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之拾忆》杀受证道

32、第三十二章

　　“这样，”小九想了想道，她脸色还是很差，“我们保持一定距离，分散去找，一有线索就打开狼眼发出讯息，然后我们汇合。这样一来搜寻范围会大很多，比较节省时间。”
　　“可分散的话，会不会太危险了？”胖子道，“万一谁遇到个啥怪物咋办？”
　　小九摇了摇头，“按现在的情况看来，应该不会遇到什么怪物，而且我说的距离是五十米左右，并不算远。这是我们曾经行动时最常用的搜寻方法，既保证安全距离，也可以更大范围地寻找线索。”
　　听她这么一说我有些兴趣了，问道：“说具体点。”
　　“我们扩散分开，彼此距离五十米，其中两个人在靠前位置，后面的人依次排开，这样就形成一个放射的弧度形状，半径也大概五十米左右。靠前的人只需要注意前方的区域范围，两边的人处在各自的层次上注意自己范围的区域，这样就等于减少了各自的视线区域负担，还能留意前面的人遗漏的线索，懂了么？”
　　“靠！胖爷真得多向你们学学，”胖子在一边吐槽，“免得以后再和他们下斗时丢脸。”
　　“那你投奔我们好了。”旁边一个伙计笑他。
　　“这就免了，”胖子咧嘴道，“和你们没法儿比。”
　　“别贫了，走吧。”小九招了招手，然后对他们道：“每人之间的距离为五十米，站开后，我打开狼眼，就开始行动，期间用普通手电照明，一旦发现线索，就打开狼眼晃动。”
　　狼眼是种强光手电，隔着百多米都能照得人眼睛睁不开，在夜里十分晃眼。
　　“吴邪，你走我后面吧。”小九对我道。
　　我点了下头，“走吧，抓紧时间。”
　　其他人按照指示逐渐散开，夜色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你站在这里，等我走到前面的距离后，我会示意你。”说着，小九打开狼眼，然后转身朝前走去，越来越远，最后，看不见了，只有手电的光芒晃动着。
　　然后我打开手电，慢慢走着。
　　周围安静得诡异，我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
　　如果不是前方小九的光点闪烁，我会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不知道胖子他们在那个方位，也不知道具体隔得有多远。
　　用手电来回照着，周围全是密集的低矮阔叶植物，脚下也是蜿蜒遍布的藤蔓，一不注意就会被绊倒。
　　行走在黑暗里会有种本能的恐惧，何况还是这种随时会发生意外的地方，手电的光线似乎容易加剧这种恐惧，因为你不知道下一刻照到的会是什么。
　　身边不时吹过林风，带着幽幽的响声，凉得让人毛骨悚然。
　　虽然有过下斗经验，胆子也炼得大了些，但此刻那些经验什么的似乎完全不起作用，我似乎又体会到了第一次下斗时的感觉了。
　　走了大概半小时后，能听见天空中不时有什么飞过的声音，然后很快消失。
　　我看了看周围，虽然几乎看不见，但我却渐渐感觉到有些不对了。
　　当眼睛长时间处于黑暗，会渐渐习惯并最终能适应，从而也能在黑暗里看到些东西。我总觉得周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很微妙的感觉，几乎完全是一种来自本身对于外环境本能的感知。
　　我看了看身后，黑暗一片隐约能看到东西。发现的确没什么可疑之处后回过头。
　　可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已经不是本能对于黑暗的惧意而自我扩大的不安了。
　　到底哪里不对？我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什么，只得继续走，习惯性抬头看前方一眼。
　　但我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我发现，前方本来一直闪烁的小九的手电光芒，竟然不见了！
　　小九一直走在我前面，先前还一直能看到她手电的电光，可现在那里漆黑一片，完全没有亮光。
　　被她关了？我皱了皱眉，也可能是没电了。
　　我继续走，速度稍稍快了些。这里地形错综复杂，考虑到万一是因为我有伤走得有些慢，从而小九离得越来越远，然后看不见了也有可能。
　　可接着我走了半个多小时了，竟然还是没看到前面有亮光。按理说小九应该不会走太快，我现在又加快了速度，怎么也得追上了吧。就算是因为手电没电，可换个电池也不用这么长时间啊。
　　我有些心慌了，想要喊一声，可此刻的情况又似乎不能冒然做什么。
　　我再次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了。
　　手电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很短的距离，而且还不怎么清楚。
