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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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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到旁边的一块岩石上,浑身痛得快要没力气了,此刻我的脸一定很扭曲。
闷油瓶站在我身旁,四处看着。
胖子大咧咧地直接坐在地上,手往脸上一抹,道:“他娘的,下次胖爷我死也不来这种地方了,丫的净折磨人!”
小九数落他:“我看你不来恐怕到时还会皮痒。”
张筠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诶,这话不能这么说不是,”胖子扯着嘴道,“要看在啥地方啊,你说要是个油斗还不危险那胖爷我不皮痒才怪,但换成这种地方,你说说,来了几天了,结果一根鸟毛都没摸到,得多憋屈啊。”
“那你下次别来了呗。”张筠摇头叹了口气道。
“啧,那也不行啊,”胖子皱眉,“以前吧,我还认为胖爷我已经够牛逼的了,结果碰到了你们这些高手中的高手,特别是小哥,你们都要来的地方得多厉害啊,不来也吃亏嘛。”
小九哭笑不得地一脚踹上去,“你这种心态就叫做欠抽。”
我开始还能听着他们瞎扯,但听到后来越来越走神,身上的伤口此刻突然猛烈地痛了起来,当时没什么感觉,但现在开始发作,眼睛已经有些看不清东西了。
思绪也开始渐渐模糊,再没有力气去保持清醒了。坚持了一会,眼睑沉重地慢慢闭合,睁也睁不开。
我看向闷油瓶,费力地开口想要说话,结果还没来得及出声,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仿佛昏昏沉沉地睡了几个世纪,刚睁开眼时我像个失去记忆的人一样脑海一片空白,那一刻不知道身处何处,又是何年何月何夕。
迷蒙的目光里是温暖的火光,耳边刚开始是空洞的寂静,随后响起一些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一些人正在讨论什么。
当思维复苏,我像终于缓过来一样深深吸了口气,结果太急促,咳出了声。
耳边的交谈声顿时停止了,我动了动手,还好,有些力气,费力地撑起上身坐着,抬眼看向火光的源头。
还不怎么清楚的视线里,五六个人围坐在那边的篝火旁,一个人影正朝我这里走来。
“吴邪,你怎么样了?”小九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视线终于看得清楚后,我对小九点了点头。然后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里是一处紧挨着盆地边缘的地方,周围树木密集,只有中间这一处比较空旷。
不远处的篝火旁坐着小花,胖子和黑眼镜,还有段领队,另外一个是伙计。
小花和胖子说了什么后,便朝我走来。
我没有看到闷油瓶,转头问小九:“小哥呢?”
小九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应该先担心你自己吧。放心,起灵和其他人去打探前面的路,我们已经和段领队他们汇合了。”
稍微放下了心,我看了看天色,发现是晚上,不禁问道:“我睡了多久?”好像我昏迷之前就是晚上吧,难道才昏了几个小时?
“你睡了一天。”小九道。
“整整一天?”我愣了愣,从昨晚睡到了今晚?
小九点头,“你受了点内伤,加上身上的伤,后来遇到巨蜥,没骨折你就该庆幸了。已经给你上过药了,多休息就好。”
听完我动了一下身体,似乎好了很多,虽然还是很痛,但可以忍受。想了想就要站起身,抬头便看见走过来的小花在一旁坐下了,然后胖子也坐了过来。
我发现他们的神色有点奇怪,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我看得一阵无奈,转头问胖子:“说吧,什么事?”
胖子有些心虚地挠头,又掩饰般咳了一下干笑道:“能有什么事儿啊,就看看你怎么样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是不知道够不够火候,因为这是和闷油瓶学的,他那毫无情绪的眼睛看着你时会让你无所遁形,绝对无法说假话。
胖子被我盯着不敢和我对视,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小花,小花不漏痕迹地与小九对看一眼。
又是这种隐瞒事情的样子,我头痛地叹了口气,以前就是这样,不管去哪儿,总是有人想要隐瞒什么,三叔是这样,闷油瓶也是这样。
“到底是什么事?”我再次问道,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而这时黑眼镜突然走了过来,他笑了笑道:“知道了又怎样,其实知道与否,对你们都并不重要。”
我疑惑他此刻有些奇怪的神色,他看着我时似乎有种因为忍着什么不能说出来而显得隐隐愤怒的感觉,嘴角的笑意也有些冰冷。
小花却在他说这话时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有些挣扎着什么的意味。
小九默默地坐到一旁,胖子也不像往常一样咋咋呼呼的了。
我像是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氛围,他们好像都在极力瞒着一件事。而且我能肯定他们的确在隐瞒什么。
一种说不清的焦躁感让我有些气闷,和以往有些不同,以前三叔隐瞒我什么事的时候,我不会有这种焦躁的怒火,因为那些事对我来说也许可有可无,我去追寻那些答案只是单纯地想满足好奇心而已。但这次却不一样,在这里发生的种种事件都让我不安,而且这种不安,从我找回那些丢失的记忆后就开始了,也许潜意识里觉得那些事都是关于我自己的,或者,关于闷油瓶的,我才会如此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想了解一切。
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无法压抑,就在我即将发泄情绪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音,闷油瓶的声音。
我抬头看过去,闷油瓶和张筠还有段领队正从不远处的密林里走来,后面跟着十来个伙计,似乎和之前看到的少了一些。
张筠和段领队说着什么,闷油瓶走过来时看到了我,只是看了我几秒,就独自走到篝火旁,坐下后沉默了。
我心里莫名地有些冲动,想上去问他,却不知道问什么,但我还是站起身朝他走过去了。
我感觉所有人之间的气氛都有些反常,而且现在的情况好像也与之前不同,似乎所有人都经历了什么,然后又隐瞒了什么。只有我还处在最初的迷惑中。这是一种感觉,本能地对于事物细微变化的感觉,可现在我却只能信任这种感觉了。
我走到闷油瓶身旁坐下,和他一样看着篝火,他可能是在发呆,我却被脑海里复杂的思绪折磨得快疯了。
终于受不了沉默,我看着闷油瓶,缓缓开口:“小哥。”
他沉默片刻,然后转头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继续沉默。
我突然就来气了。我招你惹你了一直不理我?之前不是还和我说话来着吗?
