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 Know》Dryland

6、Chapter 06

　　“山地蝾螈还是没影子？”菲利普放下手头的任务清单。
　　“没，明明都是黑色的家伙，蝰蛇在那儿趴半天了也没看见山地蝾螈。”佩尔操纵手柄给摄像头又换了一个角度。
　　“是不是一样颜色有什么关系？”
　　“‘都是行动迟缓的家伙’总行了？”
　　“该出来的总会出来，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别被吓着。”
　　“谁会被这种东西吓到。”佩尔不屑。
　　“是谁昨天一看见松鼠就跳开使劲勒我的？”菲利普白他一眼。佩尔眼珠子转了一圈，“它突然跳出来我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说得我好像不知道你怕小动物一样。”
　　“我真不怕，只是没看清。”佩尔辩解，但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真的？等着，一会儿我给你抓一只土拨鼠来。”
　　“别！”佩尔慌忙摆手。菲利普得意一笑，拍拍佩尔的背让他放弃挣扎，虽然也许他是想拍佩尔的肩膀。佩尔鼓着嘴吐气，菲利普怎么可能真去给他抓一只土拨鼠来，又不是闲得没事做，但如果今天还等不到蝾螈，说不定菲利普真的会有闲功夫去抓一只，虽然那可能性也无限趋近于零。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亲爱的山地蝾螈先生小姐你还是快出来露个脸吧。
　　山地蝾螈依然极其不给面子，蹲了三天也没蹲到一只。佩尔甚至起了夜间蹲守的心，无奈山地蝾螈本身也是黑色，在夜晚更难发现，况且这不是足够安全的地方，没人想与蝰蛇为邻。好在蹲守山地蝾螈没什么收获，土拨鼠这种随处可见的讨厌家伙却拍到不少。回忆起草坡上四处乱窜的土拨鼠，佩尔的眉毛又皱成八字，看得出他对小动物充满敌意。可佩尔依旧不觉得他怕小动物，起码他从来没怕过菲利普，虽然他从不愿意在串门时帮菲利普喂他养的兔子。
　　“也许下一场雨它们就愿意出来了。”菲利普装上长焦镜头把相机当望远镜用。
　　“下雨之后就该山洪了，我不确定那时候我们还能好好拍到。”
　　“有山洪也要拍，我们不也带了好东西吗。”
　　“我觉得它也被冲走的可能性更大。”佩尔拿出一个灰白的球形物体。
　　“那就让它冲走，它还没那么脆弱，”菲利普拿过那个球形物体，捏了捏表层硬质的橡胶，“总归要拍。”
　　“好吧，一会儿我就放上去。”佩尔随性抛着小球，成功看到菲利普紧张兮兮的表情，“刚才谁说得那么满不在乎？”菲利普觉得佩尔表情实在欠揍，然后他就揍了，佩尔呲牙咧嘴捂着背蹦跶，蹦了一会儿表情痛苦地蹲下身，蜷成一团。菲利普一看有点慌，他记得自己打得不算重？跟着蹲下身安慰摸摸佩尔头发，“有那么痛？”
　　“当然……”佩尔呲牙咧嘴抬起头，突然睁大眼吐舌头做怪相，“没那么痛。”也许他是想装可爱，但菲利普认为这表情更具惊悚效果。
　　“去你的！”菲利普一巴掌拍上佩尔后脑勺，“放你的摄像头去。”佩尔还是那么一副欠揍的表情，笑嘻嘻站起，“好的我的导演先生，我这就去。”
　　踩着灰白的石灰岩往高处走，佩尔想这样就可以了，不特意回避，也不过多接触，不说多余的话不做多余的事，虽然有时候他也不确定这样的对话或动作是不是多余。总之，像普通朋友和同事那样正常的互动开开玩笑就好，他们应该有的相处模式。下意识握紧了手上的摄像头，当他想起自己手上的东西是什么时又赶紧松开，好像觉得自己把小球捏疼了，顺狗毛一样安抚小球，然后小心把它装进腰包里。这个不起眼的小家伙是器材里最贵的东西之一。
