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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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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窗外清晰的喷嚏声将曼努埃尔拉回现实,熟悉又陌生的身形从他窗前路过,他猜那是菲利克斯,虽然两人连走路姿势都几乎一模一样。好奇一看发现他还穿着凉拖鞋,真是勇士,这天气。
一阵敲门声,来人推门而入,“灯也不开,当自己游魂呢。”打开灯,梅苏特穿着睡衣裹了长款厚外套,头上戴着圣诞帽,手上还拿着疑似礼物的盒子。
“怎么又是你,别告诉我你是来送礼物的。”曼努埃尔摆出防备的姿态,这位青梅竹马永远异想天开,这造型看上去就很不得了。某种程度他和托马斯还真是绝配,别人都看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不要以为我想来,”梅苏特脱掉外套一下蹦到空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破天气冷死了,我还看到菲利克斯穿凉拖,在这时候能坐雪橇上山的都不是普通人。”
“果然是菲利克斯,”曼努埃尔摸摸鼻子,“我还没认错人。”
“认错才有鬼了,托尼脸比菲利克斯宽。”
“……”谁会关注这种问题。
“你又来干嘛?”曼努埃尔还警惕着。
“都说不是我想来,”梅苏特翻身坐起,捞过扔在床上的盒子,“几点了?”警惕归警惕,曼努埃尔还是老实看了时间,“差三分钟十二点。”
“嘁,来早了,再等等。”梅苏特似乎很不满。
“干嘛?送礼物?早几分钟我也不介意的,礼物放下你可以走了。”面对曼努埃尔的逐客令梅苏特只是护了护手上的礼物盒。
十二点整,饭厅里挂钟沉闷的钟声响起,外面一阵欢呼,曼努埃尔正扭头看窗外,礼物盒砸到他身上,“好了小崽子要我帮他的事搞定了,真是的,非要第一个送圣诞礼物什么的,也不嫌麻烦。好了我的也顺便给你,喏,你的爱。”说着从睡衣包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扔到曼努埃尔脸上,跳下床穿上外套跑出门,留下目瞪口呆的曼努埃尔。
曼努埃尔捡起掉在枕边的小东西,一只迷你泰迪熊,他小时候最喜欢的那只同款。然后他的视线转到差点没掉到床下的盒子,小崽子?他还提前准备了圣诞礼物?也不知道是什么。曼努犹豫一会儿还是决定先拆礼物明天再找梅苏特问清楚,他俩啥时候凑一块儿去了。
手刚放上盒子,铃声突然响起,吓得他差点把盒子打翻,摸过手机一看两人还真是早有预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不是克里斯是谁。
接还是不接,这是一个问题。曼努埃尔想不如不接一会儿回个邮件说没看见要睡了明天再说,或者干脆连邮件也不发,当自己已经睡着其他事再说吧。曼努埃尔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一想,真不接岂不是跟克里斯一样又蠢又幼稚,终于还是按下接听,“喂?”
声音在耳边响起,克里斯耳朵一秒变红,开始发烫。
“喂?克里斯?”天啦!曼努的声音怎么那么可爱!克里斯无声咆哮着,咬着被子在床上翻滚,脚一蹬踢翻了床尾的杂物。曼努埃尔似有所觉,沉下声,“克里斯托弗·克拉默,说话。”完了完了,叫全名要生气了,克里斯赶忙坐正,虽说曼努埃尔根本看不见,“曼!曼努!”
