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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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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之磊坐在秦府的大厅里,时间已经过去了一炷香时间。
秦锋手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
楚池越看越生气。
“秦锋,别挣扎了,你如今只要出了这个门,就是谋反罪名。”齐之磊的话一直不少,“杀人,谋反,我说秦大人,你当真以为你有虎符就…….”
话音还未落下,脸上就被人扇了一巴掌。
这巴掌声很是响亮。
齐之磊脸上五道杠。
楚池揉了揉手,“吵死人了。”
说完气呼呼转身去了内屋。
而秦锋看了看齐之磊,笑,“齐将军,我们来猜猜你父亲会有多少耐心给我?”
齐之磊冷着脸,“我若是你,绝不会让自己落得尸首不保。”
秦锋站起来,幽幽说了句,“有你陪着,也不太冤。”
齐之磊心下一沉,“你是什么意思?”
“你不过是你父亲众多儿子中的一个,虽说是世子,但是国公爷毕竟还有其他嫡子。年纪小没关系,总会长大。”
齐之磊一手抓住自己的剑,正要出鞘,可是一只手却按住了他。
正是边上服侍的钟管家。
秦锋看他,“你实在是不了解你父亲。在现在这个时候,我死了,可比你活着有用多了。”
他说完那句话,人却已经离开了厅堂。
齐之磊大惊。
他想要强自镇定,可是脸上却还是有汗滴下。
天色越来越晚,雨越下越大,可是这雨根本浇不灭他内心的火。
他想起父亲说的,“若是秦锋今日不交出虎符,那么秦锋的死,必定会好过他活着。”
这句话是对晋王说的。
而晋王已经等待了很久。
一旦云州的事解决,就是他要登上那个位置的时候。晋王虽然有耐心,可是毕竟耐心还是有限,他不可能一辈子让圣上耗在那。
只有实实在在握着那个位置,晋王才能放心,而那时候父亲才能是真正的魏国第一人。
他了解父亲的野心。
而这也正是命运给予父亲的最大也最好的机会。
火把慢慢亮起。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许朗觉得自己被大雨淋得已经麻木,实际上他还穿着雨衣。但是内心却冷的瑟瑟发抖。
庆国公坐在椅子上,有人给他撑着雨具。
他望着被包围得滴水不漏的秦府,面色平静如海,根本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秦府还是没有动静。
许朗觉得自己已经站酸了,他很想去问问庆国公,接下来该如何。
可是不知为何,他不敢去。
好在这时候一匹快马过来,马上的人利落下马,在庆国公面前,“国公爷,晋王有命。”
庆国公抬眼。
那人附耳在他耳边。
“我知道了。”庆国公说。
许朗见那人点点头,随后退身站在了庆国公身后。
庆国公看着里面毫无动静的秦府,心下微微有些遗憾,当然也还有几丝苦涩和不舍。
可是形势如此。
他扬手。
其中一个人一把跪在他面前,那是齐之磊之前的侍卫,“国公爷,好歹在等一等。”
庆国公叹气,“那么你们想办法通知一声里面。”
那人赶紧点头。
箭上帮着书信,很快被投放到秦府的院子。
一炷香之后,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庆国公微微闭眼。
如果再等下去,秦锋死亡的机会就越来越少。而云州几地确实也不能再等,京城更不能等。
庆国公挥手。
这声令下如千斤一般重。
可是到底还是挥下了。
油布火把统统被投放进去。
大火很快起来,即使有大雨,可是东风却起了来。这大雨的作用就小了很多。
很快里面已经有人的惨痛声传来。
而秦府四周的弓箭手已经早就准备好了。大火伴着弓箭,没有人能逃得了。
秦府不大,大火烧到了天亮才灭。
庆国公没有回府,待火势一灭,就已经有人冲进去找尸首。
一共四十六具尸首,已经被烧得面目全毁。
庆国公看着那一具具的尸体,仿佛老了十岁。
其中一具手里有把剑。
庆国公认得那把剑。
“安顿好世子。”庆国公轻声。
秦府这么大的火,当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楚源第一时间就冲了来。
“十一妹妹。”他几乎是哭了起来,看着不能辨认的尸体。
哪一具是楚池,他令人发疯了一般的辨认。
直到董老夫妻来,才辨认出了一具,只因那具尸骨上有董老的娘子吴嬷嬷今早为楚池插上的金钗。
吴嬷嬷哭得昏了过去。
“国公爷,你好狠的心。”楚源站起来指着庆国公。
庆国公抬手,已经有人过来按住了楚源。
“文定侯府难道想和秦锋一样谋反杀人吗?”庆国公问。
楚源咬牙,“里面有十一妹妹。她和秦锋并未成亲。”
庆国公垂眼看他,“只有秦锋死了,你楚家才安全了。你当要谢我免了你楚家一场祸事。”
楚源垂目。
庆国公摇头,“秦锋的身世想必你也不知,不如你去问问许大人。”
楚源愕然。
庆国公实在无心和楚源等人纠缠,“传令下去,查京城出入的所有人。”
秦锋死了吗?昨晚那般的大火和弓箭,秦府根本没有逃出任何一个人。可是这些尸体确实也无法辨认。
秦锋也许死了,也许没有死。
但是无论过程如何,秦锋必须死。
而现在至少他可以让晋王做另外一件事了。只要那件事做好了,秦锋就算现在没死,也必定有死的一天。
云州几地决不能是秦锋掌控。
晋王听完庆国公的回复,微微叹气,“世子他……”
庆国公微微苦笑,“此时不是悲伤之时。”
晋王心下也微微惊讶,自己这舅舅果真是狠心,不过也亏了他狠心。
“秦锋的身世和杀人之事当要让天下人知道,昨晚之事才能名正言顺。”庆国公道,“如此也才能安了靖王和朝臣的心。另,京城防守我已做好准备,待云州的消息传来,王爷就可无忧了。”
晋王点头,对庆国公拜了一拜,“待我之事一了,舅舅就是摄政王。”
就如晋国时期的摄政王裴瑾瑜一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庆国公垂目,“云州之事,我有些不放心,萧达和吴将离若是真的借机攻城,恐云州一时也难收回。”
晋王叹气,“可是舅舅你若去了,这京城…….”
