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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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国公坐在秦府厅堂里，钟管家让人端了最好的茶水上来。
庆国公慢慢喝着，很是有耐心，他甚至还赞了一声好茶。
慢慢过去了一炷香，可是秦锋还是未来。跟着庆国公来的齐之磊和刑部的许朗都有些忐忑。
“国公爷，秦大人不会……”许朗低声。
未说完的话，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是担心秦锋走了。一旦秦锋逃走，这余下的事就难办了。
庆国公将手上的茶杯慢慢放下，笑道，“许大人做了这么多年的事，难不成还怕一个将死之人不成？”
许朗面色微微难看，像是被人窥视了内心的秘密，一双眼睛几乎喷火。不过好在庆国公也不是很让人难堪的人，“许大人放心，他走不了。”
秦府外面已经被围得像是铁笼，秦锋即便是长了翅膀，也飞不走。
可是许朗还是有些担心，他实在是太过明白秦锋的手段了，“秦大人的武艺了得。这一点小齐将军也是知道的。”
齐之磊如今在兵部当差，他和当年的秦锋在东北大败羌人时，自然见识过秦锋的手段。以一挡十，一旦秦锋真的发狠，他们也可能丧命。
“父亲，要不要再调派人手？”齐之磊问庆国公。
庆国公笑，“今日他和楚家姑娘去了李大人府上参加温厉之的葬礼。”
齐之磊不明白，这与秦锋反不反抗有什么关系。
可是一边的许朗却隐隐有些明白，秦锋若是要离开，今日不会这么毫不防备就去了李家。
“温厉之的死，大人可要好好的查。”庆国公转而对许朗道，“刑部尚书何老大人最近身体不好，也不太管事了，晋王还说刑部一切可要靠许大人了。”
许朗心下微微一怔，随即称是。
现成的证据，现成的动机，这案子秦锋翻不了。
现在的形势，也容不得秦锋不认罪。
庆国公有的是耐心。可是齐之磊却没有那么有耐心，他两次问这厅堂中那个年轻的钟管家，“怎么你家大人被雨淋病了不成？”
钟管家答道，“大人从葬礼上回来，确实淋了一身雨。”
如此诚实的回答。齐之磊压着脾气，回头对庆国公道，“父亲，何不进去？”
言下之意，都进了这府里，直接进去拿人就是。搜这府里，那虎符还怕找不到。
庆国公心下微微失望，这孩子脑子总是这么直接。
“秦大人会来的。”庆国公道，“楚姑娘在府里，秦大人舍不得动刀剑。”
齐之磊不以为然，“这又如何？”
“楚姑娘是楚侯爷唯一的骨血了。一旦动了刀剑，难免伤到。秦大人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庆国公笑，“秦大人受楚侯大恩才得以在我魏国活下来，这是他必须要报答的恩情。”
话音才落下。
秦锋已经慢慢到了大厅，青色的衣衫，依然稳重如故。
庆国公笑，“秦大人如今气度不同凡响。”
“国公爷来了，秦某当要好好收拾自己才赶来见国公爷。”秦锋拱拱手，坐在主位上，慢慢抬起茶杯喝了一口，“小钟，这茶水都凉了，怎能慢待国公爷和许大人。”
小钟垂头赔罪，赶紧着人又送来了新茶。
茶水滚烫。
庆国公抬起一杯，笑笑，“秦大人这几年历练得倒是越发通达了，赵斌那傻子竟没看出来。”
听他说起赵斌，秦锋笑，“赵将军比起齐兄来说，倒是老练得多。”
这一句话贬低了一旁的齐之磊。
齐之磊冷笑不语。
庆国公笑，“也是，比起楚侯，我在调教孩子方面确实不如他。”
秦锋笑笑，“国公爷也不必自谦，晋王就让国公爷调教得甚好，超出了侯爷和秦某意料之外的好。”
