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之拾忆》杀受证道

33、第三十三章

　　我愣愣地仰头看着眼前淡漠的身影，他手里是那把黑色的长刀，仿佛天生就是他所拥有，无比契合。
　　我看着他走近，他每走一步我就感觉心跳加快一分。然后他伸出手，用熟悉的淡然的声音对我说：“吴邪。”
　　手仿佛有自主意思般抬起，然后握住他的手，他顺势把我拉了起来。
　　我似乎终于能反应了，一把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正要说什么时却猛地咳了起来，胸腔里火烧火燎地疼。
　　死闷油瓶，不到生死攸关还真不容易让你出现！
　　“你咳咳咳……咳……”我急促呼吸着咳嗽，死死盯着他急着想说话。
　　他倒先说话了，他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全身疼得没力气，只好抓着他的衣服借力靠在他身上，他抬起手扶着我。
　　我缓过来，赶紧问他：“你之前到底去哪儿了！”
　　遭遇血蝠群后一直以为他没下来，我只想离开这里去上面找他。
　　不知道他的处境时，我就算在安全的地方也会莫名心慌不安，哪怕自己遇到危险也不曾这么惧怕。
　　但只要看见他，他在身边，我就不畏惧任何东西。就像刚才看到他的一刻，我一直处在慌乱担忧的心瞬间就宁静了下来，只剩下看到他的深深悸动。
　　此刻，就算身处黑暗也不再恐惧。
　　“我从南面下来的。”他道，黑暗里只有他的眼睛映着稀薄的微芒，“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发现那个秘密。”
　　“嗯？什么秘密？”我问道。
　　因为靠得很近，我能隐约看到他微微皱了皱眉，他低沉地道：“很复杂。其他人在哪？”
　　我紧紧盯着他，缓缓道：“小九他们也在这里，也就是张玖。”
　　他微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我，沉默不语。最后他淡然地转过头，道：“嗯，看到了。”
　　我一愣，“看到了？”
　　他正要说什么，突然从他身后射来一道亮光，接着一个女声响起：“起灵，那人是谁？”
　　这声音有点熟悉，我看过去，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朝这里走来，她手电的光芒照了照我，似乎疑惑了一下，最后想起来般讶异道：“吴邪？”
　　她走近，我想了想终于认出了，这人是张筠。
　　“张筠？”惊讶过后，我皱了皱眉，“小九他们正在找你，你怎么会和小哥一起的？”
　　她叹了口气，道出事因：“本来好好的，机关阵突然失控，我们被分散了，我一个人不知道走到了哪里，最后遇到了起灵，他救了我。”
　　她大致说完，然后问我：“我已经听起灵说了你们来这里后的事了。怎么你一个人？你三叔他们呢？”
　　我摇了摇头，无奈道：“他们先下来，却完全不懂这里的路数，结果触发了机关阵，你们也因此才会遭遇变故。我们下来后自然中了这阵的机关，然后就被分散了，也一直没找到其他人。之前我在入口那里捡到了你的微型通讯器，之后误打误撞碰到了正在找你的小九他们。才知道你们也来了这里。”
　　“那你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她用手电上下照了我一遍。
　　我看了看我身上，带了不少伤口，背后的伤还在撕裂般地疼着，我无奈地笑了笑，看了看闷油瓶，然后把事情经过全部细致地说了一遍。
　　刚说完，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张筠：“对了！小九他们走在我前面，你们难道没看见？你们从哪里来的？”
　　张筠摇了摇头，“没看见啊，我们听见你的大喊跟过来，起灵他就先过来救你的。”
　　我看向闷油瓶，但他还是一幅淡然的样子，我一阵郁闷。然后想起他说的这里的什么秘密，问道：“那小哥你是怎么下来的？发现这里的秘密，是什么秘密？”
　　他低头思索着什么，最后道：“先找到其他人，然后就会明白了。这里不能久留。”
　　张筠点了点头，“按照吴邪的说法，张玖他们离这里应该最近，那就先去找他们吧。”
　　说着，她用手电照着前方，转身走在前面，“走吧。抓紧时间。”
　　我刚抬起脚，全身就痛得抽搐，闷油瓶扶我的手稍稍轻缓了些，他轻声道：“没事吧？”
　　语气竟没了那一贯的冷淡，我看到他眉头微蹙，眼里隐隐地担忧。
　　“我……”心里一怔，竟突然有些涩然，还是担心我的对么……
　　“没事。”我微微仰头看着他，抓紧他的衣服，更靠近他一些，不愿再放开。
　　张筠在前方探路，我和闷油瓶走在她后面，朝先前我跑来的方向走着。
　　“是这条路么？”张筠看了看四周。
　　“嗯。”我点头，突然想到一件事，问她：“机关阵之前突然莫名失控，然后就停止运行了，你们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张筠回头看了看闷油瓶，道：“起灵做的。”
　　“啊？”我愣了一下，看向闷油瓶，“……怎么做的？”
　　张筠又回头一笑，“这种事难不倒他啦！”
　　我疑惑道：“这座机关阵通过瀑布发动，小九说过还有一个控制阵的控制阁，如果要破坏机关阵，那么可以通过控制阁达成，但控制阁在瀑布范围内，小哥是从南面下来，按理说，应该没有去瀑布那里吧？”
　　闷油瓶道：“我不是通过控制阁让阵停止的。”
　　“那……是如何做的？”我问。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事实并不是你们了解的那样。这座机关阵，其实只能说是一个虚冢，说明白点，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阵的控制系统并不在这座盆地。可以说，整座盆地，就是一个引人入局的弥天大谎。”
