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姬良公子

11、正文·命案

　　“出了何事？”佘梓衿靠在卧椅上，看着进门就闷声坐在了他旁边椅上的董晓智，问道。
　　“今早有卓家人来报案说卓老爷在昨天出门去玉陵县后就一直没回来。”董晓智说道。
　　“可能有什么事处理吧，说不定现在还在玉陵县呢？”佘梓衿漫不经心道。
　　董晓智摇头:“卓府的人说派人去玉陵县寻了也没消息，卓家大公子就在玉陵县也没看到他父亲。”
　　“卓家那么有钱，说不定半路被山贼劫财或绑架了也说不定哦。”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秋风也越来越凉，九冬关上窗户说道。
　　董晓智一皱眉，“我就担心……会出事。”
　　佘梓衿拿过九冬刚不久泡的热茶，抿了口缓缓看向董晓智，道:“你对这山头的山贼有何了解？”
　　董晓智凝眉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知道。”
　　他比佘梓衿来枫林县也就多一月而已。之前一直和师父四处飘荡，来枫林县不久师父就过世了，埋了师父后又不久就遇到佘梓衿。然后自己落崖身亡，醒来就这样了。这些日来虽有听人议论，却是真不怎么了解。
　　“怕是有些了解，也给忘了。”九冬想到董晓智是个连回家路都忘了的人。
　　“若是山贼所为，你要如何？”佘梓衿似乎也想到了，便换了个问题问道。
　　董晓智毫不犹豫道:“自然是想办法将他们捉拿归案啊。”
　　九冬的佘梓衿对望了一眼，九冬挑眉笑道:“就你啊？这山贼在这儿又不是一两天了，知府到现在都没敢动，你能有多大能耐？”
　　“我不行……比我大的，比知府还大的官总会有办法的吧。”
　　“可没你想的简单，要是当官的都能一条心为了百姓……”九冬叹气摇摇头。
　　董晓智微微皱眉，看向佘梓芩。
　　佘梓衿喝茶淡道:“不怕恶人猖狂，就怕官者无作为还助纣为虐。”
　　董晓智愁着眉，寻思了番佘梓衿的话，抬眼双目坚定有神说道:“梓芩放心，我一定会做一个为民的好官，不会害人的。”
　　为官这条路本与他没有任何干系，可偏偏他现在活在一个县官的身上，既然已是如此，那便要不负这重新来活的机会。
　　佘梓衿对上董晓智的目光，微微一顿，垂下眼去淡淡一笑:“你记住自己今日说的话就好。”
　　屋外的秋雨刚刚还下的大，这会儿却已经渐渐停下。小申急急匆匆跑来，带来了噩耗。
　　“少爷，卓家老爷在城外的千枯岗找到了，可……已经遇害。”
　　“遇害？”董晓智一下站起身。
　　“嗯，听衙役说身上的钱财还有马车都不见了，连跟着的小厮也没看到。”
　　“那卓老爷呢？”董晓智问。
　　“已经抬回来了，仵作正要验尸。”
　　董晓智听着眉头一紧，二话不说就抬步往外走。前些天才知道仵作验尸，县太爷是必须在场的。
　　脚刚跨出门，他又返回来看向佘梓衿，正要开口说什么。
　　佘梓衿就道:“快去吧。”
　　看着出了门匆匆离去的身影，佘梓衿伸手拿过了身边小桌上压在书下的一封信，看了眼就递给九冬，“烧了吧。”
　　九冬接过来也没多看就拿到烛台旁拿点燃火给烧了。
　　“想不到这人大病一场，还能让人性情大变。”九冬说道。
　　佘梓衿没有接话，继续靠在卧椅上，有些乏了的闭上了眼睛。
　　虽是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在想着信中事。
　　“找个机会要会会这位裘大人了。”佘梓衿浅浅叹了口气。
　　听言，九冬眉头皱了起来，愁着脸拿了毯子给佘梓衿盖上，道:“小的有些担心公子安危。”
　　“不是有两位高手跟着吗？”佘梓衿嘴角微勾，闭着眼睛懒懒道:“董大人武功似乎也不弱。”
