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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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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淋下,顿时浑身冰凉,脑海空白一片。
有那么两三秒,我觉得呼吸都很困难。
最初的反应是我怀疑眼前的景象是不是幻觉,一定是我在做梦……
不然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黑眼镜会吻闷油瓶?!
他为什么会吻闷油瓶,还说出那样的话,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蓦然,脑海里闪过还在盆地外扎营时,黑眼镜曾经说很嫉妒我能够让闷油瓶在意的那些话和被忽略的不对劲的场景。
——“他也只有对你才那么认真……我真的很嫉妒你。”
只要闷油瓶在,黑眼镜就不再粘着小花只跟在闷油瓶身边。
还有我一直忽略并以为只是错觉的——黑眼镜看向闷油瓶的眼神,那种拼命隐忍假装什么都不在意的眼神。
这一切说明了什么?
突然我心里一股恼怒般的冲动,我想冲上去分开他们,却又随即被另一种苦涩难言的情绪阻止。
上去打断他们之后我该说什么?或者说……我该以怎样的立场上去打断他们呢?
我和闷油瓶,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尽管我一直都在拼命挽回我们之间我无法割舍的感情,但我始终不知道,对于闷油瓶来说,我在他心里到底有着怎样的重量。他对我忽近忽远,真正的想法琢磨不透。
他想丢弃过去,而我拼命找回过去,我们现在算得上相识,但也可以说陌路。
他不承认过去和我有过的记忆,尽管我紧紧抓住不放手,害怕失去,痛苦得快要发疯,可他仍然未曾明确表示过什么,就像他曾经失去了记忆,忘掉了一切,但那样他至少还会去试着找回,可这次,他是在自己知道的情况下决定了忘记。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突然远离我,总是在我靠近真相时又被他推开,这就像他曾经为了不让我跟着他身犯险境而干脆消失不让我找到一样。
其中似乎有什么被我忽视了的东西,是我平时没注意到的,可我却完全没有头绪,一扯上闷油瓶,我的脑子似乎总是处于停摆阶段。
他不想说的事情,别人一辈子都别想知道。他就是那样,一旦决定的事,无论什么后果,都会毫不犹豫。
如果他的决定是离开我,忘记过去,那我该怎样挽回?而眼下,此刻,我又该以怎样的立场去阻止他和黑眼镜?我有那个资格吗?
也许我可以奢望,他和黑眼镜,并不是那样的?
我脱力似的靠着树干,失神地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闷油瓶在一瞬间的怔愣后就推开了黑眼镜,然后面无表情地说着什么。
我却没有心思再去听他们还在说些什么了,浑浑噩噩地原路返回,走进帐篷失魂落魄地坐下。
脑子里全是黑眼镜吻住闷油瓶的场景,还有那些清晰的提示了黑眼镜对闷油瓶怀着心思的片段,最后就是“我竟然和黑眼镜是情敌”这个我怎么也无法相信的念头。
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都处在一种幻觉般的茫然中,心内似乎对于一切都开始不相信而怀疑着。
但茫然之后,也似乎不是不能理解了。
对于闷油瓶和黑眼镜两人有多深的交情我不清楚,第一次见到他们两个一起是在格尔木的疗养院。想想也就明白了,能和闷油瓶一起办事的还真没有几个,阿宁也说过黑眼镜和闷油瓶两人身手差不多,明码标价,明显两人应该是合作过几次,是认识的,说不定关系本就不错。
如果换做其他人,我或许会困在死胡同里想不明白,但那人是闷油瓶,道上有名的哑巴张,性格冷漠不爱说话,能力强大,行踪神秘,而且长得好看到人神共愤。
接触过闷油瓶就能够明白,他或许看上去是一个不好相处不爱与人来往的人,但只要内心真正地去了解他,就会明白他那外表下沉寂的灵魂。
不是拒绝与人相处,只是习惯了一个人行走;不是冷酷沉默,只是在太多的生死中看透了人性的尔虞我诈,习惯了独自沉默。
他强大,冷漠疏离的外表之下的真实吸引着靠近的人,越了解他,就会陷得越深。我算是深有体会。
黑眼镜陪伴过他某段时光,也许就是在那段时光里,将这个冷漠强大的男人放进了心里。
