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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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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妃坐在梳妆镜前,外面重兵把守,晋王如今这般作为,这京城还有谁不能明白。
“王妃,陈夫人来了。”服侍的丫头进来悄声。
襄王妃大喜,“快请。”
她实在想不明白母亲怎来了。这些日子,她和襄王虽然还能正常进宫,正常上下朝,可是根本不敢多做一步,多说一句话。
外面这些往常和襄王府来往的人不是被晋王收拾,就是已经倒戈。她娘家虽说是个书香人家,可是这几年根本毫无势力可言,若不是她还有这个王妃的体面撑着,娘家也早倒了。
是以,此时听说娘家来人,襄王妃怎能不高兴。
襄王妃的母亲陈夫人带着身边的丫头被人领了进来。
“母亲。”襄王妃见到自己母亲,眼泪就没忍住。
陈夫人顿时落泪。
如今襄王府被晋王这般压迫,眼看着是没希望了,女儿这条命以后能不能活都是她最为揪心的事,此时见到女儿,母女二人说不出的悲切。
顿时哭作一团。
襄王妃身边伺候的人很多,贴身的大丫头将人都赶到外屋去做事,“夫人和王妃如此伤心,你们去准备些冰水帕子,新鲜瓜果也拿些过来,让厨房准备些新鲜点心。”
屋里伺候的人慢慢退到外面去。
陈夫人拉着女儿还是哭,一声比一声悲切。
襄王妃也哭,可是一边掉泪,一边压着声音问楚池,又惊又是疑惑,“楚姑娘,你们真的没死?”
楚池穿着一身陈家丫头的衫子,低眉顺眼,她一边接过丫头递过来帕子递给襄王妃,一边轻声道,“王妃安心吧。王妃可得告诉王爷,我们要死也总得兑现完诺言,王爷也要兑现自己的话,可别每日只记挂着在这屋里转圈要去见别人。”
她说起诺言的时候,襄王妃一怔。
楚池望她,“王妃和王爷也该知道,若是你们进了宫里,那宫城的城门还是紧闭,王妃这辈子恐怕只能在宫里了。”
襄王妃心里微冷,良久,“宫里都让晋王……”
他们行的可都是大逆不道的事,不成功确实就只能满门死了。可是晋王做的难道就是大义?
楚池一边将帕子拿过来,一边低声笑道,“王妃和王爷只管每日进宫,若是有幸见到严统领,就替我兄长问他好就是。至于其他,王妃,你也该和王爷商量商量,想想办法去和太后娘娘每日都往长乐宫去看看圣上。若是有一日,晋王来宣布点别的事,太后和王爷也该想想办法该拖则拖。现在王爷若是不拿出点诚意,让别人怎么做事。”
又是拉又是打。襄王妃脸上一阵不好看,是,这些日子襄王是有些急躁了。
楚池可不管她脸上好不好看,襄王往日里有王后,有王首辅和陆家支撑,做事都毛毛躁躁,总想着让别人去想办法。如今这般地步,支持他的人要么倒戈,要么被人盯着,手上现在也无兵权。若是自己再不想些办法,不但自己一门身死,秦锋想做的事也会被毁。
好在襄王妃很有胆识。楚池便也诚心说了些话。
陈夫人的哭声很大,楚池并不担心被人听了去。
可是襄王妃越听越是心惊。他们若是真这般坐了,若是到时,秦锋不来,这襄王府一府的人都要首先被祭旗。可是若是不这么做,这一府的人难道就不会是这般命运?
待陈夫人带着人走了,她才慢慢收拾好自己,去见自家王爷。
陈家实在不太富裕,好在陈夫人的马车还算宽敞。
那外面守着的士兵来回看了两回,说要盘查罪人,不过看到是陈夫人带着丫头,也只得将马车放行了。
待马车到了人声沸腾的西市,陈夫人这才慢慢呼了一口气,她眉眼望向楚池,楚池笑,“一会我陪夫人去那店里采买点布匹吧,我听说那家有新从南方调来的新货。”
陈夫人点头。轻声对外面的车夫说了两句。
那车夫得了同意,马车边走边停,终于在一家布庄面前停下了。
楚池扶着陈夫人进了那店里。
这家店有上下两层,楼下一层有不少妇人在挑选布匹。布庄里有伺候的伙计,其中一个身边正没有客人,见到陈夫人,那伙计殷勤上前,“夫人,南方新来的货在楼上,夫人要不要看看?”
陈夫人点头。随着那伙计了二楼。
布庄排满了各色绫罗绸缎,陈夫人仔细挑选了两样,这才带着丫鬟上了自己马车。
楚池在楼上换好了衣衫,带上惟帽,方要下楼。
一身乡下丫头打扮的静枝却匆匆上楼,“姑娘,一会儿再下去,外面有人。”
“谁?”
这不庄不在她的云景阁下,也不在绿竹居名下,怎会被人查到?
静枝低声,“李寻和他夫人。”
楚池眉目微扬,从二楼的窗户微微低头。
李寻正带着华若梅进这店铺。
下面响起了一片招呼的声音。
楚池望了静枝一眼,静枝会意,华若梅认识静枝,静枝自然不能留在此地。
自秦府大火后,整个京城绝大部分人都相信她和秦锋已经死了,即便没死,可能也出了京城,现在她自然不能在李寻等人面前暴露身份。
方才伺候陈夫人的伙计将静枝领去了后间。
“姑娘。”伙计叫楚池。
楚池却未跟去。
伙计皱眉,若是楚池有事,他的脑袋可不保,楚池轻声,“他发现不了我。”
“你们楼上也有?”华若梅指了指二层。
掌柜过来笑道,“二层有些新样子,夫人上去看看?”