　　实在没法，我拿出狼眼，准备按照约定提示其他人一下。不管怎样，确认一下总是好的。
　　我正要打开狼眼，可一时走得太急，脚下突然绊到一根藤蔓，然后整个身体就摔了出去，扑在了潮湿的地面。
　　那只狼眼也被摔了出去，然后我手里的手电闪了几下，灭了。
　　靠！我咬了咬牙，灭得真不是时候。
　　我郁闷地站起来，试着关了又打开手电的开关，可还是没用。
　　没办法，我只好胡乱地找着那只狼眼手电，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摸索着。
　　潮湿的地面全是带着湿臭味的腐烂根茎和藤蔓，手一摸上去就粘得一手恶心混合物，还散发着一种死气的沼泽味。
　　我一路朝手电大概掉落的方位摸索着向前，也不放过周围的地方。
　　现在没了照亮，走得很困难，而且一路磕磕绊绊地摸索，我不知道有没有脱离原路，要是离原路太远，我担心会看不到小九他们。
　　实在走得有些累了，就站在原地休息。
　　就在我正要继续走时，偏左方向离我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响动。
　　我抬头望去，只见低矮的叶丛中猛地冲出来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同时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凭借之前的遭遇，我看出了那是一条巨蜴，而且个头绝对不小。
　　我顿时冒出了冷汗，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靠他娘的，这里居然还有一只巨蜴潜伏着。
　　那条巨蜴迅速靠近我，它巨大的四肢跑动时甚至能让地面轻微震动起来。
　　我管不了那么多，只顾一个劲向前逃跑。但让我叫苦的是，我跑的方向和小九胖子他们完全相反，要是完全脱离他们的范围就遭了，到时再想找到，恐怕没那么容易。
　　实在没法了，我大喊了一声：“小九——！胖子——！”
　　刚喊完，我就被一根藤蔓绊了一下，然后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这一瞬间我突然想到，小九他们走在我的前面，那他们在我之前就应该碰到这条巨蜴了，那就……
　　身后巨蜴迅速靠近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赶紧站起身，不要命似的继续向前奔跑，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背上的伤这时痛了起来。
　　这里树木密集，我只能不时改变方向绕开跑，希望那只巨蜴跑得慢点。
　　可我清楚地听见巨蜴靠近的声音，甚至知道它已经离我很近了，或许它一张嘴我就得玩完。
　　在我反应不及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我身体一侧撞来，紧接着我整个身体都被狠狠甩了出去。
　　天旋地转的感觉，耳边是急剧的风声，紧接着我的背部猛地撞到一块巨岩上，接着摔在了地上。这一击撞得我七荤八素，胸口一阵阵闷痛。
　　当时心里一闪而过的想法是，要这是在武侠小说里准得还吐一口血！
　　脑袋里嗡嗡的一片空白，全身像散了架一样，整个背部简直痛到麻木了。
　　妈的，你说它要是一嘴咬死我还好想点，居然一爪子拍飞我！我不待见它怎么的？！
　　我费力地想要爬起，一口气没缓过来，然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胸腔里像有一把火在蔓延。
　　眼前一片黑暗，带着些眩晕感，这次不是光线原因，是被那怪物给拍的！
　　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它正在靠近，已经离我只有几米距离了。
　　我想这次真的玩完了。压抑着恐惧，我认命地闭上了眼。
　　我想早该跟着他们一起。
　　我想还不知道三叔他们到底去哪了。
　　我想店里的生意还没人打理。
　　我想应该早点留封遗书。
　　我想……我想了很多。
　　最后，我想，要是最后能再看一眼闷油瓶，那小爷我就算没有遗憾了。
　　我以为那已经是最后的念头了，可能一排排巨齿就是我离开这个世界前最后见到的场景。
　　所以，当一道风声掠过，那条巨蜴的身体突然倒下不动时，当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站在我面前，当我视线里只能看到一双黑夜里幽深而无澜的眼眸，我怔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