庆国公道,“所以京城之事必须快些定下。”
晋王点头,“只待六王叔回京。”
庆国公应下了,又道,“此是关键时刻,王爷万不能掉以轻心。”
晋王自然知道。
秦府的大火伴随着秦锋之事如风一般的,在京城很快就传了遍。这当中还伴着楚家姑娘的死,文定侯府挂上了白帘。
青云城来了七八个人,都是楚家宗族里能说得上话的,可是他们没有想到,一来就是这么个结果等着他们。
其中一个楚易枝,和已去的楚侯是亲兄弟。
听闻楚池也被烧死,楚易枝顿时哭得流血。弟弟唯一的血脉啊,他看着楚家老族长,楚源的祖父,自己的堂伯父,说,“好歹也要给小池接回来和他父母哥哥安葬一处。”
楚家看起来是不打算为楚池出头的。楚易枝心里早已是凉寒一片,他和自己兄弟都高估了楚源。若是他当初执意要求,会不会今天文定侯府就是另外一翻样子。
楚源跪在他面前,“伯父放心。”
楚易枝看着这满屋子看似悲切的人,心酸不已,有几个人真的是为了楚池伤心,弟弟的这一支是彻底没人了。
想起弟弟一辈子为了楚家,可是到头来却连骨肉都没了。
楚易枝伤心,自去了弟弟的书房缅怀去了,也不理这满屋子的人。
楚家族长,族人都叫他一声老太爷,“那秦锋当真是李知节的儿子?”
他倒不怕寒了楚易枝的心。楚池即便是阿恒唯一的女儿,但一个姑娘的性命到底比不得楚家整个宗族的利益。
且她又被阿恒嫁给秦锋,现在这般倒少了以后为难。
而秦锋的事,整个宗族确实知之甚少。当年京城出这样的大事,当时的楚侯在凉州,后来楚侯收留秦锋,也不曾和青云城说过。
楚源点头,“刑部查了此事。可怜了温先生,他无意中将此事说漏了给李大人,那李大人和秦锋本就有些过节,是以…….”
楚家老族长叹气,“此事不要关联到楚家才是。只是如今那晋王的话也未必全信,我看局势未明之前,楚家现在不要出头。我们关起门来过日子才是。”
楚源垂头,一边的楚二爷楚易学笑道,“父亲,现在的局势可比之前明确多了,我们若是关起门来不理外面的事,若是待晋王上去,我们楚家恐怕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老族长看他,“你想说什么?”
“秦锋的飞羽军还在云州河州等地。我听闻庆国公已经拍了五万人前去接管。”楚二爷轻声。
老族长脸色一沉,“他们难道想像对待阿澜的青云骑一般对待飞羽军?”
一边的楚源低头,“我们现如今恐怕抽不出合适的人手。自袁桥和颜老将军一死,原来楚家的将大大小小全都归了秦锋。”
老族长闻言,看他,“云州等地自来都是我楚家的。若是等庆国公接手,我楚家才是完全没有立足之地。”
“族长,现在可不是阿文在世的时候。”旁边另一个楚家人说。
楚二爷点头,“父亲,天下没有不吃粮食的军队。只要我们控制好,即便一时我们无法获得云州等地,但是庆国公也不能随便动楚家。”
“你想和庆国公言和?”老族长幽幽问了一句。
楚二爷看了在座的族人一眼,目中多有不赞成之意。
“祖父,不是和庆国公,而是和晋王。”楚源低声。
老族长看向楚源。
楚源已经不是那个他说什么就听什么的孩子了,他已经是文定侯的侯爷,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虽小,可是却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族长起身,“我去给阿文上柱香。”
楚池死了,但是楚家还是为她举行了一个小小的葬礼。来她坟前哭的人也不算太少,罗岚和母亲文昌郡主在她坟前唠唠叨叨说了很多话,当然骂得最多的除了庆国公就是秦锋。
而除此之外,就连那陆致远带着妹妹陆明玉都来了。
陆致远自从两年前被派去治水灾就没有回过京城,现如今却出现在她的坟前。
陆致远在她坟前喝了三杯酒,这才离开。
楚池看了看自己的坟,除了没挨着母亲,其实其他一切都还好。楚源在为她下葬一事上颇为耐心和仔细。
能在短短七八日之内下葬并且修好,效率惊人。
“不明白的以为这必定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的。”秦锋伸手拔掉了放在坟前的一束栀子花,那是陆致远带来的。
楚池笑,“你这是妒忌,我死了,有人给我修这么个豪华的坟,你自己却落得去个郊外的万人堆。”
人比人就是气死人。秦锋这命一辈子也比不上楚池。
秦锋捏了捏她的手,“看起来你还很高兴。”
楚池笑,“能和你死在一起,我当然高兴。”
上辈子她可是孤零零的死在那把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