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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真相(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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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儿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便想活动活动,于是,又想起了那位故人:胥尤。
如今的胥尤,就像是个行尸走肉一样,当然,能吃能喝,就是不说话,眼神空洞,像个傻子。
也只有在看见血儿的时候,他才像是个活人。
“我说。”这些天,胥尤虽然没有见到自家儿子,但是,却从看守自己的人嘴里听到了很多关于他的消息,不过,全都是一些让自己心痛欲死的坏消息。
三生被人抓了,当然,是被蓝弱抓的,胥尤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有一股不好的感觉,毕竟,自己曾经对她做出了那种事。若是人死了或者失忆了也就罢了,关键她并没有死,也恢复了记忆,所以,一个正常人,被活生生剜心,怎么可能善待这个罪魁祸首的儿子。
因此,胥尤第一次主动开口要求要见血儿,不过,任凭他再怎么大喊大叫却并没有人搭理,至于那些看守自己的人,还在巴拉巴拉说着胥幸的惨状,尽管,他们并没有直接说名字。
他们是这样说的:最近止阁又抓到了一个人,据说还是个内贼,只是,啧啧啧,惨呐,筋脉俱断、甚至连动一下都动不了,说他是个废人都抬举他了,整个一废物。对了,好像还哑了,这些天一句话也没说过......
每一天,这些看守自己的人都会给自己直播三生的惨状,如今的胥尤没有空去想这个蓝弱是不是故意的,只想赶紧见到她。
其实,这些话,还真不是血儿故意找人说的,而是牧休砚和御妖安排的,要知道,那个时候的血儿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们俩又怎么可能让她再费心思去管这些闲事儿。
因此,当胥尤真的见到血儿的时候,只是对着她说了这么两个字。
其实,胥尤知道的并不多,毕竟,自己当年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屠杀,而是剜心。
曾经的胥尤是一个名医,江湖人称一脉神医,说的就是但凡你还有一息一脉,他都能把你从阎王殿抢回来,因此,便有了这么个名头。
除此之外,胥尤还有一个极令人称道的手艺,那便是易容,要知道,即便一个人的易容术再高,也是有破绽的,只是,胥尤的易容术,却真正做到了天衣无缝。
即便名声如此大,但是却没有人见过胥尤的真面目,因为,他每次出诊,都会带上不同的面具。
以前的胥尤也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妻子贤惠、儿子可爱,自己有着一技之长,说不上大富大贵,可到底没有饿着。
只是,这一切,都在一夕之间改变了。
那一天,胥尤出诊回来的比较早,所以在街上给妻子买了她最爱吃的糕点、给儿子带了他最喜欢的冰糖葫芦。不过,等胥尤回到家,就只看见自家儿子趴在桌子上练字,并未见自己的妻子。
问了儿子,他也不知道娘亲去了哪里,看着天色还早,胥尤就抱着三生去外面找他夫人去了,临走前,三生还一嘴吃着冰糖葫芦,一手拿着娘亲最爱吃的糕点,说什么要给娘亲一个惊喜,对此,胥尤表示很高兴,不愧是自己的儿子,知道疼人。
如今的胥尤,还清楚的记得那一幕。
“阿良哥,你真好。”那个声音,分明就是自己妻子的声音,只是,她这娇媚的声音却是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上发出来的。
“是吗?比你那见不得人的丈夫如何?”谁不知道,这个什么所谓的一脉神医,不过是一个连真实面目都不敢示人的窝囊废,要说以前自己还真以为他带着面具只是兴趣使然或者就是学一些江湖人士装装样子。不过,后来听他媳妇,也就是现在在自己床上的这个女人说,他之所以戴面具是因为长相奇丑。只是自己就很好奇,一个长相奇丑的男人是怎么生出那么标志的小三生的,难不成,这个女人早在自己之前就给他带绿帽子了。呵,还真是个不守妇道的祸水。
“跟他比,你也不怕掉价!”听着阿良说完,玉娘就娇嗔地说了一句,然后,俩人再次翻滚到了一起。
那个时候的三生并不知道自己的娘亲为什么会睡在别人的床上,又为什么会用那种语气说话。只是,看着与平时不同的爹爹,小三生一时之间不敢说话,却又实在看不惯爹爹皱着眉头的样子,因此,小心翼翼地为父亲抚平。
若不是儿子的动作,胥尤也许会一直这样下去。
后来,胥尤没有停留,只是抱着儿子原路返回,如今想来,自己还能找到回家的路,也是奇迹。
之后的日子,夫妻两个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当然,主要还是胥尤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愧疚,那次之后,玉娘倒真的消停了一段时间,只是,也仅仅是一段时间,之后便又和阿良勾搭在了一起。
直到一年后的一天,玉娘又趁着胥尤出诊的时候出去了,当然,临走前,还给自己的儿子买了不少好吃的,对于这个儿子,玉娘是真心疼爱的,只是,一想到那张脸,玉娘就一阵恶心。
胥尤的真面目,作为他的妻子,玉娘也是没有见过的,并不是没有提过,只是,都被胥尤以各种理由给拒绝了,久而久之,玉娘也就不再有兴趣了。不过,人一旦想做什么事,即便困难再大,也是能做到的。
