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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偷龙转凤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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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白玉在床上思来想去,如何能进入帝都拍卖场,一睹传说中的时光锁。还有几日,声势浩大的帝都拍卖会就要来了。今时不同往年,白玉可以轻轻松松的混进去,遥远却肆无忌惮的打量被展示的宝物。大约是时光锁的噱头太大,帝都拍卖会的审核更为仔细严格,想要混进去是不可能的了。
但是还有一个办法。拍卖行里不可能只拍卖时光锁一物,每年他们都会收集许多的宝物,等到每年的这个时候拿出来展卖。时光锁作为压轴自然不说,可别的宝物,作为献宝者理应在拍卖会里,看着自己的宝贝被谁买走不是?
想要进入拍卖会,参与拍卖者的名单非富即贵,白玉自然不可能混进去,那就只能以献宝者的身份进入。可让帝都都瞧得上眼的宝物,白玉犯难了。虽说她也收藏了一些宝物,但是严格说起来都是小打小闹,不足以登上大雅之堂。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手镯,一个激灵的坐起身来。那是在母亲床头柜里最低一层上了锁的。之所以会被她发现,完全是早些年里出于对父亲的好奇,到处翻箱倒柜找关于她父亲的蛛丝马迹,才发现这样的一个镯子。母亲把它锁在里面,就像锁住了一段记忆。直觉告诉她,那个镯子不简单。也许是母亲的传家宝,母亲不愿意提,大抵又是什么伤心事。所以白玉也没有过问。
不管它了!白玉计上心来,决定来个瞒天过海。
次日,白玉用铁丝悄悄开了锁,拿出那个镯子仔细观看。别的地方倒是成色上好,只是有一小块较为暗淡,美中不足今方信。查看一阵又放回原处,回房间拿纸笔细细描绘镯子的画像。当然做这一切得挑傅夫人不在家的时候,白玉感觉自己在做贼。
白玉把画像拿到玉器打造店里,让他们在两日内打造画像上的镯子,材质可以低劣,但是要求要快,八分像即可。
待拿到了假镯子,白玉偷龙转凤,将假镯子放回原处,将真镯子,带了出来。
白玉走进了帝都拍卖行宝物寄卖处。
大约是宝物收集工作差不多收尾,这里也冷冷清清的,接待她的是一个矮个子瘦小青年,看起来年纪不过十五左右,竟比她还小就坐在了帝都拍卖行的宝物鉴赏处。
人比人啊,真是气死人。
白玉看着他问:“你是帝都的宝物鉴赏工作者吗?”
虽然看起来不像,白玉还是明知故问,像是要他亲口确定才愿意相信。
“我叫秦桑。”
看她发愣,秦桑又说:“把你的宝物拿出来看看吧。”
“哦,好。”嘴上虽然这么答,但是白玉的心却极度纠结,这也许是母亲的传家宝,她虽然有办法能完璧归赵,但是也不是百分百的把握,何况母亲不愿意将它展于人前。但是,这是目睹其他宝物,尤其是时光锁的唯一办法了。
她心一横,将镯子拿了出来。
秦桑左看右看,脸色不大好看,半响把镯子还给白玉说道:“你这镯子没什么特别的,外面的玉器店里几两银子就能买到一个。”
感情他脸色不好看,是因为觉得自己鉴赏了个低俗的东西,觉得居然还有人拿这么差的东西想来帝都拍卖,是吗?
白玉的脸色比他更难看。自己费了一番心思,冒着被傅夫人赶出家门的危险,将镯子带了出来。她鉴宝无数,帝都拍卖会也来了几次,连她都看得出这个镯子绝对不一般,他这个帝都鉴赏工作者却觉得平淡无奇。难道真的是她自以为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误导了她?
就算是权威告诉她,这个镯子毫不值钱,她也要毅然决然的反对,何况是个比她还小的毛头小子。
“你再仔细看看。”
“看多少次还是一样。”
“一定是你鉴赏出错了,你们这的其他鉴赏人呢?”
秦桑看着她不说话了,鼻子里哼出一个音。继续低头看账目,过了很久,当他抬起头来,发现白玉还坐在那里,固执的不肯离开。
这样的无赖他见过不止一回,但是这么固执的无赖,还是头一回见。
眼看天就要黑了,她也不肯离开,秦桑不能赶她走,因为帝都拍卖行一向秉持来者是客,何况是给他们带来宝物利益的客。对方只是坐着,又没闹事,他也不能下逐客令。
秦桑决定让她彻底死心。
秦桑走到她面前,说:“走吧,我带你去夜公子那里,他说留就留,不留就不留,他是鉴赏的最终审核者,这你总该相信吧。”
白玉抬起头看他,他看见眼中有似希望,似感激,眼神里纯净而复杂。
白玉跟着秦桑到了夜公子的住处。
一路上七拐八绕,走了好几条僻静小路,正让白玉怀疑她能否记得清路回去时,眼前一座古老的宅子映入眼帘,时至太阳将要落山,将这古色古香的宅子映上淡淡的光辉,两旁的参天大树也投下的金色的影子。
这个夜公子,是个生活的情趣人。
白玉和秦桑坐在前厅等了许久。两个人都没有不耐烦的神色,一个是对夜公子的敬畏,一个是怀揣着对镯子重新鉴定的希望。
前厅的珠帘子被掀起有了清脆的声响,白玉抬眼望去看见的是一个身材伟岸,松松垮垮穿着黑色浴袍的凤眼男子,他走过去坐在他们对面的一张躺椅上,眼神慵懒,墨一样的黑发披散下来,还滴着细细的水珠。
“小桑,不是说过不要随便来打扰我吗?”
