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遥歌》瞿苏然

11、少年欢·初长成 宣挚弱冠年

　　宣挚这个年过的非常幸福，非常舒心，除了去给外公送舅舅带的书信和东西那天。外公的脸上满是惊讶，手接过书信和东西时都是颤抖的。
　　“外公，舅舅在塞北也非常的惦念你们，”外公苍老的脸上痛苦的样子让宣挚惊讶，他一代大儒的外公何时有过这样的样子啊，“他惦念他至于多年不回家吗？”平章侯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他放在手心的爱子为了一个人就与他形同陌路多年来对家里不闻不问。
　　“外公，舅舅是镇北大将，有时间他就会回来的，去年他都说他下半年会回来看你们的。”宣挚见外公这样难过就急着安慰，把说服舅舅下半年回京探望列在了记事薄上，特别是看到外公眼中闪过的惊喜时更下定了决心要劝说。
　　宣挚与宜威回雪北城时很安静，没有任何动静，端予皇后对外说的是宣挚要过了生日才离开，也没有人会想到宣挚会提前离宫，正月十八的夜晚以出宫玩的名义不惊动任何人就和宜威返回了雪北城，在舍不得儿子的帝后也让他走了。知道二十三的宫宴时叶相问起来众人才知道原来宣挚宜威已经走了。他们这一次俏声离开又坏了很多人的大计，又躲过了很多危险。
　　“终于到了，赶路好累啊！”到了镇北侯府时正是黄昏时候，累死的感觉都有了，宜威下马一边进府一边揉着酸痛的脖子“是啊，不快点又惹事。”宣挚也是满身疲惫“你们快下去休息吧，”对着后面的人和暗处的隐卫挥挥手就走。
　　“你是谁？”两兄弟听下人说舅舅在后院时就往后院方向去，但是遇到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人。那个人身材有些精瘦，个头不算高，深邃的五官十分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而深不可测，一看就知道非我族类，黑发用银冠束起，身着白色狸裘毛领的衣裳，同时他们也在被人打量着。
　　“你是舅舅的…”宣挚走进那人一步，淡淡的奶香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香味，宣挚一下就愣住了，“你是叔叔的朋友吗，不好意思，惊扰到你了。”宜威赶紧拉着宣挚要走，“你不是大真人？你是塞外人？你…”“父汗”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从后院方向跑出来，男子见宣挚呆看着儿子的脸时就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住了。
　　宣挚明白了。那香味他在去年剿匪后舅舅出门回来时闻见过，那个肖似舅舅的男孩肯定大有来头。“你们是谁？”跑出来的男孩看着面前黑狸裘大麾的年轻男子“喔，难道你们是父亲的侄儿们，你们好，我叫晖日真·博尔济特·端予，”男孩的笑容纯真儿友好，像塞外民族热情善于交友的特性谁能不喜欢呢。
　　“哦………我是宣挚，你的哥哥，这是宜威，也是哥哥，怎么之前不来玩呢，”宣挚快速的反应过来，笑着与晖日真碰拳头，宜威也碰了一下，“父汗说来了会给父亲惹麻烦”晖日真遗憾的笑容中有些苦涩。宣挚明白了，大真律法嘛，还有彼此的身份。
　　“以后别跟你父汗回去了，就呆在这里玩，什么麻烦呀，哥哥罩着你。”宣挚扒着晖日真的肩膀一副好兄弟我罩着你的霸王模样，“对啊，你在这里咱们把镇北侯府通北大营闹了翻个转，天天的给大人惹麻烦，气死他们。”宜威更嚣张，晖日真有些窘迫，有点犹豫不敢。
　　“那个，舅母，你就回去与舅舅好好聊天，你儿子就借我们了，拜拜”宣挚带着晖日真就要走，还很礼貌的跟那个一直不说话的“舅母”道别，”弟弟还在里面和父亲下棋。”晖日真指指后院方向，“你还有弟弟？那快去带呀！”宣挚大惊，随后又笑着让他去带人，“哦”晖日真看了他父汗一眼就往后院跑去。
　　“那个，舅母呀，你听舅舅说过我吗？”男子轻轻点头，“那他是不是跟你说我和宜威特别调皮特别聪明特别厉害。”男子这下笑了，精致的面孔像眼光一样温暖，“确实很聪明，你舅舅很喜欢你们俩，会开心的跟我和弟弟们说起你们的事情。”男子的声音很好听，温暖平和。“哦，舅母你很好看哟。”宜威非常调皮的来了一句“难怪炎烈会被你们气的没脾气，确实是皮孩子。”
　　“哥哥，这是二弟格日勒，三弟和卓”晖日真领来两个一样大一样容貌的男孩，“走吧走吧。”宣挚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原来舅舅有三个孩子呀，宜威反应很快，招手让三兄弟走人。“拜拜”几个孩子开心的往大门外去了，男子也走去后院。