“你难道不说些什么吗?”我深吸了一口气后咬牙问道。
他偏头淡漠地看着我,眼里映倒的火光跳动着,看不清情绪。
就在我以为他要说什么时,他却突然站起身,然后朝不远处走去,根本没打算回答我。
我顿时气得想咬人,连忙站起身跟了上去。
他走到远离众人的一棵树下,回头看见我跟在后面,便转过身冷漠地和我对视,他淡淡道:“跟着我做什么,回去休息。”说着他坐在树下,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告诉我。”我赌气般地道。
“你跟着我什么也不会知道。”他眼也没睁。
我咬了咬牙,浑身都有些发颤。
跟着你什么都不会知道?小爷我他娘的就是为了你才来的,你竟然说什么都不会知道?
像是再也压抑不了心里的情绪,一直以来努力隐藏的感情也因为他的不在意而无法控制了。
我快速几步走到他身前,在他睁开眼的瞬间猛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半跪在地上,死死盯着他淡然的双眸,恶狠狠道:“我他妈的就是为了你才来的你竟然说我不会知道?!以前你就是这样,总是沉默什么都不说,总是隐瞒真相,独自承担一切,就让我那么傻傻地跟在你后面被你保护。你既然会保护我却又为什么不让我多知道一点,我很多时候都无法看透你到底是怎样想的……”
越说到后面嗓子越苦涩难以开口,一股酸热的感觉涌上眼眶,汇聚在眼角,然后滑落,“我想走在你身旁而不是只能被保护,我想替你承担一些重量……你说你是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找不到与这世界的联系,但你知不知道,我多想走进你的生命,让更多一些回忆填满你空白的过去,想……想和你一起,寻找你的未来,更想……成为你与这世界的联系……”
眼前一片湿润模糊,抓住他衣领的手开始颤抖。使劲眨了眨眼,视线清晰后,看着他有些愣神的目光,再也忍不住地低吼出声,“张起灵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没忘记!我全都想起来了!你还要隐瞒什么?隐瞒你是怎样让我忘记我们的一切吗!”
“你……”他愣愣地开口。
我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身体前倾,仰头吻了上去。
他睁大了眼,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用力地吻着他的唇,贪念地吮吸着他独有的气息,眼角的湿润顺着脸颊滑落与他交缠的双唇间,尝到了苦涩。
我闭上眼,不愿再去想其他的任何事,只想这一刻全心沉浸在感受到他的满足里。
他的手碰到我的后背,似乎是想抱住我,但当手抚摸到我时又顿住了,然后抓住我的肩膀,停了一下,还是将我推开了。
他站起身,没看我。站了片刻,然后只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就走了。
我双手撑在地上,手指用力扣住地面,闭着眼,最后终是忍不住绝望地苦笑出声。
恍恍惚惚回到篝火旁坐下,不知道该做什么。
“吴邪,你怎么了?”张筠坐在我身旁,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摇了摇头,扯了一下嘴角,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她叹了口气,然后道:“大家差不多都回帐篷睡了,你也去睡吧,有人守夜的。”
我坐了一会,然后起身走向帐篷,没有进去睡觉,只是靠着帐篷坐下,看着夜空发呆。
也不知道到底想了些什么,亦或什么也没想,不知不觉就渐渐睡着了。
但可能因为之前就睡了很长时间,我在半夜时又醒了过来,然后再也睡不着。
远处两个守夜的伙计昏昏欲睡,篝火渐渐熄灭。
我看着挂满繁星的夜空,想着就这样坐到天明好了。
而这时,我对面的帐篷突然被拉开,然后一个人影走了出来。那是闷油瓶休息的帐篷,有些昏暗篝火光线让我有些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我第一眼就认出了那的确是闷油瓶。
他绕过几个帐篷朝我左边的密林走去,我正疑惑,就看见帐篷里又出来一个人,是黑眼镜。
黑眼镜跟在张起灵后面走进了密林,两人像是有话要谈的样子。
我十分疑惑这时候他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忍不住站起身跟了上去。
不敢靠得太近,以他俩的身手我随时都会暴露。只好保持着稍远的距离跟在后面。
密林里黑暗一片,只有淡淡的月光倾泻下来,但无法让我看清前路,我时刻担心着被树根绊倒而被发现,走得小心翼翼,不过好在他们只走了一小段距离后就停下了。
我藏在离他们不远的一棵树后面,这个距离刚好能够看清他们却又不太容易被发现。
我探出半个身体看着他们那边,黑眼镜面对着闷油瓶,似乎正在对他说什么。
闷油瓶微微摇了下头,黑眼镜又说了什么后转过身去,似乎被气到了,过了一会又转回身继续说着什么,样子有些激动,声音似乎也大了,隐隐地传了过来。
“你就为了这个什么都能答应?!”黑眼镜有些激动地吼了一句。
闷油瓶没有说话。
黑眼镜又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猛地抓住了闷油瓶的肩膀,将他按在了后面的树干上,接下来的一句话再次清晰:“那我算什么!”
不等我去想黑眼镜为什么要对闷油瓶说这句话,他就突然吻住了闷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