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 Know》Dryland

7、Chapter 07

　　晚上九点，手机铃声准时响起。曼努埃尔斜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动了一下，手臂没抬起来，又斜一眼手机，干脆盯着天花板无视了叫得欢快的手机。他正瘫在床上，这是他们到达山谷后第一次睡床，床板有点硬，但他一点也不想念充气垫和睡袋。山谷的农场没那么多空闲房间，即便只是他们六人也分了两个农场住。他和米洛在这边农场，其他四人在另一个农场。很快手机消停下来，曼努埃尔默念着“感谢上帝”，可不到一分钟手机又欢快叫起来，见鬼的上帝他根本不靠谱。曼努埃尔还是没动，下雨拍摄可累坏了，现在他连手指都不想动。米洛擦着头发进房间，先前出去洗澡了，“还没缓过来？不打算接你小朋友的电话？”曼努埃尔眨巴着眼睛表示他不想说话。
　　“好吧随你，要我帮你静音或者关机？”曼努埃尔刚想点头，突然又摇摇头。
　　“作为你的室友我是不是应该抗议一下？”米洛刚说完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安静了，“看来它还挺袒护你。”曼努埃尔扭头冲米洛眨眨眼。
　　“它还会再叫的。”米洛笑笑，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靠在床边，看上去也不是真的在意手机是不是还会叫。但意外的手机真没了动静。十分钟后米洛再次打量床头柜，“你的小朋友看上去没耐心了。”曼努埃尔不置可否盯着手机，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米洛笑笑，继续看书。
　　突然手机又叫了一下，听上去像是短信铃声。曼努埃尔终于挣扎着支起身子坐起伸手捞过手机。屏幕上未接来电和信息全是克里斯的名字，“小朋友是意识到接电话不方便。”曼努埃尔声音有轻微变调，淋雨和长时间不说话让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难怪你不接电话。”米洛的声音从书后传来。
　　“让小朋友担心可不是大人该做的事。”喝了点水，声音终于正常了些。
　　“你只比他大五岁。”
　　“照顾实习生是职责所在。”
　　“我不记得实习生还需要每天九点给你打电话。”米洛扫了一眼曼努埃尔，曼努埃尔正逮着手机看，也许是在看信息，“算是汇报工作情况。”米洛见曼努不打算继续说也不再追问，手上书又再翻了一页。曼努埃尔扔下手机从包里扯出毛巾，“我去洗澡。”
　　“不打算回复？”米洛有点诧异。
　　“暂时不需要。先走了。”不等米洛再问什么曼努埃尔已经出去了。米洛看着已经紧闭的房门觉得自己越发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但这有什么关系，曼努的事曼努自己解决。这么想着，米洛的书又翻了一页。

　　剧组只剩了三人在山肩农场，原本略显拥挤的五间房瞬间变得空荡。佩尔玩笑说他可以想住哪间住哪间，一天住一间，每天换床睡。看他说得眉飞色舞克里斯对此深以为然，甚至真的有些信了，果不其然佩尔第一天就给自己换了房。看佩尔咋咋呼呼搬着行囊，克里斯的大小眼有点迷茫，他不嫌累吗。
　　事实证明佩尔也是会嫌累的，他也确实只是开了一个玩笑。那天之后佩尔没再换房间，老老实实住在菲利普隔壁。
　　克里斯没换房间但换了一张床。他把自己埋进枕头，扯着被子在床上乱拱。之前曼努埃尔就睡在这张床上。农舍的床铺自然谈不上有谁谁的气息，但躺在曼努埃尔睡过的床上，克里斯心情有些微妙，就像……两人睡在一起。克里斯为自己的想法羞红了脸，用被子捂住脸又忍不住想这条被子的这个地方是不是曼努埃尔也碰过。饭后克里斯又在床上滚了几圈，而意识到不管他滚几个来回曼努埃尔都不在这里的事实后，克里斯停止了翻滚把自己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大小眼里有些许疑惑。
　　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当他意识到时，已经整天跟在曼努埃尔边上“曼努”前“曼努”后了。甚至已经习惯趁着曼努埃尔工作吃饭发呆睡觉从各个角度偷拍。每次点开相册一排一排全是曼努和他俩的合照，只偶尔穿插一些其他内容。有时候他会想在认识曼努埃尔的三个月里他偷拍的照片数量是不是快赶上以前的拍照总和了。当然这是他想多了，但不可否认的，现在他的手机相册和相机储存卡里已经有一半以上内容是曼努埃尔。简直像变态跟踪狂。克里斯红着脸把脸埋进被子里，又偷偷抬眼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几秒终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手机藏进被子，接着把唯一露在被子外面的脑袋也缩进被子。傻小子，别像做贼一样，没人在看你也没人跟你抢手机。
