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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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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公子在何处?”秦锋又问了一句楚随。
楚随道:“在徽州会馆。”
很多读书人提前来京参加会试,都会住在各州会馆。
沈家公子沈嘉文是个长相温雅的年轻人,与其父做派完全不同。见到秦锋,态度也颇为有礼温雅。
“小人也知道自家才学疏浅,只是实在仰慕钱先生。”沈嘉文微微叹了两句,态度真诚而不做作。说道钱先生眉间仰慕之意很是明显。
秦锋笑道,“不满沈公子,秦某和钱先生并没有往来交情,此事……”
“秦大人不必为难。小生是有自知之明的。”沈嘉文哪里不知道秦锋话里的意思,“我来之前,家父虽说了很多理由,但我虽只读了几年书,但是有些道理却也是知道的。大人若是想办,自然会办,可是强要大人来办,大人即便为小生谋得入学资格,可是到底不美。”
秦锋不由笑看他一眼,“可是沈公子还是想见钱先生一面?”
沈嘉文脸色微微一赧,“我少年时就奉钱先生为尊。若是能得一件,得他指点文章一二,就足以慰藉一生。”
他说得很是坦白。
秦锋笑了笑,“沈公子的文章做得也不差。”
沈嘉文摇了摇手。
两人又说了些话,就有沈嘉文身边的书童过来说沈嘉文的同窗好友来访。秦锋便起身告辞。出了会馆,却见楚源正过来。
楚源也见到了秦锋,“兄长怎在这儿?”
秦源较秦锋小了两岁。
“见个故人之子,五公子今日可是休沐了?”秦锋过来见礼。
秦源笑道,“正是,我今日和温先生告了假,徽州会馆这儿来了个故人同窗,便过来一叙。”
秦锋点头笑道,“如此不耽误五公子。”
秦源拱了拱手,便进了会馆。
“他去见的不会是那姓沈的吧?”楚随低声。
秦锋笑道:“沈公子的诗文,温先生怎么说?”
“说他的文章做得很是稳扎实际,颇有前朝李彬之风。”
“沈开倒是生了个资质不错的儿子。“秦锋微微沉吟。前朝李彬是个专门做实事的文人,可是所遇非人,后来听说在木城开了个学管。
看来这沈嘉文和李彬还是有点渊源的。
“秦大人。”才进了屋里,坐着的几个人便站了起来。
秦锋拱手,“刘大人,许大人,赵大人几个有理。”
那三个正是今日约好的吏部和刑部,还有大理寺官员。
刘大人拉他过来,“就你秦大人礼节多。”
秦锋一笑,“我方才进了吏部,以后还得仰仗刘大人你呢,怎敢不多礼。”
刘大人正是他在吏部的同僚,听了他的话,哈哈一笑,“秦兄,你这话就过谦了,有侯爷在,秦兄前途无量。”
秦锋笑,“此也比不过刘大人的前途。今日秦某还要恭喜大人进了一步呢。”
这刘大人姓刘名刘志,在吏部多年,方被今上补为左侍郎一职。
刘志眉眼一笑,其他几个都异口同声恭喜他来。
“许大人今日邀我,不知有秦某需要协助之事?”酒过三巡,秦锋问许大人许朗。
那许朗很年轻,是刑部官员,他的上司正是如今正在为圣上查阴山盗匪失踪之事的何老大人。
“不满秦大人,何大人查阴山孟常失踪之事,如今正是难处。”许朗笑道,“那孟常的尸体被找到了,可是尸体已经烧焦,完全辨不出人性。”
秦锋望他:“此事是刑部和大理寺所辖,不知秦某有何处能相帮?”
“秦大人如今在吏部,我等也是托刘大人的意思,想让秦大人看在刘大人面上,能和我等去辨一辩尸体。”许朗正色道。
秦锋笑道:“这就奇了,我和这盗匪可是一面未见,大人找我辨认,可是问错了路。以我之见,赵斌赵将军才是最佳人选。”
“不满秦大人,赵将军邀你一起。”许朗笑道。
秦锋一笑,“原来如此,看来我递交给何老大人的文书,何老大人是认真看了。也罢,既然是何大人的意思,又得赵将军邀,秦某自然会去。”
许朗一笑,举杯:“秦大人痛快。”
秦锋笑,“许大人过奖。”
这许朗往日是个闷声做事的,不显山不显水。此次阴山一案,刑部尚书何老大人虽接了案子,可是办事的却是这许朗。
许朗要找人辨认孟常尸体,本可以直接叫人就是,却设了折中的法子来叫人问话,既不得罪庆国公一系,也不得罪楚侯一系。
饭局一了,秦锋倒也没有任何为难的和那徐朗一起去了刑部。
才到刑部,果然见赵斌已经在施施然等着了,他边上还有庆国公世子齐之磊。
许朗上前请了几人坐了,又去叫了何老大人。
尸体抬上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模糊。
“身高六尺,左手骨头在烧伤前就已断开,根据刀口来看,是刀剑砍断。”许朗将尸体的情况说了一通。
赵斌看了几眼,半响,才说了一句,“我和孟常对阵过,他的左手确实被我所伤。”
“请将军看看,刀口是否一样?”