　　“孩子们呢”炎烈看着来人身后小尾巴不在了，刚才老大进来就说父汗叫弟弟们出去做事，他也就没跟出去，“你侄子回来了，遇到了直接就带出去玩了。”炎烈一听猛的起身，要往外走“怎么了，不放心。”男子倒是坐下来了，“算了吧，认识也好，挚儿威儿十分聪明恐怕今晚这一出去什么都不用小心了，塔依拉，你觉得这两孩子怎么样。”塔依拉是火狼族的王，也是炎烈的爱人。“都是大才，这两个孩子很开明啊，猜出来身份后就一点也不惊讶。”“嗯，将来北疆人民的福气呀，塞北部落再也不会受苦受难为抢夺而战了，这个孩子仁善啊。”炎烈早已看出宣挚满心的仁慈仁爱，是一个非常好的将领。
　　“九儿，让孩子们长来雪北城吧，”九儿是炎烈对塔依拉的爱称，“炎烈，你们的皇帝会降责与你的。”他们那么艰难走过了这么多年，塔依拉真的不想在惹事了，“不会，姐夫从来没有反对过我们，何况他钟爱的儿子也不会看着我们难过的，挚儿就像一个和事佬一样能调和帮助他关心的人。”炎烈知道了侄儿的态度后，就像有了支持一样。塔依拉的内心是开心的，在困难都没有放弃，如果自己的孩子能得到端予家族的承认那他这一生便什么也不求了。
　　“哈哈哈……………好玩吧，等着明天我带你们去通北大营玩，”很晚宣挚宜威才带着三兄弟回来，“哥哥。我们也可以去大营吗？”晖日真来了多日还没有出过侯府，这下一出去时好开心，“当然，以后我和你威哥哥带你们去兆京，去皇宫，”“真的吗？”晖日真觉得好开心，这次来还认识了这么好的哥哥，“当然，舅舅，我们回来了”舅舅和舅母坐在大堂，宣挚宜威大喊着打招呼。
　　“真是出息了，回来也不打个招呼。”炎烈皱眉看着大大咧咧来倒水喝“对啊，是出息了，跟舅舅学的，儿子都能藏到十三四岁。哼，你不相信我，我生气了。”宣挚傲娇的扬着头，“那个，哥哥，父亲不是那样的。”晖日真急了，哥哥生气了怎么办。“倒是舅舅的不是了，怎么回来也不通知一声。”炎烈笑笑，这个侄子呀谁碰上谁投降。
　　“哼，恐怕接到信舅舅就把人送走了吧，舅舅呀，以后就让弟弟们在这里玩吧，我们一起习武，舅母反正火狼族那么平静，你也过来玩呗。”宣挚觉得他们完全可以来雪北城长住，“要是真的在这，我这日子过是不过了。”炎烈觉得只要这侄子在，好像任何事情在他眼里都很简单。
　　“你们看，舅舅这态度这么恶劣，所以咋们就留下好好跟着舅舅过日子。”宣挚纯粹小无赖的模样“晖日真，以后你和弟弟们就留在雪北城和你父亲生活，父汗会多来看你们，”塔依拉此时无比放心儿子跟着这俩孩子，“真的吗？你会来看我们吗？”“会，”塔依拉觉得试试吧，能不能来雪北城生活在爱人的国家。
　　炎烈一听十分高兴，他和妻儿终于可以团聚了，虽然无法天天生活在一起但是这样也可以了。
　　二月初六是宣挚的生日，十六岁的冠礼，宜威等着宣挚一起束冠，明德帝两道圣旨和冠服由宜铮送来雪北城，戴冠的是炎烈。经过宣挚宜威的左右说和，炎烈终于答应五月回兆京探望父母。
　　“开礼”二月初六正午时分，鼓锣声响彻了镇北侯府，宣挚宜威跪在放有祖宗供牌香供的案几前，炎烈身着镇北侯正服华贵优雅，是一方掌门人的仪姿。端正恭敬的净手，祈祷，敬香，为宣挚宜威这下及冠词，跪拜大真先祖排位。宜铮奉上净面的润料，炎烈轻轻的抹在两人面部，过一会后用剃面刀轻轻刮下来，光滑的脸上已不见了那层细绒，再用丝棉轻轻擦干净，再把眉毛修整，这一道敬面就完成了。
　　低沉的鼓声连续紧密的响起，礼官念着及冠词与祝祷文，炎烈先为宜威打散满头青丝“一剪念天地护佑；二剪念父母生养恩；三剪念师教导情；四剪念亲爱护心；五剪念友同行谊。一朝青丝落，子已成壮儿，束冠年华好，沙场保家国；”一剪一句话，少年蓄养多年的青丝剪到背中部，再用亲王世子冠束起“礼成”从此以后就是大人了，成为家中半边顶梁柱。
　　到宣挚时时礼官念的皇家嫡子的成人礼祷告文章，是明德帝亲自写下来的，炎烈也格外的认真，这是天子坐前的宝贝，不得见证儿子成人礼明德帝已是非常难过，此时他也不能大意，皇家嫡子的成人发不能乱剪，一剪一剪都有规定。
　　“吾家有子初长成，又是一个好男儿，”炎烈为他束起五龙冠时突然开口，这个孩子最后的教导是他亲自教的，他很欣慰能为他行冠礼。
　　“奉天承运，皇帝有曰：皇四子宣挚·赫真出身元后端予氏，聪颖灵慧，品质具嘉，谦谨笃学，尚行英武，特此晋封为辰王，钦此。”宜铮打开圣旨宣读，这是本朝第一个皇子封王，此前的三皇子宣悰并没有封王，“谢主隆恩，臣接旨。”宣挚惊讶的接过圣旨。炎烈亲自扶起两个孩子。
　　少年已然长大，足以担负自己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又进了……到了那个节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