我一直都知道,会被闷油瓶吸引的人绝对不少,他就像是来自于一个孤独的世界,如此神秘而遥远。
浑浑噩噩地想了很多,凌乱到不知道到底想了些什么,然后是疲惫茫然。
正在意识逐渐模糊时,外面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头,透过帐篷的细缝看向外面。
我看到黑眼镜走回了帐篷,闷油瓶走在后面,两人似乎谈完了。
黑眼镜正要进去时回头看向闷油瓶,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黑眼镜最后说了句什么,看不清表情,说完后便进了帐篷。而闷油瓶则是站在原地,似乎在愣神。
我一直看着闷油瓶,想着他在想什么,他想做什么,而他也一直站在那里未曾动作。
突然,他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我一惊,以为他发现我在看他了,但随即一想,这里没有光线,他是看不到这边的情况的。
正在我放下心时,却发现闷油瓶竟朝这边走了过来,他没有犹豫,明显是有目标的,而我确定,他是朝我的帐篷走来。
看着他的靠近,我赶紧躺下闭上眼装睡。只能去听周围的动静。
我听见一阵几乎轻得可以忽略的脚步声,很近。闷油瓶已经走到了我的帐篷外。
然后是遮帘被揭开又放下的声音。
我的心跳蓦地加快,呼吸似乎也变快了。我知道闷油瓶已经进来了,而且就在一旁看着我。
我动也不敢动,拼命地稳住呼吸想让自己放松下来,但效果甚微。
而闷油瓶就像睡着了一样并没有任何动静,他向来是如此沉默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但又想不出什么,脑袋里一团糟。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有些受不了了。而就在我准备悄悄睁开眼看他时,突然感觉到一股轻微的呼吸靠近,带着熟悉的冷冽气息。
我几乎可以想象闷油瓶现在和我靠得多近,他的呼吸甚至就在我耳边。
心跳得更快了。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他的靠近比他什么都不做更让我紧张无措。
而后,一阵轻柔的触感抚上我的脸颊,那是闷油瓶略带冰凉的指尖,沿着我的耳廓抚到头顶,然后轻轻地触摸着我的头发。
那种温柔的触感让我心里一阵悸动,闷油瓶的这些举动让我困惑,我想睁开眼问他为什么,却又似乎怕因此错过什么,只能在内心深处等待,以及无法忽视的期待。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温热的气息沿着耳廓进入,直达心底。
我忍不住想要睁开眼,却因为唇上突然传来的柔软触感而思维了停止。而一直躁动的心竟在那一刻突然就宁静了下来,就像一直期待什么,然后得到后的那种满足的宁静。
明明此刻我应该惊讶的睁开眼,但我内心的确是宁静的,仿佛早已等待此刻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后的满足和深沉到宁静的欣喜。
一直压抑的某些情感却似乎终于找到了倾斜口,直接跳过了思维,就像是本能,在我未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本能地先反应过来,在那一刻抓住了身旁的人,然后紧紧抱住了他,不让他走。
我睁开眼,看着身下被我紧紧抱住的闷油瓶,他神情怔愣,眼眸深处的错愕却清晰可见。
我直直地看着他,不让他的视线逃开,双手越发用力,生怕他挣开逃脱。
“吴邪……”他低喃了一声,然后神色一沉。
我知道他这样子是准备挣脱我了,所以在他行动之前,我吻了上去。
他愣住了。
我紧紧闭着眼,几乎是绝望,眼眶里不断有液体涌出,脸颊已是一片湿漉。
闷油瓶忽然用手扣住了我的后颈。
直到吻到快要窒息,他缓缓拉开和我的距离,用手拭去我满脸的泪迹。
“吴邪……”他叫我。
我睁开眼,看到他神情带着怜惜,满目都是我熟悉的记忆里的温柔。
我想要说话,却发现一开口就只有哽咽的哭泣声,只有再次吻住他,诉说我此刻无法出口的话,以及一直苦苦隐忍的感情。
他回应着我,双手轻抚着我的身体,让我慢慢平静和适应。
此刻终于触碰到他,但我已等了太久期盼了太久怎能满足,就像沙漠中快要绝望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却绝不会满足于只是看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