　　佩尔小心翼翼绕过几处已知的蝰蛇所在地，四处搜寻既可能出现蝾螈又相对平坦的位置。他承认，小球虽然贵，但在到处是岩石碎块还凹凸不平的地方不太适用。他能预想将要面临的状况，最好的结果是在山洪到来之前完成山地蝾螈的拍摄，小家伙顺利完成这一阶段的任务，最坏的结果是被蝰蛇一口吞了，这比被山洪冲走更糟糕，他还记得同行去拍北极熊，那几只熊孩子直接把藏在球里的摄像机压坏了，不管是导演制片还是摄影一定都心疼极了。
　　选定位置佩尔把小球拿出来凑到自己面前打开开关。刚要对讲连线菲利普，对讲机却先一步叫起来，“佩尔你在做什么！”佩尔有点茫然，又把小球在面前晃了晃，“我什么都没做呀，菲利你能看见我吗？”
　　“就是能看见才问你在做什么，突然一张大脸出现在显示屏上吓谁呢！”处事不惊的导演先生大概真的被吓到了，连声音都变得尖利了些，要知道我们的娃娃脸导演为了拿出身为导演的沉稳时常刻意压低着声音说话。
　　“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正常运作。”佩尔努力压住笑意让自己的声音满是无辜。
　　“你完全可以对着其他物体，比如你身后那一片高地。”菲利普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我以为看到熟悉的东西你会感觉更亲切。”
　　“我看到什么都比看见你亲切。快选位置放好马上给我滚回来。”
　　“好的我的导演菲利普·拉姆先生，佩尔·默特萨克这就滚回来。”说完佩尔又对着摄像头一笑，才好好放下小球往回走。
　　菲利普揉着太阳穴，这个比他小不到一岁的男人似乎长不大，永远一副小孩子样，时不时干一些无厘头和神经质的事，虽然工作上很少失误，但这让菲利普很困惑，或者说菲利普一直让自己保持在一个困惑的状态。好像这样他就可以装作他不知道佩尔一直以来的心思，就像佩尔也一直装作自己不知道菲利普知道他的心思。这段听上去有点绕的话让菲利普更头疼了，深吸一口气菲利普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恢复常态。他知道这不是现在该操心的事，现在他需要完成现阶段的拍摄，完成这集纪录片的拍摄，然后分道扬镳天各一方，和佩尔也和其他人，就像每次拍摄结束后一样。

　　从菲利普离开起克里斯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双手握拳抵着下巴，两眼不离成像显示器，到现在已经持续半小时有余。如果曼努埃尔在这里又要为他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惊讶了，可惜现在他人正在遥远的山谷。
　　但克里斯没心情去想曼努埃尔怎么样，他现在体会到了什么叫时运不济，农场组（因为晚上还住在农场所以叫“农场组”）两边的拍摄都陷入瓶颈后克里斯提出菲利普可以先去佩尔那里，毕竟那边的情况更麻烦，而自己这边只要盯着几个摄像头的成像就行，虽然还是没有拍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菲利普采纳了克里斯的建议，但克里斯忘了有些情况并不只是盯着成像调整一下摄像头就能搞定的，比如现在。
　　一个分屏里不负众望出现了啄木鸟的身影，红冠黑啄木鸟停在了一棵树上捕食，从停留的时间来看它很可能在这里筑巢，根据他做的笔记，那棵树下还有蚁巢，踩点时卢卡斯发现的。如果只有他在他不确定自己能完成任务，他还没有自信像曼努埃尔一样客串摄影。甚至他开始闹小孩子脾气，任性地想最好别让他碰上那些可遇不可求的场景，直到菲利普回来，但菲利普离开没多久，现在叫菲利普回来太不合适，难道真的要自己上吗。克里斯陷入了某种未可知的情绪，抱起水杯喝水，无意识啃着水杯边缘，全然忘了啄木鸟还没确定会在这儿打洞筑巢，要打洞也不是一两天的事，而下方蚁巢也并没有太多需要关注的地方。总之，他现在想得有点多了，他已经开始想打电话给曼努埃尔请教摄影问题应该说什么问些什么，曼努埃尔会怎么回答他，回答时又是什么表情。一旦脱离工作状态，他的思维方式和状态都会变得有些奇怪，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好在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克里斯决定先做好的自己能做的，他相信自己的运气不会太糟糕。也只能这样相信了。