　　克里斯偷偷摸摸翻着手机相册，顺手给托马斯去了一条信息，在得到“大家都很好，下雨了但工作还算顺利，梅苏特接管了米洛的做饭工作，梅苏特做饭很好吃，巴斯蒂和卢卡斯又去追踪从高地被山洪冲下来的山地蝾螈”等废话后，克里斯看到了他想要的讯息，“曼努今天穿了绿色的T恤，我拍到了好照片。”满足的克里斯正准备退出，突然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新信息，“但曼努有点发烧，下午淋雨了。不用担心，一会儿梅苏特会再去给他检查。”好的我不担心，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克里斯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捏着手机准备去一个电话，号码都拨好了，最后还是没按下通话键。这不符合程序。正确的程序应该是等到九点他给曼努打电话，由曼努埃尔亲自告诉他生病一事，虽然不太现实。那么还是等到九点再去电话，如果曼努不想说生病的事，他还是当作不知道更好。
　　如果没待在一起，每天九点给曼努埃尔打电话是克里斯的习惯。没有那么多正事让他可以每天和曼努埃尔电话，电话内容自然也延伸到了其他地方。说到兴致上东拉西扯直接聊到半夜也不是没有，但更多时候只是简单打个招呼唠两句就挂了。对话时常也像白开水漂了两片白菜叶一样寡淡无味，这让他经常分不清一组对话到底是发生在昨天还是前天，是这个星期还是上个星期，最后索性不再纠结发生在哪天，只笼统地全归在“和曼努有关”的类别中。
　　克里斯想和曼努埃尔多说一点话，不在意内容，或者他本来的目的也不是对话内容，他只是想曼努埃尔习惯每天九点收到他的电话，习惯他的存在，习惯有他克里斯托弗·克拉默的生活。

　　托马斯决定以后绝对不和梅苏特干瞪眼儿，他这辈子都赢不了的。经过亲身体验，再看眼前曼努埃尔的遭遇，他更加确信了这点，曼努你别再鼓眼睛了，你瞪不赢的，梅苏特有种族，哦不是先天优势。看不下去的托马斯终于开口，“曼努别瞪了，当心感冒。”曼努埃尔转头看托马斯刚想反驳，梅苏特抢先开口，“他已经感冒了，还发烧了。”曼努埃尔鼓着嘴又转回头瞪梅苏特，梅苏特似乎很不满他的反应，也鼓大了眼睛瞪他，“如果不想病症加重你现在就马上回房间裹上被子躺好。”
　　“刚洗完澡又不冷。”曼努埃尔声音听上去竟还有点委屈。梅苏特一巴掌拍上曼努埃尔因为穿短袖露出的胳膊，胳膊上残留的水被打出清脆的“啪”声，“病人要遵从医嘱。”托马斯下意识摸摸胳膊，听上去真疼。
　　曼努埃尔撇撇嘴先一步往房间走，梅苏特跟在后面，托马斯连忙也凑上去，小声问梅苏特，“这么打他没关系？”曼努埃尔听到有人帮他说话下意识放慢了步子想听梅苏特怎么说。
　　“没事，他皮粗肉厚经得住打。以前不是没打过。”梅苏特答得漫不经心。以前？曼努埃尔眉毛一跳，回头又仔细打量梅苏特一番，突然一副见鬼的表情。托马斯更是不知所云，可梅苏特没打算解释。
　　米洛见原本一人出去洗澡的曼努埃尔又带了两人回来难免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们要晚上才来。”
　　“难得有一份正经的队医工作，还不让我表现一下吗，”梅苏特瞥了曼努埃尔一眼，“但你们最好不要再给我表现机会了。”曼努埃尔老实把自己裹进被子一言不发盯着天花板。
　　“这家伙是他自己非要跟来。”梅苏特指指身后跟着的托马斯。托马斯一个劲笑，“我不放心梅苏特一个人来。”
　　“你担心什么，我们能吃了他？”米洛用了问句，脸上的笑意和调侃却再明显不过。
　　“不放心他开车，他开车太快。”梅苏特不满瞪他一眼，“我技术好。”
　　“开太快不好。”托马斯一本正经，梅苏特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干瞪着，但托马斯也学乖了，撇开视线不和他对视。米洛知道自己的书是没法看下去了，一边笑着一边卡上书签把书放到枕边。站起来拍拍两人肩膀，“托马斯陪我去厨房找点吃的，梅苏特你帮曼努看看。”不等两人发表意见，米洛扯着托马斯衣服直接把人拉出房门，随着门“哐当”一声，梅苏特终于又把视线转移到曼努埃尔身上。曼努埃尔还盯着天花板，声音却从被子里传出来，“你叫梅苏特·□□？”