庆国公哈哈大笑，“多年之前，能和我这般说话的人，除了楚侯再无第二人，如今我也没料到，当年李知节的大公子竟然成了第二人。楚侯这人啊，瞒得我和圣上好苦。还有那温厉之，真真是，当年李知节吊死在大牢里，李家几百口人全死在宅子里，这温厉之也是知道的。只是我是再也没料到的，还有个李大公子竟然跑了出去。唉，真是命运弄人呀。”
他提起李知节，提起这一段无人知晓的往事。
秦锋面色却一丝不改，并无波动。
倒是一旁的齐之磊和许朗面色微动，齐之磊和许朗均是京城人，比起齐之磊。许朗从何老大人和刑部的卷宗那知道的更多。李知节这是个和反王宁王联合起来毒杀了先王的恶人。
这事本来做得极为秘密，可是竟让圣上，也就是当时的太子得知，于是绞杀了李家一族，宁王一系当时死在京城的人不计其数，若不是当时宁王领着几百军士杀出重围，如今坐在那个位置的未必是当今圣上。
那李家一族一百多人，全服毒自杀吊死在京郊的宅子里。而李知节吊死在刑部大牢，这一事在当时刑部的卷宗上记得很清楚，李家无一人逃脱。
但是也不知那温厉之使的是何法子，竟然救出了李知节的嫡出大公子。许朗很是奇怪。
“送到李知节面前的药我还记得是国公爷和何老大人。”秦锋淡淡开口。
他提起李知节，直呼名字，庆国公也不意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那李家大公子当时才七八岁吧？”
秦锋笑，不说话。
“如果我没记错。李知节就死在他面前，若非何老大人善心，执意将这孩子丢回李家和其母亲兄弟等人一起死，我想着现如今恐怕也见不到秦大人。可惜我当时觉着不过是一个孩子，也没多看两眼。”
“当时那孩子一身血污，国公爷高高在上，怎会低头去注意被刑部丢去和黑狗抢夺食物的孩子一眼。再说那孩子身上脸上没有一处完好，大人记不得那孩子容貌也是应该。”秦锋道。
那段黑暗的岁月在他嘴里，也不过是一段记忆悠远的往事。似乎没有掀起他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
一旁的许朗看了，都有些怀疑这面前的人是否真的是他们嘴上说的那个李家据说“死得最惨”的李公子。
庆国公叹气，“何老大人一世谨慎，却不想为圣上惹来了这么个麻烦。半路竟然让人将这孩子调换了。”
秦锋淡淡笑道，“国公爷真是低看了何老大人对圣上的忠心。”
为了永绝后患，李家的人死后，何老大人也不曾放弃过中间这一点点可能发生意外的细节，他从没有放弃寻找。只是他没料到，当时逃出来的李大公子不再是李知节的儿子，他埋葬了自己，也埋葬了过往。
和猪狗抢食，被人毒打，被丢在死人堆，身子被野狗咬去了一块块肉；他也曾徒手杀人，为的不过是馊掉的一口粮食。世间一切卑贱之事，他都一一尝过。
这样的人，哪里是李知节李侍郎的大公子，这不过是乱世下的一蝼蚁。直到三年后，他被楚澜从一帮妓、院来抢人的手中救下，领进去楚家见到楚侯。
楚侯说，“你叫秦锋吧。”
“楚侯敢收留你，倒真是大胆。”庆国公仿佛回忆完了，半响，才叹了一口气。
他说完话，目光微微扫了一旁的许朗。
许朗清了清嗓子，“温厉之虽将你的身份无意吐出来给那李大人听，但他对你实是有大恩的。”
秦锋笑，看他一眼，“许大人的病倒是好了许多。”
许朗目中唯有愧疚之色，半响，“秦大人，和我回刑部吧。”
秦锋喝了一口茶，看庆国公，“国公爷真是希望我去刑部的大牢？我想晋王不太愿意吧。”
庆国公淡笑不语。
一旁的许朗看了庆国公一眼，低声，“国公爷，秦锋犯的毕竟是国法，现存的人证物证都在。”
以朝廷正当的名义斩杀了他，比这当场射杀更好。
齐之磊哼笑一声，“秦大人，只要交出那东西，这温厉之的死，晋王总可以说上几句话。”