“干嘛不说话?”曼努埃尔看上去非常不耐烦,手指抠着盒子却没有拆开,语气嘛,倒像是松了一口气。
“太久没听你说话……呃……”克里斯一说就知道要遭,挑了一句最不该说的,果然电话那头陷入沉默。曼努埃尔眉毛一挑,也不抠盒子了,盒子往边上一扔换了个姿势舒舒坦坦靠在床头,等克里斯继续,他可是相当火大。
这件事还得回溯到一星期前。我们说过克里斯本该留下的,虽说因为某次谜一样的意外事件导致不得不提前回去,不过就像之前表现出来的,即使不在一起工作克里斯依旧会采取各种方式和曼努埃尔联系,但一星期前克里斯却突然单方面和曼努埃尔断了联系。曼努埃尔想了很久最后一通电话和往常有什么不同,可惜脑子里一团糊,唯一能想起的就是克里斯说“不要太想我”。小崽子可从来只会说“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曼努埃尔很暴躁,哦不,曼努埃尔很狂躁。
就像克里斯期待的,一封封邮件一个个电话一次次靠近,他悄无声息将自己融进曼努埃尔的生活,甚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曼努埃尔已经开始考虑他们的将来。可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停下靠近的脚步。不给曼努埃尔打电话发邮件,前两天曼努埃尔有点小别扭,三四天开始想小崽子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又觉得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五六天开始想要不要给小崽子打个电话问问。那几天曼努埃尔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每天带着手机担心错过什么,可什么也没有,直到第六天的晚上克里斯发了邮件,就是刚才那条。
曼努埃尔不知道这能不能叫失恋,毕竟他们没算恋过。但他知道自己的心情足够糟糕,不只针对克里斯的态度,更不满自己反应,虽然不满哪一点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觉得不应该这样。其实他知道梅苏特几次三番故意面前提起克里斯不是取笑他,更像是期待他在反驳时能套点什么话来。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事能有个什么答案。
“呃……曼努?”克里斯迟疑的声音通过电磁波传来,有点失真。
“在。”除开最初克里斯给他打电话的惊异,现在曼努埃尔很淡然,一想起围炉夜谈收到的邮件,曼努埃尔更淡然了,事实上那只是普通的祝福邮件,一星期就只有一句“平安夜快乐”。暴躁,哦不,狂躁的曼努埃尔就差没回一句“你谁”。好在他忍住了,他想看看这小崽子到底想干嘛。但这之外的感情就分外复杂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事没那么容易完。
“圣诞快乐。”
“嗯圣诞快乐。”曼努埃尔答得敷衍,又是祝福,他对祝福没有一毛钱兴趣。克里斯耳朵的血色褪下,一盆冷水浇醒发热的头脑,心里爆了句粗,终于知道为什么梅苏特会在邮件最后加一句自求多福,心理更忐忑了,“礼物收到吗?”
“说得梅苏特刚才没通知你一样。”
“……”
一旦掌握主动权,又没有毛手毛脚的小崽子干扰,曼努埃尔在和克里斯相关事宜上,撇下情感上的不满后,终于,智商又上线了,没让克里斯尴尬太久,曼努埃尔甩下第二句话,虽然第二个问题更不好回答,“说吧,什么事。”可克里斯反倒没了先前的吞吞吐吐和犹豫,“我来要你的答案。”
“啊?”这会儿轮到曼努埃尔摸不着头脑了,“什么答案。”我可不记得你问过我什么问题。电话那头突然一阵沉默,他想过千万种答案却没有一样和这沾边。这感觉就像是问人吃不吃糖最后对方说不喜欢跑步,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你……一点都不记得了?”这句话换来另一阵沉默,半晌,曼努埃尔才回道,“你问了什么?”克里斯痛苦地扶着额头,他早该想到的,可惜世事难买早知道,所以现在他已经一个星期无缘无故没有联系曼努埃尔。难怪那晚曼努不怎么说话,也难怪今天曼努对他爱理不理。
好吧,我们再回顾一次,一星期前,在克里斯说“不要太想我”之前的话题。其实也不能怪曼努埃尔,那天刚好在雪地里潜伏了大半天,回去已经累得半死,接电话时浑浑噩噩陷入半睡眠状态,能打完整通电话全靠本能。偏偏克里斯因为太紧张完全没注意到曼努埃尔的状况,于是就是现在的情况了。
“曼努我不是故意的,我说如果你需要时间思考接下来一个星期我都不会联系你,等你有答案,我一直……”
“所以你问了什么?”曼努埃尔打断他语无伦次乱七八糟的自白,克里斯顿了一下,“你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吗。”
“……”一群红心白屁股岩羚羊在曼努埃尔心中奔腾,看不见尽头,强自遏制住脑内四处蹦跶的红心白屁股,“我有误解你的意思吗?”
“没有,我的确是在表白。”克里斯一本正经。
“为什么突然决定呃……表白?”
“一星期前我就决定……”
“我是问一星期前。”曼努埃尔继续打断,他不觉得克里斯会在毫无前兆的情况下呃……表白。克里斯干笑两声,曼努埃尔已经能想象到他眯着大小眼挠脑袋的样子,“我正式转正了。”曼努埃尔嘴角抽抽,总觉得接下来会听到奇怪的话,果然克里斯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可以养你了。”
“……”养我是什么鬼!为什么我需要你养!还有我的工资比你高好吗,要养也是我养你!等等这话哪里不对。然而不等曼努埃尔将激烈的内心活动转为实际行动,克里斯又说话了,“现在我和你一样了。”曼努埃尔的脑内吐槽弹幕突然就清屏了,大脑空白了两秒,“你这人还真较真。”换来克里斯“嘿嘿嘿”的傻笑,“我一直都是。”说到这里不得不简单提两句,其实早在前往阿尔卑斯前克里斯就已经转正了,只是文件一直没有下发到本人手上,他也就一直借着“实习生”的身份蹭在曼努埃尔身边。同样情况的还有托尼,他比克里斯还早一年,不过他不是有意不去拿文件,只是一直没机会回去拿。
“那你愿意吗?”克里斯又问了一次。曼努埃尔下意识把盒子抱回来,抠着包装纸还是没拆开。包装纸也是泰迪熊,果然梅苏特又透了他的底,现在他已经冷静下来,“我需要想想。”
克里斯对这个答案倒不意外,“还是一个星期行吗?”