　　“我以为来的第一天我就自我介绍过了。”梅苏特似乎很无奈，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欠揍。
　　“谁会想到小学就去了马德里的隔壁邻居会突然跑到这里来！”曼努埃尔突然坐起，表情愤然。
　　“我也没想到当年说不会离开盖尔森基兴的人会跑到慕尼黑来，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你知道你的名字有多烂大街。听说团队里有个曼努埃尔·诺伊尔我一点没往你身上想。”
　　“也比不过托马斯·穆勒烂大街。”曼努埃尔悻悻，梅苏特翻白眼，“你没认出我来，这是事实。”
　　“现在认出来了。之前你不也没认出我，你一定也是今天才发现的，你才不会揣着。”一旦接受队医竟然是几近二十年不见的青梅竹马的设定后，我们的器材负责立马又变得聪明起来。
　　“那也比你早。”梅苏特满不在乎，虽然他的确是今天才发现的。毕竟他认识曼努时大家还都是小屁孩儿，和现在人高马大完全两个样，“你还是喜欢穿绿色。瞪人的时候眼睛不要鼓得太圆。看到你眼角下的痣我就该想起来的。还有我以为我很容易被认出来。”
　　意思是你有明显的特征，对啊，看到你那双异于常人的大眼睛我早该想起的。曼努埃尔默默吐着槽，到底没说出来，“好吧，我的队医先生，现在来给我看病吧。”曼努埃尔直直躺回去，一副放弃挣扎的模样。梅苏特又翻了个白眼，看病而已，至于吗。
　　“我说，”梅苏特整理着包，“对那小孩儿你怎么想的？”
　　“哪个小孩儿？”躺在床上的人终于露出了属于病人的惫态，眼皮子耷拉着。二十分钟前他刚吃了药。
　　“还能是哪个？整天偷拍你的那个，别告诉我你没发现。”就算没偷拍，克里斯的一举一动也早暴露了。曼努埃尔皱着眉头思索几秒，最后翻了个身，侧身背对梅苏特，“我有点困，先睡一会儿。”
　　“喂！”梅苏特徒劳叫了一声，曼努埃尔没搭理他，见他呼吸逐渐均匀，梅苏特知道他是真睡着了。拍拍脸，梅苏特悻悻背上包出了房门。

　　“你的山地蝾螈已经正式被巴斯蒂和卢卡斯接管了。”收到山谷传来的讯息，菲利普把已经关闭的显示屏递给佩尔。听到卢卡斯的名字，佩尔眉头不自觉皱起，闷声道，“是被卢卡斯接收了吧，巴斯蒂顶多是陪着卢卡斯一起闹。”
　　“你要想拍蝾螈和谁换个班去山谷就行了。”菲利普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顺手脱了鞋子，他的鞋似乎进水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蝾螈，我甚至想说见鬼的终于可以不用再蹲守这混蛋玩意儿了。”
　　“是因为卢卡斯？”菲利普试探道。
　　“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近来卢卡斯在伦敦不开心，虽然他是那么喜欢那座城市。”佩尔一屁股坐在菲利普边上，险些把菲利普挤翻。菲利普用眼神对此举表示抗议，但佩尔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他身上，“你认为他应该离开吗？”
　　“个人立场上，我还是不知道。最后做决定的还是他自己，我不能干涉。”佩尔捡起一块石子儿把玩。
　　“你还会打官腔了。”菲利普脱下袜子晾在石头上，鞋果然进水了，“你在伦敦当副导演就学会这些吗。”佩尔翻了个白眼，“这话队里谁都可以说，唯独你不行。”菲利眉毛抽搐一下，嘴巴几张几张像是想反驳一下，最后还是闭上嘴，捞起边上的湿袜子捂在脸上。
　　“想要纸还是衣服？我给你。别总拿臭袜子往脸上捂。”说着佩尔真的从包里拿出了纸巾。
　　“谁告诉你是臭袜子了，”也许是因为只有两人在场，菲利普也起了玩儿心，竟真把袜子举到佩尔面前，“要不要闻闻？”佩尔立即闪过，翻着白眼做昏死状，“臭死了臭死了我要臭晕了。”兴许是佩尔翻着白眼抽搐的模样过于销魂，菲利普一下没坐稳翻到石块后面去了，“小心！”佩尔伸手一捞，没捞住，菲利普还是摔了下去，“哪怕你转身再快0.001秒也好。”没准就能拉住他了。
　　“年轻时候让我再快10秒都行，但现在……”佩尔摊手，伸手把摔到石头下面的菲利拉起来。
　　“回到娘胎你也快不了1秒。”菲利普拍拍身上的砂石，伸了个懒腰，眯起眼睛向远处张望，回头看着还愣在一边的佩尔“让个地方给我？”难得佩尔没再说什么，听话往边上挪了一点，但也真只是一点。菲利普挑眉看了佩尔一眼，赤脚蹲在石块上，“即使是我的身高，也需要170公分才够躺下。”
