比宫女好听,但除了不用伺候贵人们,本质上是没什么区别。
所以,在这宫里谋生存,我只能小心再小心。
“哎,发什么呆呀,走啦!”
我被人轻轻推了下,一下子回过了神,甩了甩脑中的思绪,连忙起身,可能是刚才一直保持着屈膝的姿势,猛地起来,还有点不大适应,身子下意识地倒向一边,幸好旁边的人反应快,一把扶住了我,我有点感激,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我抬头看,原来扶住我的是刚刚的那个少女。
她笑着说:“我叫虞茵,你呢?”
”我叫安玉。”
“安玉,好名字,你家是哪里的?”
“孟州”
“我是潮州的,”
在内侍的带领下,我们一路来到了钟粹宫,接待我们的是个中年妇人,她是钟粹宫的掌事,那的宫女都唤她一声“何穗姑姑”。
从进去,训话,再到把我们分入各个殿中,那个何穗姑姑始终是一副冷漠,拒人千里的模样。虽说保养得当,可眼角周围仍是长了些许皱纹,鬓角上亦添了几根银丝。
看起来,她在这宫里待了年头不短了,以宫规,宫女年满二十五便可以向内务府请恩,待内务府请示过皇后娘娘,就能出宫与家人团聚。
除非是自愿留下,或者贵人们赏识,也不知何穗姑姑是属于哪种?
我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