“行。”曼努埃尔答完,双方都陷入沉默,就在曼努埃尔打算挂电话继续“想”时,克里斯的声音又传来,“曼努圣诞快乐。”
“你刚才说过了。”
“刚才你不想听。”这还真是无法反驳。曼努埃尔闷笑一声,“好吧,圣诞快乐。”
相比精力旺盛的年轻人,老年人的作息明显更规律,也不会去想什么第一个送礼物送祝福。米洛离开后菲利普和佩尔就是组里资历年龄最老的人了,可这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当然也没人会去提。
这个点两位“老年人”早已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圣诞前夜不会和往日有什么不同,这也是不拍人文内容,要是拍人文圣诞也不得清闲。趁着近几天休假菲利普心安理得每天早早歇息。明天将是漫长的一天,农场主邀请他们一起庆祝圣诞,那个笑呵呵的老头子搬出仓库里的音箱,说难得那么多人一起,要好好嗨一把。菲利普欣然答应,否则在山上的圣诞不要太凄凉。虽然更凄凉的他也经历过。
佩尔看到菲利普翻了个身,全身裹得老紧,只剩半个脑袋在外面。如果不是人就在眼前,佩尔会怀疑自己独自在房间,菲利普太安静了,连呼吸都几不可闻。他定定看着睡熟的人,这个已经看了十年的人。当然这表述是不准确的,他们只是认识了十来年,却没有太多真正相处的时间,而这之后,不在DFB剧组工作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了。
其实他也知道他们站在一起会产生某些喜剧效果,菲利普身高一米七,他一米九八,整整二十八厘米的身高差,单看背影认为爸爸带儿子也不是没可能。可情感和情绪都不是身高决定的,他甚至享受将菲利普抱起让他离开地面的感觉。要是被菲利普知道会被揍吧,佩尔心虚地摸摸脸又摸摸头,白长了一米九八的个子,气场完全比不过菲利普。
不过有什么关系,佩尔翻身背对菲利普,他不在乎,也没有机会在乎。出于私心他让自己和菲利普待在一个房间,但也仅此而已了。新的一年一切都会结束。
梅苏特关了灯躺在床上望天花板。手机不时震动,都是邮件。可他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也不关心谁发了邮件来。无非是广告和圣诞祝福。
曼努埃尔是白痴。他想。
他看得出曼努埃尔最近不高兴,也猜到十有八九和克里斯有关,但曼努埃尔不说,克里斯也不说,只提醒他记得把礼物送给曼努埃尔,被当成跑腿的了。曼努埃尔乱七八糟的状态也让他不满,可这些不满是没理由的,于是他换了一种发泄方式。克里斯想把礼物第一个给曼努埃尔,他照做了,不过他也把自己的礼物扔到曼努埃尔脸上,没用包装,第一个送的是你的,但他第一个看到的是我的。连他都觉得自己太幼稚,一定是被托马斯传染了。
按按太阳穴,梅苏特又开始想起他把曼努埃尔叫出去想说的事。自然不是什么数星星,和克里斯也无关,只因为曼努埃尔说过“真遇到要哭的事勉强不嫌弃你,可以听你说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没骨气,可骨气有时候也不是那么有用的东西。终于他还是拿过手机,略过一排未读邮件翻到三个月前的邮件,“我真该回去的。”邮件里只有一张照片,标题——“病危通知书”。
今年圣诞庆祝开始得很早,鲍勃先生的三只爱犬一大早就到每个有人的房间前对着门一阵狂刨,还附赠两声叫。
菲利普顶着一头黑线猛拉开门,门前的哈士奇突然就安静了,端端正正坐在门前吐舌头,仿佛刚才吵醒人的不是它一样。菲利普一看也生不出什么气,他能生什么气。回头一看佩尔半睁着眼躺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菲利普随手捞起佩尔床尾的衣服丢到那张没刮胡子的脸上,“听见了就起床。”
佩尔拉下衣服塞进被窝,连头一块儿埋进去,团在被窝里妄想装尸体。被吵醒的菲利普自然不可能让他轻易得逞,猛扑上去压在那一坨上。被子里那坨铁了心要继续装死。菲利普摸索一阵找到腰的位置捏下去,“喂起床了。”那坨不得不扭动着躲过,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菲利普以为这是屈服的表现,正要起身被那只手一把扯住身体失去平衡直接往下栽,还没做出更多反应被另一只手揽住,人摔进床上,下一秒温暖覆上。被子盖住两人,被子里佩尔嘟囔着,“今天可不是工作日。”菲利普往佩尔边上挤,床太小,不挤挤就该掉下去了。去开门他也只穿了睡衣,靠近温暖源刚好补补流失的温度,“今天是节日。”