　　“我可以勉强把大腿借你躺躺。”看佩尔表情似乎真有点“勉强”。
　　“我宁愿躺在地上，也不想‘勉强’躺在你腿上。”菲利普嘴上不屑，人倒是干脆地征用了某人肉枕头。
　　“其实就算我转身再快100秒也不能改变什么，”佩尔的声音带了些无奈，“至少我从没想过米洛会离婚。”菲利普调整了一个舒坦的姿势，“这个问题连他都不能给你答案，难道我能给你答案？我也没离过。”
　　“见鬼你怎么知道我问过。”
　　“随口猜的。”
　　“你可不能离了，辜负了知性女神大家不会放过你的。”佩尔表情猥琐，一个劲儿笑着拍菲利普手臂。菲利普有一瞬间失神很快又反应过来，举手往佩尔腰上挠，“你管太多了。”佩尔只顾着躲闪，没注意到菲利的声音竟有些冷淡。
　　“哈哈哈哈，别挠你，哈哈哈哈，下次挠人先知会一声。”佩尔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菲利普才总算收了手。佩尔夸张地调整呼吸，“呼……热罗姆和托尼快过来了吧。”
　　“嗯。”
　　“小托尼很仰慕米洛呢。”
　　“那又关你什么事，没事想想接下来的工作和以后队里的项目。”
　　“不会有什么以后的项目了。”
　　“我不知道你的工作态度什么时候这么消极了，”菲利普有点摸不着头脑，“你不是一直……”菲利普猛顿住，看着佩尔，意识到某种可能性。他想从佩尔眼里找答案，不想佩尔目光游移并不看他，只抿着嘴，一阵沉默。
　　“菲利普。”
　　“嗯。”菲利普观察着他的表情。
　　“我要退出DFB剧组了。”有点惊讶，却是意料之中，但听佩尔亲口说出来他还是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移开目光，抬手揉自己的头发和脸，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你不会阻止我的，”佩尔露出一个近乎羞赧的笑，“来之前我就想好了。”
　　“我年龄不小了，总和年轻人抢位置算什么事。”
　　“年轻人的视角很新奇，要说积累经验，我在剧组呆的时间也够长了。”
　　“伦敦那边事情很多，副导演比想象中忙。”
　　“我进DFB剧组已经十……”菲利普突然转头盯着他，佩尔一顿，还是说完了最后两个字，“……年了。”
　　“你怎么比托马斯还让人不省心。”菲利普叹气，拇指和食指手指按着太阳穴。
　　“某种意义上托马斯还挺让人省心的。”佩尔无辜道。菲利普横他一眼，“那倒是。”
　　“有时候一起合作的人会说我冷静。”
　　“那是你正式当上导演后。”
　　“他们说我总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那也是你正式当上导演后。”
　　“你就不能让我说完吗？！”菲利普终于没忍住吼了这个一直打断他说话的家伙。佩尔委屈地捧住脸，哀怨地看着菲利普，菲利普翻了个白眼儿没搭理，只继续被打断的话，“但真要说冷静的一直是你。你决定做什么你就做到了什么。一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什么是该要的什么是不该碰的你一直比其他人更清楚。”菲利普说得严肃，佩尔却开始打呵欠，踢地上的小石子。
　　“你就不能正经听我说完吗！”菲利普下意识去捞晾在边上的袜子，看上去想把它扔到佩尔脸上去。
　　“你不用说那么多，我说过你不会阻止我的，”难得佩尔机敏一次，一把按住菲利普的手，“你知道我只是把我的决定告诉你了。我也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决定。你不该为我又做出新决定高兴吗？”
　　“我干嘛非得为你高兴，我当然接受你的决定，也只能接受你的决定。但高兴不高兴是我的事。”
　　“意思是你舍不得我。”佩尔笑得分外欠揍。
　　“我只是在想干嘛连退出剧组这种事都得跟你一起。”菲利普坐起来，看着两只湿袜子不知道是该穿还是不该穿。这回佩尔终于也是一副见鬼的表情，“我以为你会一直在DFB剧组待到退休。”
　　“不是没想过，但就像你说了足够多的理由，我也有很多理由，甚至比你的理由更多，”菲利普拿出卫生纸往脚上裹，“来之前就想好了。本来打算拍完再说，没想到你来这么一茬。”佩尔来回撵着脚下的石子儿，“以后我能见你的机会就更少了。”
　　菲利普一愣，沉默着把裹满卫生纸的脚装进袜子，穿上鞋，“这不是好事吗？”
　　“当然，当然是好事。”佩尔扯出一个笑，却掩不住嘴角的轻微抽搐。
　　“笑得真难看。”菲利普站起，俯视还坐着的佩尔。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