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赘》老唐数字君

12、第 12 章

　　外面的楚随等了两个时辰，他知道秦锋从来不在此处过夜。只是今日的时间稍微晚了一些。
　　秦锋出来的时候，身上一股酒气，可是楚随知道他还是没醉。秦锋是千杯不醉的人。
　　“回府吧。”他有些疲倦。
　　楚随应了一声，牵了马来。秦锋翻身上马。

　　文定侯府在城东，府外的灯从来没有灭过。
　　秦锋骑在马上，微风似乎已经散去他一身的酒气，到了府里，董管家迎了出来，“公子回来了。”
　　秦锋笑道，“董老还没歇息？”
　　“还没，今日姑娘去了宫里，还未回来呢。”董老说着话时，眼睛就一直在盯着前面的动静。

　　自新城公主回来后，太后更是找了个好借口，时常让楚池进宫。
　　今日听说是宫里举行牡丹花宴，楚池也被宫里接去了，而最近六皇子频频找借口来楚家。

　　“你去休息，我在此等吧。宫里若是要留人，也早让人来知会一声了。”秦锋道。
　　董老笑道，“明日公子还要上朝呢，还是我在此等着吧。”
　　秦锋接过一个丫头递过来的醒酒汤，“董老就不用和我客气了，你这几日身体不大好，进去就是，侯爷问起，就说是我吩咐的。”
　　董老年纪大了，这些日子身体并不大好，听了秦锋的话，只得应了。

　　夏夜的微风吹得人微醺，天上的明月越发明亮。
　　一个时辰后，外面并无动静，秦锋便叫等人的几个婆子丫头去边上厢房歇下了。
　　他一人坐在榻上，一灯一月，幽静安然。

　　楚池到了府前，这才从马车上下来。
　　今日他和新城，罗岚几个玩得错过了时辰，是以回府便晚了一些。
　　骑在马上的年轻人清俊非常，见她下了车来，便也翻身下马来，“今日过了点了吧？”
　　楚池笑道，“有劳陆师兄了。”
　　那年轻人笑道，“我这无非是顺路而已，再说姑姑的吩咐，我不敢不办。”

　　“如此，我进去了，多谢师兄。”楚池对他笑道。
　　那年轻人笑道，“小池，你和我越发客气了。”
　　“该有的礼还是要有的。”楚池一笑，转身进了自家府里。

　　外面的年轻人翻身上马，离了开去。
　　楚池微微回头，陆致远已经远去。她微微叹了口气，转身进了院子。
　　却见秦锋站在花树下。

　　“兄长还未歇息？”楚池愕然。
　　秦锋看了看关上的门，“宫里的宴这么晚？”
　　“倒也不是，早散了，只是我和罗岚，还有莫家姑娘去了西苑。”楚池回道，西苑能赏花，虽比不上宫里的牡丹，但是自有一番乐趣。
　　也正是在那儿，才遇到陆致远。陆致远和靖国公莫家姑娘是姑表亲。

　　“哦。”秦锋看她，“既然如此，快去歇息吧。”
　　他的话音很沉很淡。
　　楚池嗯了一声，穿过院子，过了长廊，去了自己的昭阳院。

　　秦锋回了望月阁，书房里放得最多的当然是书，他抽了一本出来，点着的灯照在书上。
　　灯亮了一夜。
　　第二日，他早早便起来。

　　厨房已经送了早膳过来，餐桌上有着几块精致的油炸糕。
　　秦锋一愣，这和往日的早食倒是有些区别，秦锋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半响。

　　才又喝了一碗粥，起身，“这是谁做的糕点？”
　　一旁伺候的映雪见他脸色不喜不怒，心下有些发憷，便老实回道，“是厨房黄婆子从若梅那学的房子，今日不知怎的，竟大早上的断了进来这么油腻的来。”
　　秦锋打断她的话，“赏吧。”
　　映雪一愣，“好的，奴婢这就去办。”

