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之拾忆》杀受证道

36、第三十六章

　　“小哥……”我抬起湿润的脸颊，低低喊了他一声。
　　然后在他“嗯”了一声回应的一刻，吻了上去，手上的力道加重，不想让他有任何挣脱的可能，虽然他还是能轻易就挣脱开。
　　他却任由我的动作，只是在我颤抖着手去脱他的衣服时，他眼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我没看清，迷迷糊糊地低低问了一句：“今天你们都好奇怪，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回答，我也不是很想知道答案，一切都不如此刻的坦诚来得重要。
　　“你总是这样……”我搂住他的脖颈，喃喃出声，“我想不透你在想什么，到底，你为什么一直回避我？”
　　他侧着脸，眉目在黑暗里有种说不出的迷人。随后他转过头看着我，就那样直直看着，最后他轻轻开口：“照顾好自己。”
　　我愣住了，他的声音真的很轻，轻到我几乎以为是错觉。可他突然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用这种……这种像是离别嘱咐的语气，难道……
　　“你又要干什么？”我急切地抓住他，心里一阵恐慌，“该死的！你又要去什么地方？混蛋，说啊！不许丢下我！”
　　曾经他只要说这些离别字眼，就是真的会离开，然后到一个谁也无法到达的地方。
　　他似乎笑了一下，用唇堵住了我的话……
　　“起灵……”情热中，我不自禁地叫他的名字。
　　此刻什么都好，都不重要了，只要他在我身边，只要他能在我身边。
　　当终于感受到熟悉而又遥远的痛苦那一刻，我紧紧抱住了他，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此刻完全不用去理会外面的世界，只有这个小小的空间里的相拥缠绵。
　　他低下头看着我，身上的麒麟纹身燃烧着浮现，仿佛活了一样。他的眼神像子夜般深邃却又看不透。他俯身在我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我却没听清，再想问时他只笑了一下。
　　而我在他的低柔气息中沉睡过去。
　　直到很久之后，我一直无比后悔当时没追问下去。我也早该在他说那些离别的话的时候就追问到底，但当时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而我沉浸太入迷，忘了他的反常通常都是因为有事发生。