　　托马斯到达山谷后，山谷的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除了住帐篷在生理和饮食等各方面的不便，好吧这不是小问题。在体验过克洛泽大厨的厨艺后，梅苏特终于抢过负责众人饮食的工作。没错这份原本由托马斯负责的工作在被米洛接管之后，现在被梅苏特接管了，谁让托马斯的本职工作其实是摄影。几位专业和客串摄影都腾不开手，而克洛泽大厨的手艺……我们不做评价。
　　梅苏特提前一个小时出发了，拍摄地离附近农场有些距离，比起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和罐头食品他还是想弄些正常新鲜的东西吃。感谢登山队，虽然在登山队他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却练就了一身野外生存能力，其中包括一些厨艺，有时候做饭也是一件愉快的事。
　　梅苏特的好心情没持续太久，他早该注意到今天不是好天气，远方大片黑压压的乌云缓慢移动着，要下雨了。这可不是好消息，春初冰雪消融再加上大雨经常引发山洪。虽然对当地居民影响不大，但对拍摄有影响，真是麻烦。不，也许麻烦才开始。
　　加快速度到达最近的农场向农场主买了一些新鲜食品，借用厨房匆忙捣鼓一阵，梅苏特又马不停蹄往回赶。待他心急火燎赶回去，迎接他的却只是托马斯的“肚子饿死了”。他想把饭盒都扔到托马斯脸上去。明明已经开始下小雨。
　　“梅租兔你不要着急，”嘴里包着大口饭托马斯含糊不清，“这种情况不少见，我们和剧组拍电视剧不一样。嗯！介个真好吃！梅租兔你吃！”托马斯挖了一勺凑到梅苏特嘴边。梅苏特嫌弃扭开头，你的洁癖现在就不要了吗，“我做的我知道什么味道，你把嘴里东西咽下再说话，所以怎么不一样了。”
　　“电视剧要根据剧本来，但你也看到我们没有剧本只有大纲，还是一个限制不大的大纲，我们要做的只是把看到的东西真实记录下来，当然也包括山洪。那些动植物会因此遭遇什么也是我们要记录的。虽然我们可能因此损失一些器材。”托马斯故作夸张又吃了一大口，挑着眉毛示意真好吃。梅苏特认输了，他想在团队需要自己的时候能在场，而他发现团队此时需要的是他带回的午饭。总归也算派上用场了，梅苏特告诉自己不要在没意义的问题上太纠结。
　　在托马斯以风卷残云的速度解决生理问题后，他让梅苏特陪自己去干一件“大事”。从托马斯露出牙龈的笑梅苏特有理由相信这不是什么正经事，但好奇心会害死猫也会勾引梅苏特。东西收拾好扔上车梅苏特跟着他去了。两人鬼鬼祟祟摸到曼努埃尔和米洛所在地附近，米洛和曼努埃尔似乎因为工作进度延后了吃饭时间。这才刚打开饭盒，梅苏特刚想前去打个招呼，托马斯一脸惊恐拉住他，竖起手指压在梅苏特嘴上示意他安静。轻手轻脚打开相机镜头盖对准两人。他没用新的定焦镜头，他还不想因为距离太近被两人发现后挨一顿胖揍。
　　“你干嘛。”梅苏特压低声音。托马斯似乎知道自己嗓门大干脆不开口，夸张做了一个“拍照”的口型。