　　“可要是他们知道了公子身份和来这儿的目的，万一狗急跳墙，什么事都会干的出来。他们可有一山头的人。”九冬撇撇嘴。
　　“我自有分寸。”佘梓衿道。
　　董晓智刚到前堂，就有衙役来报。
　　“大人，卓夫人和卓家二公子来了。”
　　董晓智转头看了眼董崔，见董崔点头，便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
　　董晓智转头看向仵作验尸的卓老爷，显而易见的伤口便是头上，虽然尸体暴露在城外被雨水冲洗过，可头上模糊的血迹依旧很多。
　　“是头部受伤致死吗？”董晓智问道。
　　“是的，头部受了两次撞击失血过多而亡。”仵作说着伸手将死者后脑勺转给董晓智看，指着后脑勺说道:“除了额头，后脑还有道更严重的，应该是被人用坚硬的东西砸了后脑才毙命。”
　　“老爷……”卓夫人和二公子进来，看着卓老爷的尸体，卓夫人本红润的眼睛瞬间泪流满面。
　　“娘，别过去。”二公子立马扶住走路都不稳的卓夫人，在一旁等着仵作验完尸。
　　“大人，小的在尸体附近找到了粘血的石头。”说着将一同带回来的凶器拿给董晓智看。
　　董晓智看了眼有些圆的石头上沾着被雨水冲淡的血迹，又看看卓老爷后脑勺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蹲下身，伸手仔细查看了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皱着的眉头又紧了紧。
　　“应该还有个尖点的东西。”仵作看了眼石头，说道。
　　“现场还有其他东西和线索吗？”
　　“没有。周围也没有发现挣扎打斗的痕迹。”周典史应道。
　　董晓智转头看向卓夫人和卓二公子，问道:“卓夫人，卓老爷出门时有谁陪同？”
　　卓夫人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哽咽道:“应该……应该就一个一直跟在老爷身边的老铜吧。”
　　“卓老爷去玉陵县时，可有说去做什么？”
　　卓夫人想了想，擦擦眼泪，说道：“前晚因为生意的事小远和他爹大吵了一架，连夜就离家出走了。老爷一夜没睡安稳，天没亮就去了玉陵县，却没说去做什么。”
　　董晓智闻言点点头。
　　“大人。”卓夫人突然跪下，附在地上哀哭道:“我家老爷死的冤，还请大人一定要将杀害我家老爷的人抓出来啊。”
　　董晓智忙道:“卓夫人放心，本官一定会查出杀害卓老爷的人，将他绳之以法的。”
　　“大人，我爹遇害了，那老铜人现在何处？”卓二公子扶着自己母亲，愁着眉问道。
　　董晓智看了眼一旁的周典史，周典史开口道:“我们只找到了卓老爷，至于老铜和卓老爷出门的马车都还没找到。”
　　卓夫人身子一震，突然愤愤道:“是老铜，一定是老铜杀害了老爷，然后驾着马车逃了。”
　　“此话怎讲？”董晓智问。
　　“大人有所不知，我爹这人一向行事苛刻，脾气也不好。老铜受了不少我爹的骂。就我爹去玉陵县前一天晚上，我爹脾气上来了，边骂着就拿着书房架上的摆物往老铜身上砸去，把老铜脑袋都给砸破了，这种事也不止这么一回，老铜可能忍不下去了，就对我爹……下了杀手。”卓二公子说道。“再者我爹遇害，他却不见踪迹，实在可疑。”
　　“老铜应该跟着卓老爷有几十年了吧？”站在董晓智身后，一直拿着笔在纸上画着什么的董崔抬头问道。
　　“是。算算也有三十来年了。”卓夫人道。
　　董崔手上的笔杆转了转，看向董晓智道:“少爷，派人去卓府也看看吧。”
　　“啊？”董晓智正在想事情，被董崔一叫，愣愣的点头看向周典史道:“周典史，你带人去趟吧。”
　　“是。”
　　“卓夫人先和二公子回去吧，有什么事本官会派人去府上的。”董晓智又看向卓夫人和卓二公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