　　第二天我在浑身酸软无力中醒来时，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我走出帐篷去找他。
　　天色还刚蒙蒙亮，我看到了小九和张筠竟然在生火，按理说都白天了根本没必要了，而且她们并不是真的生火，只是不停加柴却又不让它燃起来，似乎只是想弄出浓烟而已，两人脸上都有些黑色碳污。黑色的浓烟升腾而起，飘向了高空。
　　“你们在干嘛？”我慢慢走过去。
　　“你醒了啊。”小九看了看我，然后又像是隐瞒着什么一样移开了视线。
　　“小哥呢？他在哪儿？”我没心情去想她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直接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
　　小九手里的动作一顿，然后笑了笑道：“他和段领队他们去查探路了。”
　　我皱了皱眉，这才发现营地除了我，就只有小九和张筠还有一旁睡死的胖子。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显得有些恐惧和焦虑，样子比昨天还要奇怪。而且张筠也不像平时那样接话了，她一直没看我，像是不敢和我对上视线，我问话的时候她总是看小九，似乎怕她说错话一样。
　　“很快。”小九站起身拍了拍手，然后走到背包前拿出一些食物，“你先吃点东西吧。”
　　“开饭了？”胖子听到说吃饭，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小九顿时笑出了声：“刚才那么踢你都没醒，一说吃东西你倒是醒得快。”
　　“胖爷我这是本能反应。”胖子立刻来了精神，坐了起来，“身体是本钱，本钱够了，才有心思干活不是。”
　　“说的像我们虐待你似的。”小九笑了笑，也坐了下来，然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眼里再次浮现那种焦虑而恐慌。
　　我按捺住心里的疑惑和急切的担忧，没和他们坐一起，只是到一边用水洗了洗脸。
　　“吴邪，你过来吃啊。”张筠招呼我。
　　“我不饿。”我回道。我只想着闷油瓶到底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这种迫切想快点见到他的心情越来越强烈。
　　现在什么也不能让我平静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隐隐的不安开始涌现。
　　“吴邪，”小九叫了叫我，“你的伤还没好呢，休息一会儿吧。”
　　我“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不停地来回踱步，只是不时看向密林深处，想看看闷油瓶回来了没有。
　　“天真你在那儿晃悠什么呢？”胖子喊道，“要是担心你家小哥的话，还不如担心你自己。不会有事的。”
　　我没心思和他瞎扯，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见到闷油瓶。
　　昨天的事就像一场美梦，太过美好却又太过不真实，让我有些不敢确信，只有看到他，当面确定一下我才能彻底放心。
　　但直到天黑，密林里已经开始下雨了，闷油瓶仍然没有回来。我已经等得快发疯了，内心极度的迫切和不安。我想现在就见到他，这个念头让我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营地，朝唯一的一条路跑去，身体的不适完全被忽视，虽然奔跑的速度实在很慢。
　　“吴邪！”身后传来小九的喊声，她迅速追了上来，一把拽住了我的手，“你去哪儿？”
　　“他们怎么还没回来？”我盯着她问。
　　“你不用担心，”她道，只是语气有些颤抖，“他们会回来的。”
　　“他们真的是去探路吗？”我逼问道，“为什么会用这么长的时间？”
　　话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远处传来，我闻声看去，就看到黑眼镜和小花还有段领队他们正朝这里跑来。但没有闷油瓶的身影。
　　我感到心猛地一沉，等他们跑过来后，我看着黑眼镜问：“小哥呢？”
　　黑眼镜看了看我，没有回答，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抿直，完全不是平时那副随意不羁的样子。
　　“先回去再说吧。”段领队道，然后带领着伙计朝营地走去。
　　雨越下越大，每个人身上都被淋湿了。我没有动，只是看着黑眼镜，等他说话。
　　黑眼镜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里明显地带着一丝敌意。之前我不知道他喜欢闷油瓶时并没有这种感觉，但现在就好像他知道我昨天看见了他和闷油瓶在林子里的谈话，我们都明白了对方的立场，心知肚明，但也不挑破。
　　小九抓着我的手有些颤抖，她紧张地看着黑眼镜。
　　“他没事。”最后，黑眼镜冷冷地开口。
　　“那他在哪里？”我接着问。
　　黑眼镜却突然笑了一下，更像是冷笑。
　　小九突然挡在我身前，惊慌地看着黑眼镜，我还是看见了她无声地说了句：“不能说。”
　　“到底怎么回事？！”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爆发，我扯开小九，冷冷地看着她和黑眼镜。
　　“吴邪……”小九无措地看了看我，“回去再说吧，先离开。”
　　“你先回去。”黑眼镜对小九道，“我有另外的事和他谈，放心吧。”
　　小九没有走，迟疑地看着黑眼镜。
　　“说了没事，回去吧。”黑眼镜淡淡地说。
　　小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过了良久，她才慢慢地放开我，离开了。
　　“说吧，怎么回事，你们今天为什么都这么奇怪？”等小九走后，我再次开口，“小哥呢？”
　　黑眼镜抬手擦了一下墨镜上的水滴，声音低沉而冰冷，“担心他的可不止你一个人。但他担心的却永远只有一个。”
　　“你什么意思？”我皱眉看着他。
　　“你应该明白我什么意思。”黑眼镜随意地走了两步，双手环胸，然后他抬起头，让雨落在他脸上，“知道吗，最初走近起灵的，是我。即使那么多年的时间，陪伴在他身边的也只有我，只能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执着了。”
　　他这是摊牌吗？大概昨天他真的看见我了，而且他的语气和样子，似乎早就想这么说了。
　　“我以为不管有多少人出现，他永远都不会在意，留在他身边的都只会是我。但这次却不同了……”黑眼镜看了看我，神情突然变得冰冷，“他太在意你了。以前不管什么事，我总是唯一能让他交谈的人。我也一直以为，他永远都只会让我陪伴，然后慢慢接受我，我也一直这样等待着。但你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我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了……这次也是，没想到他会为你做这么多。”
　　“什么意思？”我愣了一下。
　　“该问这话的是我！”黑眼镜大声喊道，样子有些激动，“我也想知道他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这么做？我呢，我为他做了那么多，我算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耐烦地道。心里越来越恐慌不安，闷油瓶到底怎么了？
　　“不过他也答应过我，”黑眼镜突然笑了一下，“这次的事情过后，他就和我一起离开。我会让他忘了这一切。”
　　心里压抑着怒火，我真的很想骂出来，突然想到什么，我咬牙切齿地问：“你喜欢他？那小花呢？这段时间不会是我的错觉吧，你干嘛要去招惹小花？”
　　黑眼镜没有理会我的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从你出现开始，他的目光里就不再只有我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竟有些苦涩，“我想知道他有没有在乎过我，所以我试着对别人好，但他却完全不在意……”
　　我惊讶地看着他，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我一直以为他是对小花有意思才那么死缠着小花的，可他竟是故意做给闷油瓶看的，就是为了看闷油瓶会不会在意他。
　　那小花怎么办？我看得出，小花是喜欢黑眼镜的，可小花并不知道黑眼镜做这一切是为了闷油瓶。
　　而闷油瓶呢？他对黑眼镜是什么感觉？对我又是怎样想的？
　　脑海里乱成一团，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了。最后，我才终于找回最初的问题：“小哥到底在哪里？”
　　黑眼镜不说话了，神色阴沉。而下一刻，他的脸色突然一变，呼吸都停住了，死死盯着我身后。
　　空气里的温度不知什么时候冰冷了下来，一种极度诡异的感觉蔓延开来。我听见密林深处传来一阵缓慢的声音，十分密集，同时响起的还有一种凄厉、低沉、让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声。
　　就在同一瞬间，我看见营地那里突然慌乱起来，所有人都拿出了枪，有人甚至恐惧地叫了出来。一切都让人措手不及。
　　我猛地转身看去，只一眼，我就浑身冷颤，背脊一阵发凉。
　　在黑暗里，人影憧憧，全是一张张惨白的人脸，不，那根本不能算是人脸了，因为他们全都呈灰白色，眼睛部分什么也没有，空洞一片，他们的手僵硬地抬起，摇摇晃晃的走来。
　　我听到黑眼镜骂了一句什么，胖子在那边嚷嚷着，枪声震耳欲聋地响起，一片混乱。而我正要说什么时，却突然感觉一阵火烧火燎般的剧烈头痛，视线一晃，瞬间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