一边的许朗面色微微难看。
庆国公不说话。
秦锋站起来。
齐之磊手上的剑顿时出鞘，直指向秦锋，“秦锋，你今天走不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
秦锋伸手，齐之磊剑尖直刺向他喉咙。
那般急速而用力。
秦锋似乎避无可避，可是秦锋却还是避开了，他的手已经一把握住了剑尖，“国公爷，不如你看看外面。”
剑尖上滴血。
庆国公突然站了起来。
院子中的声响很小，伴着雨声，屋里的人根本听不到那一声声短促的痛呼声。
敏捷却从无错手。
而这完全不到两刻钟时间。
直到最后一具尸体噗的一声被丢在厅堂外。
那是齐家身穿盔甲的弓箭手。
“这是第一百个。”楚池走出来，她的手上拿着一把弓，箭的方向直指向庆国公，“世子，不如你把剑放下，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的弓箭会比你家的弓箭手更好。”
齐之磊大怒，“你竟敢？”
楚池悠悠道，“国公爷要调动那么多人围攻秦府，你觉着这么大动静，我是耳聋了？”
当然这一切都要赖钟老的消息。
但是即便如此，他们现在也没有胜算。
而庆国公显然很明白这个道理，他笑着对楚池道，“我只听说楚家姑娘喜爱舞剑，还当是小女儿家贪玩。没料到楚姑娘你的箭术也是百里挑一。果然虎父无犬子，楚侯若是看到想必很是高兴。只是楚姑娘，你毕竟是个姑娘家，这些打打杀杀的血腥事，还是少沾惹的为好。若是为了谋反之人脏了你的手，我也对不起楚侯，这对楚家名声也不好。”
楚池笑，“国公爷，家父曾对我说，世间虚伪之人，除了你无人再得第一名。果然不假。怎么方才是杀人之罪，现在是谋反之罪了？”
她哼了一句，后面楚随吴军三十侍卫的弓箭全部对准了大厅里的人。
庆国公笑，看了一眼齐之磊。
齐之磊不情不愿的放下了剑。
“秦大人，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动静，我也不妨告诉你，秦府外面可有一万人，我不怕你走。”庆国公慢声道，“这一百弓箭手虽然死了，可是外面的人只要我两刻钟没有出去，也会冲进来。秦大人你武艺了得，可是楚姑娘却未必。你舍得这三十侍卫死，可是楚姑娘若是有个万一，你对得起楚侯对你庇护之恩？”
秦锋淡笑，他甚至都未曾看一眼手上的伤，反而接过钟管家递过来的茶，慢腾腾喝了一口，“国公爷要出，尽可出。不过我和齐将军也曾是同袍，不如齐将军留下吧。”
齐之磊冷笑，“秦锋，别做好梦。”
秦锋看庆国公，“国公爷认为呢？”
庆国公大笑，“秦大人，你应该很清楚有无虎符我都可灭了飞羽军。你当真要看到云州几地生灵涂炭。在晋王说要解你兵权之前，我就已让人告知了吴将离和萧达，你已经离开了云州。你若留京城越久，想必云州就越乱。”
秦锋望他，“国公爷果然胆子大，引外人之力灭云州，然后再去收拾旧河山。”
“云州几城毕竟是我魏国重城，好与不好可都在你一念之间。秦大人，不如你我都好好想想。”庆国公笑。
他迈步走出了大厅。
楚池的弓箭再次对准了他。
庆国公看她一眼，“丫头，你是个聪明人，别放弃整个家族。”
楚池冷哼，斜眼看了一眼秦锋，秦锋微微摇头。
楚池咬牙，“我五哥也和你一边的了？”
庆国公笑，“你五哥还希望带你回去，就在外面。”
楚池目中微微波动。
庆国公见她并无动作，只得叹气走了出去。
许朗和十几个侍卫跟在后面。
齐之磊并没有走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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