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姬良公子

18、正文·动心

　　董晓智一如既往早上起来晨练，只等佘梓衿醒了就去同他一起用早饭。
　　只是今日却不能同往日一样了。姨娘来了，他总得陪着长辈的。
　　“好厉害。”
　　董晓智刚练完剑收式，就听到一温婉的女子声音。
　　“晓智哥，早。”秦楚婉站在屋檐下温婉的向董晓智微微欠了下身。
　　董晓智看清来人，是有些不自在的。
　　“秦姑娘早。”
　　秦楚婉微笑的朝董晓智走了两步，说道：“以前可不曾见过晓智哥舞剑。”
　　董晓智一边擦着剑身，一边冲秦楚婉笑笑，并没有接话的意思。
　　“少爷，佘公子起了，说是要出门办事。”小申掐着时间端着茶水和湿巾来。
　　董晓智正擦手，听到佘梓衿要出门，忙问道：“梓衿要去哪儿？已经出门了吗？他怎么连早饭也不吃，这么急得吗？”说着茶也不要了，就要往外走。
　　董晓智一连三问，小申看了眼一旁的秦楚婉，忙转身上前拦住董晓智，说道：“少爷，我过来时候正好碰到佘公子，这会儿肯定已经出门了。”
　　“姨夫人也起了，早饭已经备好，少爷先和秦小姐去同姨夫人用早饭吧。”
　　董晓智愣了愣，似乎这才想起来姨娘昨日过来了。
　　“晓智呀，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考虑成家了啊？”吃着早饭，姨夫人看了看对面坐着的董晓智和秦楚婉，开口道。
　　董晓智正一勺粥往嘴里喂，半路顿住了。他放下手，看着姨夫人，道：“我...我还没考虑呢。”
　　他还真没考虑过，以前和师父在一起时候，他们居无定所四方漂泊，根本不会想成家的事。如今他才慢慢适应新的人生，成家之事在他的脑海里是还没有位置的，他现在连个心仪姑娘都没有呢。
　　“那就从现在开始考虑考虑，我和你爹还准备抱孙子呢。”姨夫人笑道。
　　董晓智垂目未答。
　　“告诉姨娘，可有心仪的人呀？”姨夫人擦了擦嘴又问。
　　董晓智一手捏捏衣袖，看向姨夫人，摇了摇头。
　　“那你觉得婉儿好不好？你可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就是你不记得了，但婉儿确是一直挂念着你的。”姨夫人看向在屋外喂雪球的秦楚婉说道。“这两年去他们家说媒的人可不少，却都被婉儿给拒绝啦。”
　　董晓智也看向屋外的秦楚婉，只是一眼就把目光定在了正吃东西的雪球身上。
　　正巧秦楚婉抬头看向屋里，见着董晓智正向她这边看着，不免心里欢喜，冲屋里人微微一笑。
　　姨夫人很是喜欢秦楚婉这孩子，又对董晓智说道：“这次带她来见见你，我和你爹也是有意想结这门亲的。”
　　董晓智收回目光，对姨夫人说道：“姨娘，我...对秦姑娘...”他有些为难。
　　不知真正的董晓智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而且秦姑娘喜欢的是董晓智，而不是他呀。
　　“我以前是喜欢秦姑娘的吗？”董晓智问道。
　　姨夫人一笑，看着他道：“你倒是没说过，但是姨娘看的出来你对婉儿是好的，从小到大都让她跟着你，换了别的姑娘你就赶人家，只嫌人家烦。”
　　董晓智皱了皱眉头，他见秦姑娘还不到12时辰，如何就能谈婚论嫁。再说他一点心动感觉都没有。
　　“小申，我以前喜欢秦姑娘吗？”坐在书房练字的董晓智又把早上的问题换了个人问了遍。
　　“喜欢呀。少爷说过是兄妹的喜欢。”小申老实说道。
　　他家少爷的确对秦姑娘好，可少爷也曾和身边朋友说过，对秦姑娘只是兄妹之情，不可能成亲的。
　　说来他家少爷以前时常风流在花天酒地的，却也不曾见对哪个姑娘真喜欢的。
　　“那姨娘想要我和秦姑娘成亲？”董晓智苦了苦脸。
　　“我觉得少爷和秦姑娘在一起也挺好的。”小申说道：“这些年也不见少爷对谁动心，秦姑娘又从小喜欢少爷，两人青梅竹马，在一起挺好。”
　　“我昨日今日见她，都没什么感觉，如何好？”董晓智放下笔，没了心情再练下去。
　　“那说不定再多相处相处就有了呢？姨夫人不是说要在这儿待个半月一月的嘛。”小申给董晓智递茶。
　　董晓智皱着眉头喝了口茶，味道没往日好。他靠向椅背，叹了口气道：“梓衿不知午饭时候回不回来。”
　　小申：“......”
　　“少爷，那你可对佘公子心动？可喜欢佘公子？”小申直接问道。
　　看看从遇到佘梓衿后他家少爷的态度，那怕不是真出了情况。想来当今圣上都是个断袖，他家少爷要真断了也不是很稀奇，毕竟他家少爷从前真的没对哪个姑娘喜欢过，就是到了花楼也绝不会上人家姑娘床的。
　　啪呲！
　　茶杯倒桌上了，打湿了字帖。董晓智却没管，诧异的看着小申，道：“我，我与梓衿只是朋友。而且，而且我们都是男子...怎么可能......”董晓智说得耳朵都悄悄红了。
　　他是觉得佘梓衿很好，自从认识佘梓衿后，除了师父，这是唯一一个想要多亲近的，可他从来没往男女之情上想过...