　　我怔住了，愣愣地问：“什么意思？”
　　他微微皱眉：“我从南面过来时发现了这座盆地的秘密，这里的一切，根本就是一个假象，为了不让那个真正的秘密被世人知晓，为了彻底抹杀想窥视那个秘密的人而布下的一个瞒天过海的局。这下面，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这座阵，只是一个陷阱。”
　　我心里顿时汹涌起伏，要真是这样，那真正的陵墓该多凶险？
　　只是为了设计一个骗人的假象机关，就动用上万人力，用如此庞大复杂的盆地作为陷阱，而这里的风水如此合情合理，这些，竟都是为了让来的人不发现真正的陵墓而设计的一个机关而已？
　　这说明什么？真正的陵墓到底有什么东西不能让世人知晓，不惜让一个国家的力量作为代价。
　　而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真的能从这里出去吗？
　　古人的智慧让你恐惧的一点就是，你永远不知道当时的人的思维是怎样的，如果用现代的思维去套古人的想法，那么你可能反而会落入圈套。就像汪藏海，风水造化如此鬼斧神工，你永远不知道他做一件事的目的，否则，他一手打造的天宫为何史书并未记载过？
　　我一瘸一拐地扶着闷油瓶，缓缓地走着，脑海里则是各种疑惑纠成一团，实在想着头痛。
　　骨头也像散了架，疼痛难忍。走得越久，额头的冷汗就越多，再走真的快支撑不住了。
　　我咬了咬牙，正要说能不能休息一会儿，就被前方赫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小九和闷油瓶停了下来。
　　那人影被张筠手电的光芒照得扭过了头，同时出声道：“什么人？”
　　我看清了人影的脸，竟是小九。
　　张筠惊道：“小玖？”
　　“张筠？”小九一愣，然后惊讶地看着我们，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张筠，“你到底去哪儿了？我们一直在找你。”说着看向闷油瓶，愣了一下，惊讶道：“起灵？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碰到一块儿了！”
　　张筠正要答话时，小九身后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他娘的！害胖爷衣服都划破了！莫名其妙冒出个欠揍土坑。小九姐姐啊，胖爷我说……喝！”胖子拍着衣服走出那片密丛，抬头就看到我们，然后就瞪大眼惊呼了一声。他身后跟着走出另一个伙计。
　　小九回头无奈道：“大惊小怪地干嘛。”
　　“小哥？！你下来啦！”胖子大叫道，又放心似的笑着点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我白了他一眼，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就变味了，那句“你下来啦”听着很欠揍。
　　胖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遍闷油瓶，然后叹气道：“不愧是小哥，就是不一样，一尘不染。”
　　我这才借着手电光看清了胖子，他满脸泥尘，还沾了几片叶子，衣服上全是湿泥，转头看向小九，发现她身上也沾了些污渍。
　　“你们这是怎么啦？”张筠疑惑地看着他们。
　　小九摊手道：“差点掉进一个泥坑，他俩把我拉住，自己却掉了进去。”
　　难怪之前没看到她的手电光。
　　“起灵，你为什么一开始没和他们一起，发生了什么？”小九转头问闷油瓶。
　　闷油瓶淡淡道：“出了点意外，等会找到其他人，我会告诉你们。”
　　小九点了点头，然后看到我惨不忍睹的样子，有些讶异道：“吴邪你怎么了？怎么，比先前还惨的样子？”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遇到了巨蜥，挨了一掌而已。”
　　小九低头无奈地笑了笑，“那休息一下再走吧。”
　　“天真我看你就是命犯太虚，一下斗遇难的准是你。”胖子叹道，“不过没事，有小哥嘛！”
　　“死胖子你欠抽是吧？”我没好气道，“是你自己太胆小什么都依靠小哥吧？”
　　“嘻嘻，小哥小哥的叫得真亲密，”胖子一脸贼笑，“喊得那叫一个顺口。”
　　要不是抬不起脚我绝对踹他在地上趴着。
　　胖子继续感叹：“诶，胖爷在道上人人喊爷胖子，连个好听点的外号都没有。”
　　“你想要多好听？”我鄙视他一眼。
　　“怎么着也得拉风点，拽一点吧，像什么拉费尔多德啦，山川松目啦。”胖子咧嘴笑道。
　　“哟，你个摸金校尉懂的不少嘛！”小九抿唇笑了笑。
　　我一扯嘴角，道：“那小爷我给你想个拉风的日本名咋样？”
　　“啥名儿？说来听听。”胖子好奇道。
　　我一挑眉，说道：“王月半子。”
　　“王月半子……”胖子喃喃着思索，突然一愣，然后抬头，“靠，还不是王胖子！”
　　他在一旁咋咋呼呼，我直接无视，小九和张筠还有那个伙计在一旁笑着。
　　我转头看向闷油瓶，他没什么表情，还是那么淡淡然然的样子，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不会影响他的情绪。我敛下眼睑，心里闷闷的有些难受，不知觉地低声道：“小哥……”
　　他看了看我，然后扶着我的手示意我坐下，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道：“先休息一下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