只淡淡的一问,便让人感到压迫。
“夜公子,这个少年叫白玉,是来献宝的,我觉得那不是什么稀罕宝物,可他偏偏说我错了,我左右无法,便来向你求助。”
在路上,出于好奇,秦桑问了白玉姓名,白玉如实回答。他只当他姓白名玉,白玉觉得自己应该叫傅白玉,但是那个傅字,不要也罢。
秦桑一番话客客气气,听来便是已经定下结论,奈何客人要求,虽然不被承认,仍然恭恭敬敬的带来向他求证。这也是夜公子欣赏他的地方,不管自己能力如何,也不会绝对独断。
“宝物,拿来。”
白玉三步作两步走过去把镯子放在他摊开的手掌上,然后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着。夜公子脸上无甚表情,只是眼睛却眯了起来。他把玩了一阵,用拇指按向一处,原本没有瑕疵的镯子便出现了一丝裂缝,他小心的推敲,那裂缝便越来越大,然后从镯子里朝外一按,镯子的一小块便脱落在他手掌中。
对面的秦桑和白玉看见他的动作都是一惊。
他拿起那一小块细看,上面精致的刻着四个小字:挚爱绾绾。
倒是个有趣的东西。
他又把这一小块推弄进去。说道:“是个宝物,东西我留下了。”
白玉脸上的震惊被喜悦替代,她用一副挑衅的表情看着秦桑,就好似说:“你错了吧。” 秦桑无可奈何,夜公子都承认,他也无话可说。
白玉只是凭感觉断定镯子不一般,都说镯子要人戴着才有灵性,那个镯子不但没人戴,还放在傅夫人床头柜底多年,没有灵性不说,还蒙上了许多尘灰。在说,玉镯是成色越纯越好,那镯子其他地方倒好,可那一小块分明是另外嵌上去的,“明珠有瑕”,也难怪秦桑看不出来,差点让“明珠蒙尘”。
“客人想卖价多少。”
“呃,这个……”白玉想都没想过,估价?当然是越低越好,她还指望能从买她镯子的人手中再买回来。但是,商家做买卖自然是越高越好,这样他们可以抽取的利益就更多。既然不好回答,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问题抛回去。“夜公子认为它值多少?”
夜公子诡秘绵长的一笑,白玉险些看呆,“自然是无价之宝。”
有情意的东西,自然是无价的。只是夜公子不知道这有趣的小饰物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到眼前这个白白瘦瘦的小姑娘手里。虽然是女扮男装,但是在他鹰一样锐利的眼睛下,什么都会原形毕露。
这下白玉和秦桑更是震惊得难以复加。
“这样吧,宝物我会将它卖出合适的价钱。”他看着白玉补充道:“还有别的要求吗?”
白玉只觉得他的眼神似鬼魅般牢牢将人缠住,遂不看他的眼睛,眼神茫茫然看向别处,答:“我想知道买我镯子的人是谁。”
“可以。”帝都拍卖一向尊重客人的隐私,也为了防止不法之徒的暴举,从来不对外宣称买走何物的是何人,这也是帝都拍卖场名气之盛,一家做大的原因之一。但是客人和买者之间,似乎没有理由隐瞒。
“我可以进帝都拍卖场看全程拍卖吗?”
“这是自然。”
“没有要求了。”
“小桑,带客人离开。”
秦桑站起身来,俯身道:“是,夜公子。”然后看了眼白玉,白玉也站了起来,跟着秦桑走了出去。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白玉看着旁边和他差不多高的秦桑幽幽然道:“你可要带我平安回去啊。”
秦桑从一开始他的固执,到见到夜公子时不卑不亢,还有得知鉴赏结果时对他的嘲弄,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虽没有铁汉的铮铮铁骨,到底还算个男子汉。哪知他刚才的话让他大跌眼镜,于是他好奇的问:“你怕黑?”
“我怕鬼。”
秦桑对他的回答显然不满意,反驳道:“人比鬼更可怕。你不怕我?”他看着白玉,眼神里全是漠然和怀疑。
白玉很少在夜里走动。何况这回去的路七拐八绕的,更是偏僻,万一遇到什么疯子杀人抛尸这生就算终结了。怕?怕什么呢。大概是从小没有父亲缺少的安全感,所以她遇事总是习惯往坏处想,而且从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怕鬼?那只是敷衍秦桑的托词。秦桑此刻这幅表情,让她毛骨悚然,遂打起了哈哈。
“我是个男子,又没钱,你劫财劫色也不该找上我。”
秦桑听罢,也是哈哈一笑。
白玉一开始跟着秦桑走在后面,奇怪的风声,还有吹落树叶的声音,让她提心吊胆,遂慢慢的和秦桑亦步亦趋,在后来,扯着秦桑的袖角,最后,索性挽住秦桑空出来的那只手臂。
秦桑嘴角一抽,提着灯笼的手也是一顿。
“你是个男人吗?”
白玉本来想说,我本来就不是男人,到嘴边一改,变成:“你就当我是个懦夫吧。”这下秦桑也是被堵得哑口无言,但是被白玉挽着的那只手臂却没有挣脱。
帝都的治安还是不错,两人平安出去,后分道扬镳,各走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