　　小申一边收拾倒了的茶水，一边说道：“少爷难道不知道男子也是可以喜欢男子的吗？就比如当今圣上。”
　　董晓智瞪着眼看着小申眨了眨，他自然是知道可以的，可是......
　　他想想佘梓衿，那样干净骄傲，气宇不凡的人，怎是他能配上的。
　　白天姨夫人和秦楚婉出去逛了许久，晚上用了饭就早些歇下了。董晓智在书房等着月亮高挂，才等到佘梓衿回来。
　　“你怎么还没睡？”佘梓衿刚进门没走多远，就看到董晓智迎面而来。
　　“梓衿这么晚没回来，我不放心。”董晓智说道。
　　“去见了路过这里的朋友，回来有些晚了。没事早些去歇着吧。”佘梓衿说着同人往后院走。
　　“我送梓衿去休息。”董晓智道。
　　佘梓衿看了看董晓智，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事？”
　　董晓智回看佘梓衿，一眼又立马收回来，生怕让人从他眼里再看出多的什么来。
　　“没，没有。”董晓智还记着白天小申问他的话，这会儿想起来心里倒有些忐忑和害怕。
　　害怕万一让佘梓衿知道他的心思，讨厌他了怎么办？不愿和他做朋友了怎么办？他可就这么一个知心朋友。
　　白天的问题想了一天，他对佘梓衿是动心了吗？
　　他总是想时刻和佘梓衿在一块儿的，想多亲近佘梓衿的，见不到人他就会惦记，佘梓衿看他他会很高兴，对他笑他就觉得心里特别甜。昨天姨娘说秦姑娘和他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去瞧佘梓衿，今天脑袋里也全是佘梓衿。
　　这大就是他动心了，他是喜欢人家梓衿的吧。
　　“没有为何眉头苦愁着？”佘梓衿问。
　　“怕不是因为秦姑娘吧。”九冬一语道破。昨日那情形，都看得出来是青梅上门看竹马，长辈想撮合这段姻缘。
　　董晓智有些尴尬的冲佘梓衿笑了笑，低下头去不敢再瞧人。
　　佘梓衿走了两步，才淡淡开口道：“姨夫人想和这门亲？”
　　董晓智闷闷点头：“嗯。”
　　“你不喜欢？”佘梓衿问。
　　董晓智又点头：“嗯。”
　　“会逼你？”
　　董晓智愣了愣，摇头：“姨娘说她们会在这儿住一段时间，让我和秦姑娘多相处相处。”姨夫人说，不记得了就再重新开始，多多少少总会是有些印象的吧。
　　佘梓衿突然停下了脚步，董晓智心里一惊，立马也停下脚步看向佘梓衿。
　　佘梓衿依旧是进门时那样淡淡的表情，他两双眼睛直直看着董晓智，看的董晓智都不敢移开目光。
　　“你有心仪的人了？”佘梓衿问道。
　　董晓智看着佘梓衿，耳朵已经红透，心扑通扑通的跳的比平常更快，衣袖里的手不安的搓了搓，缓缓摇头，却不敢出声。
　　佘梓衿点点头，“那倒可以多相处考虑考虑，你总归是要成亲的。”说着继续往前走，九冬跑了两步先去开门。
　　佘梓衿已经到了住处。
　　董晓智看着佘梓衿的背影，心里开始难受起来。
　　佘梓衿站在门口回头，对楞在不远处的董晓智道：“回去歇着吧。”
　　董晓智看着佘梓衿，愣愣点头：“好。”
　　看着屋门关了，董晓智才闷闷转身离开。
　　小申看着自家少爷的模样，心里只叹气。他白天不该嘴快问少爷是否对佘公子动心的问题。
　　这一语点醒般的问题，倒是让少爷难受了。
　　“少爷，白天是我多嘴了，对不起。”
　　董晓智回头看小申：“你不用道歉，是我自己本就有那心思罢了。”
　　其实昨天放孔明灯时，看到佘梓衿写的：今此乐相见，愿后莫相忘。
　　他心里想的便是：今此乐相逢，愿后莫相离。
　　那时他就该明白，自己已经动了什么样的心思。
　　董晓智躺在床上，从枕头底下翻出白天写的那两行字，看了看，终是起身下床直接伸到烛火里烧了。
　　佘梓衿总归是要走的，是要回家的，也是要找个配得上他的人成亲的。
　　“公子，可是口渴？”九冬睡在外间，听到里面的动静，不免开口问道。
　　“......嗯。”里屋静了片刻传来回应。
　　九冬连忙下榻去给佘梓衿倒水。
　　佘梓衿只喝了一小口，就又躺下了。
　　“公子，你睡不着吗？”九冬站在床边轻声问。
　　佘梓衿没有动静，九冬等了会儿，以为公子睡意来了，准备也回去躺下的时候，佘梓衿开口了。
　　“董晓智此人如何？”
　　九冬被问的一愣一愣的。
　　“董大人......挺好的。虽然有时会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为人还是挺好的，这些日来，他对公子也是好的。”
　　“好吗？”
　　“好呀，比以前认识的大半人都好多了，没那么多七拐八拐的心九九。”
　　“......”
　　佘梓衿没做声。在九冬又一次怀疑他家公子是不是要睡着了的时候，佘梓衿又淡淡的开口了。
　　“他有心仪的人。”
　　“没有，刚刚公子不是问过他吗？他摇头......公子？”九冬突然觉得有些不大对头，公子这是肯定的话啊。
　　佘梓衿翻了个身，声音带了几分困意：“去睡吧。”
　　九冬站着看了看佘梓衿，半响才转身带着一脑袋疑惑和猜想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