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姬良公子

12、正文·线索

　　“梓衿，梓衿……”屋外下着毛毛细雨，院门口还不见人影，就先听到了声音。
　　董晓智抬着双臂揪着衣袖挡在头顶，直接从前堂向后院跑来，身后也不见小申跟着。
　　董晓智在门口甩着衣袖抖抖身子，他没听到屋内有人应声，便轻手轻脚伸进个脑袋向屋内看了看，看见靠近窗的佘梓衿躺在榻椅上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董晓智连忙收回头看看外面的天，才想到这时辰一般佘梓衿都会小睡一会儿的。
　　都怪这阴沉沉的天气，让他错了时辰，刚刚还那么大声喊着跑进院子来，还好没吵醒屋内人，不然佘梓衿又得冷着脸不理他了。
　　记得佘梓衿刚住进衙门时，小枝从小随师父习武，又有早起锻炼的习惯，便早早的跑去佘梓衿住的院子打算和他一起用早饭，却不想佘梓衿还没起，把人给吵醒了。
　　结果早饭是一起用了，却一天董晓智都没能再和佘梓衿说上一句话，董晓智看着冷着脸理都不理他的佘梓衿，委屈巴巴的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后来还是九冬看不下去一头雾水傻啦吧唧的董晓智不知所措的样子了，才好心告诉他佘梓衿是有很严重起床气的。
　　“县太爷？”九冬提着刚烧好的一壶水，看着傻愣愣站在门口的董晓智，眨眨眼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董晓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心翼翼压低声音道:“我来找梓衿，忘了这时辰梓衿都在休息的。”
　　九冬闻言，伸头看了眼屋里没动静的佘梓衿，又回头看看董晓智，轻声进屋将茶壶放在桌上，过去给佘梓衿身上滑落的毯子往上提了提。
　　“公子？”九冬见佘梓衿动了动身子，便轻声唤了声。
　　不时佘梓衿便醒了，刚睡醒的佘梓衿就像一只猫一样，懒懒起身看了眼已经探进身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董晓智，眉头皱了皱，吓得董晓智心里一抖擞。
　　“公子。”九冬将泡好的茶递给佘梓芩。
　　佘梓衿还有个小毛病，就是睡了觉后，嗓子里总会觉得不适，尤其是入了秋冬，所以佘梓衿皱眉只是因为嗓子里不舒服罢了。
　　“梓衿？”董晓智试探的开口，生怕是自己把人吵醒了而惹人生气。
　　佘梓衿吹吹茶水抿了小口润了润喉咙，淡淡应了一声。
　　“案子怎么样？”佘梓衿主动问道。
　　董晓智看了看佘梓衿，看样子应该是没有生气吧。
　　“跟着卓老爷的老桐下落不明，暂时怀疑和老桐有关系。”董晓智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嗯。”佘梓衿点点头，放下茶杯，细长的手指点点一旁的桌子。
　　董晓智看向桌上，眨眨眼睛。
　　“你今天的字还没练。”佘梓衿淡淡道。
　　董晓智闻言，二话不说，乖乖坐到桌子后提笔。这会儿小申不在，只好九冬代劳磨墨了。
　　一个下午董晓智都认认真真把今天佘梓衿给他布置的功课给做完了，去了卓府的周典史也带了些消息回来。
　　“这是在卓府书房角落找到的。”周典史将用布包着的东西递给董晓智。
　　董晓智将剥好的橘子递给佘梓衿，接过东西打开看。
　　似乎是什么玉器的碎片。
　　董晓智眉头皱了皱，又递给周典史道:“你一会儿拿给仵作看看。”
　　“是。”周典史接过收好。
　　“属下还打听到，当晚老桐的确受了伤，卓二公子说这碎片可能就是卓老爷打伤老桐的东西。卓大公子和卓老爷也的确在当晚大吵一架后，卓大公子连夜离家出走了。”周典史看了眼佘梓衿将没吃完的橙子又递回给董晓智，转眼看着接过橙子的董晓智道。
　　“卓大公子这两天也都没再回家？”董晓智问。
