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锁》思考中

4、所谓朋友 这

　　这一日，风和日丽，帝都的热闹前所未有，街道里行走各色打扮的人群。白玉起了个大早，依旧是女扮男装，带上她的鉴宝装备便出了门。她想了想，决定先去寄卖处找秦桑，毕竟现在和他也算是认识，虽然他没能识得自己的镯子，但是好歹是帝都鉴赏工作者，拍卖里的宝物他应该见过很大一部分，拉上他给自己当解说员也是不错的。
　　哪知到了寄卖处，秦桑根本不在，却换了另一个年纪和秦桑差不多，但眼里透着精明与算计的青年，坐守柜台。白玉也不想问他秦桑在哪，好似自己和秦桑有多熟。秦桑是帝都宝物鉴赏者，小小年纪便有此成就，自然是大忙人，而她不过是个业余爱好者，默默无闻。
　　白玉离开了寄卖处，朝拍卖场走去。
　　通往帝都拍卖场大门的队伍排起了长龙，白玉只觉得这队伍歪歪扭扭看不出何处是头，索性老老实实排起队来，心里在敬佩排在她前面的人。左右无聊之际，遂打起了盹，毕竟起得太早，不符合她往常的作息规律。没多久，忽觉手底一沉，有人在抢她右手挽着的包袱，白玉大惊，一下子睡意全无。
　　光天化日之下打劫？
　　白玉手一紧，朝包袱被扯的方向抬头一看，却是一张放大的近在咫尺的脸，她瞪着他，他也瞪着她，但是她分明看见了他眼里的笑意。白玉将脑袋一缩，离他远了一点。还没等到白玉质问，他却先发话了：
　　“小子，该上前了，落了一大截。”
　　白玉这才发现，自己打盹之际，队伍已经前进了不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就匆匆忙忙的跑了上去，他也跟着白玉跑了上去，后面的人也跟着他跑了上去。
　　站定之后，白玉转过头对他说：“你叫我一声就行了，何必扯我包袱，怪吓人的。”
　　白玉这才注意到他，玄色衣袍，穿着不算华贵，但是比普通的市民阶层要好很多。看起来就像是百花楼（青楼）里常来常往的人，唯一不同那些酒肉之徒的便是有那么一张姣好的容颜。
　　当然，这只是白玉对玄衣男子的溺想。
　　玄衣男子耸了耸肩，慢悠悠道：“我叫过你。”
　　什么？打个盹还是有意识的，怎么会听不到别人叫她？白玉疑狐的看了他一眼，不相信的问：
　　“你怎么叫的我？”
　　“喂，”他补充道“就是这么叫的。”
　　白玉只想一砖头拍死他，为什么他看起来还在笑，难道她是个笑话？
　　“我不叫喂，我叫白玉！”
　　“我叫流邪。”
　　刘协？那个可怜的汉末皇帝，被人利用的傀儡，甚至有过连饭都吃不饱的经历。虽然不知道他的祖辈是不是刘协，但是白玉已经将两人画上了钩。用一种“你真可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遂别过头去。
　　流邪只觉得眼前这个叫白玉的人眼神古怪，见他不搭理自己，也索然无趣。大概是太过无聊，他琢磨如何分散注意力，让等待不那么漫长。瞧着眼前瘦瘦小小的背影，他似乎是因为自己扯他包袱置气？包袱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用手指去戳白玉的后背，白玉往前挪了挪，只当没感觉。他一掌拍下白玉的后背，白玉差点背过气去。饶是白玉的闷性子，此刻也变成了火爆脾气。
　　“你想谋财害命？”
　　“那也得看是什么财，”他指了指包袱，“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跟你很熟吗？”
　　“我——们（他故意拉长这两个音）之前也是交换过姓名了，也算是朋友，对朋友是这么小气的吗？”
　　哈？！讲两句话就是朋友，那她跟街上卖糖人的，玉器店里打造玉器的，甚至还有那个萍水相逢的美人公子，以及各种各样打过交道的人都是朋友了，那她白玉岂不是知己遍天下？为什么她觉得除了傅夫人，这个世上不会在有几个记住她白玉的人了呢？也罢，她也从来没有刻意去记起他们。
　　交换姓名？这是什么梗，听起来怪怪的。
　　流邪见她发呆，又用手戳了戳她的手臂，“发什么呆？”
　　白玉魔怔似得问：“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流邪灿烂一笑，似冬日里的暖阳。