　　“我知道你在拍照，但你为什么要拍？”梅苏特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托马斯没理他，注意力全放在相机上。梅苏特没事做干脆把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拿出来，看那边两人在干啥。曼努埃尔和米洛显然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人在偷拍他们，手上不停往嘴里塞着食物，但眼睛还盯着屏幕。突然曼努埃尔放下勺子手指着屏幕想说什么，还没开口手直接收回来捂着嘴死命咳起来，原本注意力不在他身上的米洛被这一阵大动静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又镇静下来给曼努埃尔递纸顺气。
　　托马斯手明显抖了一下，不知道拍出来的照片糊成什么样了，看样子也被吓得不轻，似乎也想上前看看曼努埃尔怎么样，梅苏特眼疾手快拉住他，“你去干嘛。”
　　“曼……”
　　“他没事，只是呛着了，米洛也在。虽然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这样被发现太可惜了。”托马斯看看手上的相机又看看那边已经顺过气的瘫在小椅子上的曼努埃尔，有点怀疑那把单薄的椅子不能承受曼努埃尔的大块头，想想觉得梅苏特说得对，又重新拿起相机开始他的伟大事业。料想曼努埃尔和米洛也没心思注意这边，他压着声音开口，“我就想拍拍他们，我们总是在拍别人和别的东西。但有时候我也希望别人能看到他们工作的样子，克里斯也想要曼努埃尔的照片。可他们总不让我拍，一群别扭的家伙。”
　　“为什么不让你拍？”梅苏特看着曼努埃尔的绿色T恤，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太对，顺过气的胖子嘟着嘴，看上去心情很糟糕，捂着脖子不住轻咳，“他说他叫曼努埃尔·诺伊尔？！”
　　“不是早就介绍过吗，”托马斯没太在意梅苏特话里的惊疑，手上动作不停，接连着按下快门，“说习惯在镜头后，突然要正面镜头会不习惯。当然也有两个人除外，他们有很多自拍照，但还是没有工作照。”
　　“所以你就用工作时间偷拍团队成员？”
　　“是……啊？！唔……”意识到这不是梅苏特的声音托马斯惊恐转头，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先被一只手捂住嘴。说话的人正冲他笑，边上梅苏特眼睛睁得大大的，有点慌乱但显然比托马斯更早知道还有别人在。托马斯身后捂住他嘴的人安抚地拍拍他的头，“嘘，别闹，安静一点。”

　　托马斯也终于意识到挣扎不是明智举动，安静下来，梅苏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目睹了全过程。身后人很满意托马斯的变化，手离开那张大嘴，“偷拍也要提高警惕，不要光顾眼前。”巴斯蒂安猫着腰绕到托马斯眼前，冲几人指指更远的草丛，“去那边。”
　　“梅苏特可比你早发现。”卢卡斯叉着腰站在梅苏特斜后方，正是梅苏特先发现此处还有别人……就是卢卡斯和巴斯蒂安。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最近长胖块头变大更容易被发现了？”巴斯蒂安捏捏卢卡斯已经比他粗壮太多的胳膊，“以前咱们可差不多粗细。”卢卡斯手臂伸到巴斯蒂安面前，“说明我比以前健壮。”
　　“是薯片吃太多了吧。”
　　“巴斯蒂你怎么能这样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斗着嘴，梅苏特想起佩尔跟他讲的睡前故事之一，卢卡斯·波多尔斯基和巴斯蒂安·施魏因斯泰格的恋爱史。据说这俩第一次到DFB剧组工作就是一起来的，虽然离开剧组后两人又各奔了东西，但从来没断过联系。所以这两人其实成了一对来着。梅苏特也不是没有察觉，但猜想被证实时依然免不了惊讶，当然他也可能是被佩尔的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呃……感染到。