　　秦锋也不再说话，叫了楚随进来，换了衣裳，这才去了早朝。

　　魏国自宁王叛乱以来，朝会上大大小小的糟心事就没断过。但是这半年以来，除却阴山之事，这半年来堪称平静。
　　今上也很是舒心。这一舒心，这不，他不但为自己纳了美人。看到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都是适婚的年龄，于是乎在朝上不免念叨了一番。
　　往日里这种事是不需要在朝会上说的。

　　“礼部也准备准备吧。”今上人选还没定，这话倒是说了出来。
　　这三个皇子的婚事，五皇子七皇子也就罢了，人选好定，宫里也有消息透出来，不好办的却是六皇子。
　　楚侯可是一直没松口。今上旁敲侧击几句，楚侯都避而不谈，顾左右而言他。
　　今日这话一说出来，个个都看向了楚侯。

　　楚侯老神在在，一句话不说。
　　反倒是这时，大理寺新上任的官员却占了出来，“启禀圣上，臣有本。”
　　“说来。”
　　这官员叫付浩然，是去岁才外调进京的，往日里也没什么异常的表现，哪知今日里却启了一件事，说的是件跑马圈地死人的事。

　　死人的事并不新鲜，但是这次死人的是却姓谢。谢氏是大族，在本朝虽然已经没有几个正经的大官，可是谢氏族人甚多，又是百年书香大族，在读书人的心中，谢氏是专门出圣人的地方，很得读书人尊敬。

　　这次死的是个谢家族长的一个孙子，害死他的人也不是别个，是文泰长公主的儿子李响。这李响从来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因着母亲的关系，他做出的荒唐事一向不少。这次据说他的马踩死谢家长孙的事为的也不过是个女人。
　　偏那女人还是个歌女。

　　这事出的时间并不短，去岁十月出的事。可是因着文泰长公主压下，这事也没翻出来水花。但那谢家可不是个能忍得下的，于是这事就让这个新上任的耿直大理寺官员捅了出来。

　　“如今，那谢家已经在联名了。”说的是谢氏在外喊冤的事。
　　今上听完了，大怒，“他还无法无天了。”
　　于是，当日李响便被带去了刑部，连带着的，当时压下这事的京兆府官员也吃了瓜落，京兆府府尹王大人丢了官，新上任的府尹郑城吸取了前任的教训，这事很快就有了结论。
　　将判词直接就呈给了内阁。

　　如今内阁四人，李相爷年纪大了，三天两头不站班，接他位置的王尚书虽然还没有正式接班，但是这烫手的判词还是到了他手里。

　　日常里这些权贵人家整死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这次巧的是碰到谢家，去年十月出的事，今年六月才挑明出来。这谢家骨头硬是一回事，那大理寺的六品寺副付浩然也不知是真的耿直还是怎的咬着这事也不放。

　　王尚书可不是个傻子。只觉得这事并不一般，大理寺里面的官员属性并不难猜，有四皇子一派的，自然也有三皇子和庆国公一系的。

　　可是这付浩然却哪边都不是。这朝里才议论完，文泰长公主早早就去查了付浩然的底细，偏查了个遍，也没发现这付浩然和谁有关系，读书读了三十多年才中的进士，然后又过了十多年，才靠着一手好文章进了大理寺。
　　他和上峰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平常也不喜欢交际，这么不声不响的却做了这么件大事。让文泰公主气得牙痒。

　　这个时候，她却又不能真让人对付浩然做点什么。

　　文泰长公主是皇帝的姐姐，太后的亲女儿。一边想着要给这姓付的好看，一边早早就跑去找太后哭诉了。她知道自家弟弟是真生气了，可是儿子的命更重要。
　　“这响儿做事也太过荒唐了。”太后只得和皇帝说情，“但他好歹是你姐姐的孩子，你姐姐不容易，只有这一个儿子。”
　　皇帝很无奈，他当然也不想李响死，可是这总得给出点样子出来，要不然天下读书人还不得怎么说他，怎可甘心给他做事，尤其在如今，宁王时常招兵买马的时候。

　　“娘娘说的是。”皇后也在为长公主说话，“陛下不想想响儿那混账孩子，也得想想李驸马，他半生戎马，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若是响儿出事了，这不是伤他心吗？”
　　今上听了这话，倒是叹了一口气。