　　五秒，十秒，白玉等不到他的回答便先泄了气，脸上阴晴不定
　　“连名字都记不住也好意思……”
　　白玉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他认真的说：“白玉，你方才才说过。”
　　他见白玉没有之前那么排斥他，自顾自的说道：“这下可以告诉我里面有什么了吧。”说着就要去抢白玉手里的包袱。白玉听见他嘴里说出自己的名字，不知是怎样的感觉。他说我们是朋友，既然他把她当作朋友，她也不能负了他的好意。虽然从心底里接纳这个来历不明从天而降的朋友，需要一些时间，但是白玉对他的态度已经友好许多。
　　白玉也不抢，任他拿去。里面是几样自己的“独家”鉴宝装备，是自己闲暇时间设计的宝贝，别人不会懂的，只怕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要问她。
　　他从里面拿出最大的一件东西——“观远”，然后便把包袱又塞回白玉怀里。白玉正打算看他如何“虚心求教”，哪知他拿起“观远”往眼睛里一套，嘴里念念有词：
　　“居然可以看那么远，啧啧，真是好东西。”
　　“我们前面还有四十八个人。”他把“观远”摘下，又去白玉怀里扯出其它，比如“大大”，他把它靠近白玉的脸，“原来你毛孔这么大，还有黑斑。”一件又一件，动作不停，嘴上也不饶人，白玉气不过的时候也反驳两句，两人闹闹哄哄，很快到了队伍的龙头。
　　“这是什么？”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枚空心的银白色类似扳指大小的玉器。那是白玉做来送给她娘亲的。傅夫人总爱摆弄针线，所以指头上总是伤，特别是大拇指，白玉看来都是触目惊心，奈何傅夫人浑然不觉。白玉这些日子做好，却忘了送出去，一直搁在包里。
　　流邪径直把它套在大拇指上，当扳指戴了起来。
　　“到你了，出示证件。”
　　白玉从包里拿出了文件，交给帝都门口像雕塑一样直立的检查人。那是后来秦桑给她的，证明她可以以献宝者的身份进入的文件。
　　“可以了，进去吧。”
　　白玉回头一看，流邪不知在何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白玉满腹疑惑，排了那么长的队，到头了却逃之夭夭？说是朋友，离开却也不打招呼。连带她打算送给傅夫人的“护指”，也被他一并带了去。不问自取，便是盗。可是茫茫人海，白玉上哪找他说理去？
　　……
　　他不过是路过我的门，好奇的敲了一下，我不小心打开了，他在门口停了一会，又走掉了。他没有进去的诚意，我也没有请他进去的打算。他就是个路人，白玉心里默然。

　　“这边请。”白玉跟着眼前这个说话的女子走在后面。拍卖场先是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前厅，前厅的左右两边是西室和东室，后面是后厅。展台就在前厅的正中间，西室和东室分别是买家的座位，后厅是卖家的聚集地。
　　白玉到了后厅，那里已经有许多人了，也不知道那个卖时光锁的神秘人在不在其中。白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有“观远”坐哪都是一样的，不如把好位置留给别人，也算是一种君子之举。
　　帝都拍卖会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离正午还有一个时辰。白玉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馒头默默啃了起来，折腾了大半天，她早就饿了。
　　她只觉得有一双眼睛似毒蛇一样盯着她，从她进入拍卖场的那一刻起，这种感觉就一直存在，如今更是强烈。她放下啃了一半的馒头，四处张望，搜索那双眼睛。是谁？是谁那么恨她？她为人低调，处事谨慎，无权无钱，也没什么朋友。这样的恨，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