华若梅看了一眼李寻,李寻微笑。
两人正要抬脚上去,那掌柜的却笑道,“公子,楼上均是女客。”
言下之意,男人不得上去。
李寻会意,对华若梅笑道,“我在此等你。”
华若梅上了楼。
二楼确实有很多新品,只是客人只有零星三两人,店铺的伙计正对一个戴着惟帽的姑娘轻声介绍。
那姑娘听了半天,才慢慢说了句,“给我带上这一匹。”
那姑娘可能是感染了风寒,说话带些沙哑。
华若梅也未在意。不到一会,伙计便陪着那姑娘下了楼。
华若梅挑选了两匹,也跟着下了楼。先前那姑娘正和掌柜的结账。
李寻坐在边上,眉眼并未抬一下。见华若梅过来,“挑好了?”
华若梅点头。
李寻和华若梅就站在楚池不到一米的距离。
楚池的手握得很紧。只要快速过去,她的短刀,便可快速刺入李寻胸前。
她实在是厌恶此人到了极点,不光为温先生,也是为了秦锋。秦锋可以放过他,可是她却很是不平。她连别人骂秦锋都有些忍不得,更何况是李寻如此陷害秦锋。
手握了又放下。
李寻出了门,对华若梅笑道,“明日还要去拜访钱塘先生,钱先生最爱安华门那家的梅花糕,若梅姐姐,我让他们先送你回去。”
华若梅望他,“我陪你去可好?”
李寻笑道,“你这几日身体不大好,该好好休息就是。先回去吧,母亲等着你呢。”
华若梅垂眼,到底是应了。
李寻叫来车夫吩咐了一通,这才自去了安华门。
安华门确实有一家卖梅花糕的店铺,店铺不大,且还有些偏僻。店主是蜀地人,糕点做得很是不错。尤其以梅花糕出名。
李寻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那店里。
店铺的掌柜见到他,很是热情,甚至将他邀请进去品尝新出的糕点。
那店铺外面有一条长长的巷子。
楚池慢慢走着,李寻已经打包好了糕点出门,掌柜在他后面还热情的招呼他,“公子下次再来。”
李寻笑。
他正向楚池走来。
楚池当然不擅长杀人,或是刺杀这件事。她跟来也不是为了杀李寻,当然如果能杀掉最好。
楚池还往前走。
“姑娘,我们走错路了。”一声清脆的叫声从后面传来,“姑娘,赶紧吧,夫人和老爷都等急了,一会天黑了,夫人和老爷又该骂人了。”
那声音…….
楚池回头。
轻水站在马车上正欢快地像她招手。
李寻没有见过轻水,一向跟着楚池的都是四月和静枝,四月和映雪如今在文定侯。
楚池无奈,李寻的脚步没有停。
楚池望去,那家梅花糕铺子,慢慢走出来两个男人,他们看着楚池的方向,仿佛在辨认些什么。
“哎呀,确实走错了,等等我。”楚池回头,几步跑了过去,爬上马车。
待马车消失在巷子里,那梅花糕店的老板才收回了目光。
前面的李寻回头。
那老板眉目皱起,唇边早没有了方才招呼客人的热情。
李寻弹了弹衣衫上的浮灰,是什么让那姑娘收起了自己的探查怀疑?
在那布庄的时候,那姑娘以为自己隐蔽得很好,可是她手上握刀的方向可是冲着他的。他看过人杀人,也曾杀过人。从他被推出李家,他对危险的感知比很多战场上的人更加敏锐。
他卖了这么大的漏洞,那姑娘最终竟然没有上钩?这姑娘到底是谁?会不会是.......
巷子中再无其他人存在。
那店铺的掌柜很快就掠到了他身前。
李寻望他,“怎么?”
“不要忘记了是谁送你到京城。”那人慢慢开口。
李寻眉眼都未曾动过一下,“怎么你们没有打听到更好的消息?”
“秦锋到底死没死?”那人问。
李寻道,“死或是不死,现在都是取云州的好时机,告诉殿下,别耽误了良机。”
他丢下一句话,施施然走了。
那男人转身。
李寻叹气,即便他这般说,宁王也未必敢大举进攻,越州之战,那十万人马惨死在秦锋刀下,宁王恐怕至今还在畏惧。
他看了一眼梅花糕,大哥,你后悔将我推出来吗?恐怕你永远不知道,我宁愿和父亲一起死,宁愿被吊死,也不要像后面那般活着。你无法知道我是如何看着我的母亲为了我苟活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下,你永远也不知道那种屈辱。而在我们最痛苦屈辱的时候,你竟然在为楚家享尽一切,在为魏国这帮杀人凶手卖命!你忘记父亲,忘记了我们姓李的和这魏国的大仇。
温先生说错了,我早没有了故国,也回不去故乡,我的大哥已经死在了李家的宅子里。
大哥,别怪我。
楚池回到住的院子。
静枝已经早早就等着了。
“姑娘。”静枝很是为难的样子。
楚池问她,“饭食好了么,我饿了?”
静枝叹气,“好了。”
楚池笑,捏了捏她的脸,“兄长在?他用完了吗?”
静枝摇头,“公子说让你自己用。”
楚池点头,“那我去了。”
静枝叹气。
楚池却不知她的心思,自己用完餐,梳洗好,这才想着要去和秦锋说一声今日在襄王府的事。
只是秦锋的书房紧闭。
楚池要推门进去,楚随却拦住了,“姑娘,公子正在议事。”
楚池皱眉,这些日子无论议何事,秦锋都不曾瞒过她。
“我有事要和兄长说。”楚池道。
楚随为难,“姑娘。”
楚池怒道,“到底何事?”
一个个都一副为难的样子。
楚随咬牙,“公子说,让你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