“它来得太早了,在我看来它至少应该在三小时后。”佩尔翻身背贴着菲利普,这个天气,哪怕睡不着也绝不会想早起。菲利普不说话把手伸到被子外晾着,觉得手冷了一把伸到佩尔衣服里,佩尔一耸想逃开,脑袋和床头发生亲密接触,“嘶……”佩尔伸手捂脑袋菲利普也缩回手看他头顶,“还活着吗。”
“没那么容易死。”
“那就起床吧。”终于佩尔牟足力气坐起,今天的起床也依旧困难。
相较一大早就鸡飞狗跳的老年组二人,另外几人一反常态起了个早。菲利普和佩尔出门时正看到两只雪橇犬围在梅苏特身边打转,梅苏特蹲在房檐下揉狗头,笑得可腼腆。倒不是真腼腆,只是一笑就腼腆。佩尔在推特上翻到不少在夜店笑得腼腆的梅苏特。曼努埃尔不见人影,估计又跑进林子了。托尼却搬了根凳子坐在门前当门神。
“菲利克斯还在睡?”佩尔弯腰抻着脖子死命往窗帘缝隙看。托尼挪了挪挡住佩尔,“昨天一天都在路上,让他多睡会儿。”
“好吧,那么不出意外吃完早饭我们就该被抓壮丁了。”说是这么说,佩尔倒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好久没在山上过圣诞了。
“你看这样子还需要壮丁吗,或者你想帮忙下厨。”农场早就被圣诞的色彩覆盖,曼努埃尔从房后绕出来,脖子上挂着相机,果然是又进林子拍照了。
“这主意不错。”高个子裂开嘴笑,歪斜的下颌看上去更像长颈鹿了。佩尔打定主意要去厨房,蓦地被人从后面揪住衣服,菲利普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你有这个想法不如去睡觉,或者去牛棚和那只老猫交流交流感情。”那边梅苏特也送去一个嫌弃的眼神。托尼忍不住为他辩白,“其实也没那么难……”身后门突然开了,菲利克斯黑着一张脸对还没说完的话托尼,“如果你想让我多睡一会儿至少不要守在门前聊天。”不等托尼反应门又“啪”关上了,托尼对着关上的门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突然门又开了,这回是对着佩尔,夹杂着同情与嫌弃,“其实真挺难吃。”然后又是一声“啪”。托尼撇撇嘴看回佩尔,“可能你在英国待太久了。”话一完就是一片哄笑,托尼眨眨眼睛,眼里都是无辜,真不是我不帮你。
佩尔嘴一瘪手一抬,似乎要有什么举动,又被人从边上扯住,“别闹,这么大个人撒娇看着全是精神污染。”梅苏特一看也不逗狗了,扯着曼努埃尔的衣服说去看看场主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临走还不忘叫上托尼,门前吹风不冷吗。
转眼房间前的空地就剩了菲利普和佩尔两人,房里睡觉的忽略不计。谁都不是笨人,梅苏特带着两人火速撤离意义不言而喻,饶是厚脸皮如佩尔这会儿也尴尬了,菲利普还抬手扯着佩尔衣袖,愣了一会儿,两人讪讪收回手,头扭向一边谁都不看谁。佩尔挠挠头,“抱歉。”然后呢,继续沉闷,继续尴尬。
“今年应该是最后一次吧。”菲利普清清嗓子。
“什么?”
“圣诞。以后应该不会有机会了。”菲利普转头看佩尔。佩尔蹲在地上手上不知道在弄什么,突然他抬起头扭向身后的菲利普,尴尬仿佛没在脸上存在过,一本正经道,“对,最后一次。”认真的人总会让人害怕,菲利普甚至有些后悔不该提这个话题。哪知佩尔又跟没事人一样笑嘻嘻站起来,“嗨,菲利普。”
“嗯?”
佩尔藏在背后的手用力扔出,“圣诞快乐!”一个雪球应声砸在衣服上,不等菲利普反应高个子疯一般跑过房间拐角从菲利普视野中消失。菲利普盯着胸前,衣服上几颗白色逐渐消融,那是被砸中的地方。垂头看地上,散了大半的雪球摊在脚前,傻看了半天,菲利普脚一踹,半颗雪球连着周围的雪一起飞散,压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Scheie!”
佩尔没停,跑出菲利普视线又一路往林子跑,浑然不顾脚下打滑,直到一脚踩进深雪,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倒在雪上,也不动弹,脸埋在雪里,任由雪融化渗进衣领。也许还能上个报,非著名导演跌进雪地被憋死,之类的。良久,雪里发出一声闷哼,佩尔挣扎着从雪地爬起,抖抖身上的雪,跨着大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