赵斌看了看那刀口,确实和他所用刀一致,点头,“正是。”
“这人的尸体是在青州一间医馆被发现的。”许朗说了一句。
“这家医馆的大夫证实,医馆当时是失火烧死了好几个。其中一人的相貌和孟常一致。”许朗道。
“既然如此,那此人想必就是孟常了。”一边的齐之磊道。
赵斌点头,目光却望向秦锋,“秦大人以为呢?”
“从这些特征来看,应是孟常,但何大人,这人死法稍有些诡异,相信何大人还会仔细查清。”秦锋道。
一直在打盹的何大人抬眼,“有何诡异?”
“这一点,大人想必会查清的,比如那家医馆为何突然起火。”秦锋道。
何大人的目光终于又回到了方才的无神状态,“既然两位大人都认为这人是孟常,此间也无事了。几位请回吧。”
许朗将人送了出来。
出了刑部。
周围也无人,赵斌才慢慢开口道,“秦大人的动作好快。”
秦锋望他:“赵将军也不慢。”
赵斌摇头,“若是我快一步,就没有胡勇萧达和阴山有联系一事,胡家也不用满门全死了。秦大人,你这牙齿一贯的狠辣呀。”
“将军自己疏忽一步,怎怪秦锋动作快了。”秦锋道,“阴山和楚家有联,难道和齐家没有?萧达的信和银子,那李甲可是记录得很清楚。”
赵斌以为自己动作够快,杀了李甲,这阴山剩下的事就只会是阴山与楚家有谋的证据,却没料到遗漏的证据中竟然也有庆国公府的事。
而经手这些事的除了李甲,自然还有一直给李甲跑腿的孟常。
赵斌脸色微微一怔,方要说话,边上的齐之磊冷笑一声,“秦锋,最好你的动作永远比别人快一步。”
阴山的事楚侯和庆国公均不会再提。所以里面死的那个必然是孟常。至于真的孟常是死是活,那就只能看谁家动作快了。
秦锋望他,“那就看何大人的了。”
四皇子一系是不会放下楚齐两家在阴山这件事上的默契不管的。至于孟常,他心下一笑,楚池想必已经令人将他偷天换日了。
谁都不是傻子。
“其实以我之见,我们彼此也不必如此。若是楚姑娘是六皇子妃,我们还是会一边的呢。”齐之磊笑,“秦大人,你说是吧?”
秦锋望他,“你我永远不会是一边。赵将军,告辞!”
话音方才落下,人就转身而去。
“不过是楚家的一条狗,主人让他往哪儿他就往哪儿吠。”齐之磊冷声,“给他脸,他还不要脸了。”
赵斌看了看自己这个小舅子,叹气,“你说他是一只狗,先前又说让人家和你一边,你这不是自己骂自己?”
齐之磊一愣,半响,“姐夫,你不会当真以为楚家会同意这门婚事吧?”
“楚家若真同意这婚事,对三皇子倒是好事呢。”赵斌低声。
齐之磊沉声,“楚家若真的嫁了女儿给给皇子,你以为六皇子就会甘心做三皇子的好弟弟?”
这句话倒是说了句实话。
现在庆国公一系的资源都是投给三皇子的,楚家如果不帮三皇子,那就谁都不能帮。而楚侯的野心又怎会甘心如此!
“这事就端看楚侯如何拒绝了。”赵斌笑了一声,“太后娘娘这次倒是帮了一个好大的忙。”
“公子,我们今日是回府,还是去……”楚随见天色早已暗了下来,秦锋却还是未回府里,走的方向反倒是另外一个方向,不由开口问道。
秦锋望他一眼,“我要去喝一壶酒,你可先回府里。”
楚随摇头,“公子一人不安全。”
秦锋笑,“你以为现在有谁能杀我?”
楚随笑道,“当然无人,只是这是我的职责。”
秦锋随他。
饶过北城,到了南城。过了几条街,终于到了一处。
低矮的房屋,青瓦石墙。
楚随看了一眼,敲了敲门,屋里吱呀一声,从里拉开。
一个青衣小丫头见了两人,脸上顿时笑了起来,行了一礼,顿时将秦锋引了进去。
楚随并未跟着进去,只留在了门外。
秦锋进了院子,院子里的蔷薇花开得正艳丽。屋檐门廊下早立了一个人等着。
她站在那儿,不施粉黛,可是那艳丽的蔷薇在她身边也失去了颜色。
“公子来了。”她开口。
秦锋进屋,他没有了在外面所有的姿态,他随意地靠在榻上,望着那个女人端来了一壶酒,他一连喝了好几杯。
“公子今日遇到事?”她问。
她担忧的神色让她的面目更加清晰起来。
秦锋伸手,摸了摸她白皙的面孔,他不说一句话。
她似乎早已习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