　　“没有。卓大公子平日也很少住府里，听说是和新母还有二公子不和，所以卓大公子大多时间也都在玉陵县，回枫林县也是住在别院。”周典史本纳闷他家大人和卓大公子卓远不是好友吗，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但又想起之前不小心听到小申说东家大病后有很多事不记得了，便就如实答道。
　　“原来如此。”董晓智点点头，“还有别的消息吗？”
　　“还有听府里的下人小六说，第二天天还没亮他起夜时有听到书房有争吵声，等他走近想听是谁在书房时，就听到东西碎掉的声音，他本想进去看看什么情况，结果卓老爷没让他进去。”周典史如实道。
　　“那他听出书房里是谁和卓老爷在争吵吗？”董晓智问。
　　周典史答:“没有。”
　　董晓智抬眼看向佘梓衿。
　　佘梓衿回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人看到卓老爷出府吗？”
　　周典史楞了下，看着董晓智也一脸询问看着他，便答道:“小六说，老爷有叫他把马车牵到后门，然后要他去找老桐到后门去，之后他亲眼看到老桐架着马车走了。”
　　周典史话落，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董晓智皱着眉头一直没松过，片刻他才开口道:“得快点找到老桐才行。周典史，你先去找仵作吧。”
　　“是。”
　　周典史退出屋，董晓智的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了。
　　“一张脸都皱的要看不到眼鼻啦。”佘梓衿看了眼董晓智，说道。
　　董晓智松了松面目，看着佘梓衿道:“梓衿，此案你有何看法？”
　　佘梓衿摇摇头。
　　董晓智面目又皱了回去。连聪明绝顶的佘梓衿都没头绪，他就更难破这案子了。他这个假县令刚做没多久就遇上了命案，着实这心里没得着落。
　　“时辰尚早，不急。”佘梓衿伸手点了下董晓智快皱出‘川’字的眉头，面不改色道。
　　董晓智被佘梓衿举止弄的一愣，短暂的触碰，让董晓智感觉沉重的脑袋轻了不少。
　　佘梓衿的手指有些微凉，靠近的还有淡淡檀香。
　　董晓智楞楞看着佘梓衿道:“梓衿，要是找不到老桐怎么办？”
　　佘梓衿起身，拍拍衣袖，唇角微勾道:“比起担心这个，我更好奇卓府下人所听到的书房声音，当时书房中究竟发生过什么呢？”佘梓衿说着挑眉看向董晓智。
　　董晓智也想知道当时是谁在书房和卓老爷发生了争吵呢？
　　“董大人？董大人！！！”九冬叫了好几声愣了神的董晓智。
　　“啊？怎，怎么了？”董晓智一脸懵。
　　“……”九冬无奈看着他道:“发什么楞呢，走啦。”
　　董晓智满脸疑惑，又见刚刚还在眼前的佘梓衿不见了，忙问道:“去哪里？梓衿呢？”
　　九冬去取了雨伞，无奈道:“我家公子说要你出门陪他走走。”
　　“啊？”董晓智还没反应过来，佘梓衿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了。
　　“怎么？不愿意？”佘梓衿盯着董晓智问道。
　　“怎么会。”董晓智傻兮兮的笑道，出门主动拿过九冬手里的雨伞给佘梓衿撑起，顺便两人同撑了一把伞。
　　本来九冬还一直纳闷怎么一下午没见到小申呢。他们刚走到府门口，就看到小申从外收了雨伞进来。
　　小申进了门也正好看到了他们，立马跑过来冲董晓智道:“少爷，卓远回卓府了，一会儿来衙门。”
　　“这……”董晓智为难的看向佘梓衿。一会儿卓远要来，那他就不能陪佘梓衿出门了。
　　“正好。”佘梓衿冲董晓智一勾唇:“我们就去卓府走走吧。”
　　董晓智耳根子悄悄红了，这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可平日又总是爱冷淡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