　　梅苏特眼神游移一圈转开视线，这边的二人世界他融不进去也不想融进去。但一转开视线就看到似乎一直盯着他的托马斯。天，他宁愿看这边的二人世界，不，他还是不想，他都不想，所以托马斯你快点把视线移开好吗。但托马斯并没有听见梅苏特内心的呼唤，即使听见了他也打定主意要一直盯到梅苏特看过来为止。梅苏特硬着头皮和托马斯的眼神对上，噢别露出这样的眼神你真的以为自己是西伯利亚雪橇犬吗，我不会吃你这套的。梅苏特手指干脆直接地弹上托马斯脑门，“看什么看，别看我也别看他们，拍你的照片去。”他托住托马斯的脸扭到另一个方向去，托马斯吃痛捂着脑门执拗地转回来，“梅苏特你是故意不告诉我的。”梅苏特睁着大眼睛眨了两下，伸手又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我不是。”
　　“一定是的。”再次中招后托马斯干脆手捂着脑门不放下来了。见脑门没了空当梅苏特手指戳上托马斯的脸，“真不是。”见梅苏特又抬起手跃跃欲试，托马斯突然回忆起他刚到山谷那天梅苏特给他“暖脸”的事，某些猜想浮上心头……托马斯赶忙捂住整个脸，两只眼睛透过指缝盯着梅苏特，“绝对是的！”这次真没处下手了，梅苏特盯着突然变聪明的托马斯，两人大眼瞪着小眼似乎要比个输赢出来。托马斯却在暗暗叫苦，他瞪大眼睛也没梅苏特正常睁着大，太吃亏了。眼看着要瞪输了巴斯蒂安突然插进来，“别瞪了，眼珠子快瞪出来了。”梅苏特悻悻着收回目光，想起一个问题，“你们怎么也来了？”
　　“对啊你们怎么也来了？”托马斯这才反应过来巴斯蒂安和卢卡斯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雨要下大了，安排工作，”巴斯蒂安冲托马斯翻白眼，“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喜欢偷拍。”
　　“我才不喜欢偷拍，那是他们不让我拍。虽然曼努和佩尔总自拍。”
　　“谁让你总拍奇怪的图，”巴斯蒂安突然转回头，“是吧？梅苏特……梅苏特？”
　　“你说什么？”梅苏特终于听到有人叫他。卢卡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梅苏特勾肩搭背聊上了。他本以为梅苏特不太能适应卢卡斯的风格？但从这两人用眼神交流配合完成对托马斯的“绑架”工作来看，他要重新评价梅苏特了，巴斯蒂安知道已经过了嘲笑托马斯的最佳时机，“不，没什么，我说我们一起过去和曼努米洛聊聊。”
　　“哦哦哦好的，我们走。”
　　“别告诉曼努和米洛……”托马斯突然插进来。巴斯蒂安一个挥手打断，“我知道，我也想看照片。”回头咧了一个恶劣的笑。
　　“你们先去。托马斯来一下，有点事。”一直叉腰站在边上的卢卡斯突然冲托马斯招手，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恶作剧得逞的笑。巴斯蒂安回头无奈看他一眼，拍拍梅苏特肩膀，“我们先走。”
　　“现在我可不想和你分享你的恶作剧心得。”托马斯憋着嘴，还是走到卢卡斯面前。卢卡斯胳臂揽上他肩膀，“你也偷拍过巴斯蒂和我对吧？”
　　“我不会把照片交出来的！”托马斯警惕盯着卢卡斯，下意识把相机往怀里护了护。
　　“这么小气，好东西当然要和人一起分享。”卢卡斯不满，眼睛闪亮盯着托马斯怀里的相机。托马斯看看相机又看看卢卡斯，不确定道，“所以你是想要一份照片？”
　　“不然？”理所当然的语气。我以为你要把那些照片毁尸灭迹。当然这句话托马斯不会说出来。“有时间你来我这儿拷贝，或者邮件？”
　　“Luky！托马斯！再不过来我们要扔下你们了！”巴斯蒂安的咆哮从远方传来。
　　“Aha！来了！”卢卡斯吼回去，回头一副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托马斯笑，“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