　　于是王尚书倒还真是少睡了几晚。这李响罪有应得并非不好判，可是难判的是文泰长公主的驸马。李驸马常年守在河州，手里有十万军队，且他这一生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其他两个都是女儿。
　　舍弃棋子并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可是若是判了李响罪名，李驸马这心里如何想可是说不好的事。四皇子手里依仗的能有军队也就是这个姑父了。

　　“这事后面若不是有人支持，那谢家和那姓付的会闹得这般大？”四皇子在听了王尚书的儿子说了一通父亲的为难之后，倒也没有发火，反倒说了这么句话。
　　王尚书的儿子王长青点头，“殿下说的是。可是这背后到底是谁呢？”
　　“还能有谁？”四皇子冷笑。
　　他那好哥哥可是时常盼不得他好的。

　　“那如今？”王长青问。
　　“李响当然不能出事。”四皇子道，“去叫长安侯来。说我有事要请教。”
　　长安侯陆大人是带着儿子陆致远一起进的府里。

　　四皇子这边出了事，三皇子那边倒是有了很好的表现。

　　李响是文泰长公主的儿子，三皇子在一定程度上还是他表哥。文泰长公主在皇帝面前没怎么求成情，只得在自己亲妈面前哭。
　　太后心疼得几天吃不去饭。
　　恰又遇着太后的生辰，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带着一堆兄弟姐妹来给太后庆生，太后见到自家孙儿，不免想到自家女儿憔悴的脸，顿时险些落下泪来。

　　“这事虽是阿响的错。”三皇子妃张氏就劝太后娘娘，“现如今僵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好好补偿那谢家，若是谢家首先原谅，我看倒也是个缓和之际，至少朝里就不会有那么多声音。”
　　这话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到没人真的听进去。
　　你杀了人家的人，人家哪能原谅你。况且这中间半年多的周折。

　　“若是那谢家这般容易说话，这些日子就没有这些事了。”四皇子妃李氏叹气。
　　三皇子妃道，“阿响也不是恶意起意杀人，不过是失手而已。娘娘，这谢家百年书香世家，也是要脸面的，现如今两边脸上都难看，我看…….”
　　四皇子妃正要说话，却让太后打断了，“若是谢家当真能把这事放下，你们父皇也不会这般生气了。我看这个倒是个办法。”

　　太后这人想来心软，现下能让她抓到个法子，不管是怎样的，都要好好听一听的。她这般说，余下满殿里的人都只得住了声。
　　“这也未尝不是个法子。太后娘娘，我倒是听说过谢家这些年也没几人出仕，即便是有的，也没怎么听说过。”今日来这殿里的，倒都是些有脸面的，且地位不低的，文昌郡主就是其中之一，她和文泰长公主是表姐妹，文昌郡主因着父亲救过皇帝的命，这些年很得太后和皇帝的重视。

　　“这谢家是读书人家，若是真用名利去换，不但朝里不许，就怕父皇也会生气的。谢家也恐怕不让。”四皇子妃李氏道。
　　文昌郡主淡淡看了皇后一眼，“前朝的时候，谢家倒是出过很多名人，外面的倒也罢了，那清平年间的谢皇后可不就是出自谢家。”

　　前朝清平年家的谢皇后是个颇有胆色和名声的女人，丈夫死后，辅佐幼子登上帝位，把一生都献给了前朝。前朝虽然覆灭，可是谢皇后却拥有很好的名声。而她确实出自谢家。
　　谢家有好女，纷而求之。这是前朝流传下来的话，

　　一句话，太后还没反应过来。
　　皇后和齐贵妃，倒是听明白了。
　　“我倒是听我母亲说过，谢家六姑娘十七的年纪吧。”齐贵妃笑道，“因着谢家家规的原因，到还未婚配。”
　　皇后一笑，“谢家女儿的名声倒是颇好的。”
　　齐贵妃和皇后在这件事上突然有了些默契。

　　太后娘娘在三天之后召了文泰长公主和谢家主母进了宫。
　　和谢家主母一起进宫的，还有谢家嫡出六姑娘和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