那一天,玉娘偷偷地瞥见了胥尤更换人皮面具,不看还好,这一看,当真是胃里翻滚。
那张脸,已经不能算作人脸了,满脸的伤疤、坑坑洼洼,就像是经年累月被人践踏的泥路,没有一处是好的。当晚,面对丈夫的求欢,玉娘第一次拒绝了,即便眼前的脸风华绝代,可只要一想到那张鬼脸,玉娘当真什么欲望都没有了。
只是,到底是个妇人,没病没灾况且又是青春年华,玉娘终究还是迈向了别人的床。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一直垂涎自己的一个小霸王。不得不说,和他在一起,玉娘是快活的。
只是,终究不是蛇蝎心肠,对于出轨,玉娘对自己的丈夫儿子都有一些愧疚,尤其是这个儿子。
不过人呐,一旦走向了歪路,又哪里还有回头的余地,渐渐的,玉娘被阿良撺掇的对着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起了杀心。
这些天,玉娘并不像之前一样拒绝胥尤了,只是,当时的胥尤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妻子与自己欢好并不是迷途知返而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深知胥尤对药理的研究,玉娘知道一般的药物对他是没有什么作用的,因此,便把毒药涂在了自己的身上,在两人亲密接触之时便可将毒药一点一点地渗入到他的体内,只是,这样做,需要一段时间。
作为一个医者,刚开始,胥尤可能并没有意识到,只是,凭借着多年的经验,想要知道妻子的狠毒心思并不难。
“怎么样,还是我好吧。”这一天,玉娘又和阿良滚在了一起,小别胜新婚,俩人自然是什么话都往外说。
“阿良哥自然是最厉害的。”阿良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十一二岁就玩女人,因此,功夫极深,对付玉娘,简直绰绰有余。
“哈哈哈,对了,你们家那个丑八怪什么时候上西天?”这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还没一点儿动静呢,阿良摸着玉娘的臀部问道。
“唉,谁知道呢,按说我下的剂量不小呀。”玉娘也有些疑惑,按理说,就算是再需要时间也不可能到现在了一点儿效果也没有呀,曾经有一度自己怀疑胥尤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过一看他对自己的态度,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俩人后来又说了不少荤话。
“啊......”看着惨死在自己眼前浑身是血的阿良,以及毫无表情的胥尤,玉娘捂着被子大叫。
到现在玉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才还和自己缠绵的阿良此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刚才还被讨论的胥尤却站在自己面前,用一种让人胆寒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如今的玉娘,对着胥尤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
后来,胥尤抱着玉娘的尸体走了出来,屋内,只有七零八落的尸块以及血淋淋的内脏,要不是知道这里是阿良的家,应该没人能认出那张脸是谁。
那天晚上,胥尤把玉娘抱回家,就这样,守着她的尸体整整三天三夜,那三天,胥尤只在回家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三生,你娘的血竟也是热的”。
若不是后来自己的儿子发高烧,胥尤应该还是会继续下去。
后来,胥尤将玉娘埋葬了,只是,自此之后,他就变了,整天酗酒,每次三生都会在青楼酒馆里找到他。
那个时候的三生依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娘亲会死,为什么自己弄得爹会变成这幅模样,因为,三生知道,即便问了,自己的父亲也不会告诉自己。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了下去,直到有一天,小三生无缘无故地晕倒了,那个时候一身酒气的胥尤才意识到,这个儿子好像也不一样了,他不再粘着自己、也不再爱闹爱笑。
看着床上瘦弱的儿子,胥尤凄惨地笑了出来。
之后,胥尤便结束了自己的荒唐生活,一心一意想要给儿子找一个合适的心脏,这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只是,当时的胥尤真的只是想要蓝弱的心脏,并不想取她的姓名,毕竟,这个姑娘跟自己无冤无仇,只是,到底他还是存了私心,心里有一瞬间是想让她死掉的,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人恨自己了,后来,胥尤也去过御府,只是,那个时候的御府,早就什么都没有了,因此,胥尤就想当然地以为蓝弱也死了,毕竟,那样的一场大火,不会有死不了的可能。
也许胥尤知道的是不多,可是,他知道的却恰恰是最有用的信息。
“我能见见三生吗?”说完后,胥尤看着眼前和十几年前一样容貌的女子。
“如今的你,可还当得起一脉神医?”并没有回答胥尤的问题,相反,血儿又问了一个问题。
对此,胥尤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还是点了点头。
曾经的自己在给蓝弱看诊时说过一句话“一脉神医不过是个虚名,所谓医者,不过是要对得起病人罢了”
然后,就被带出了地牢。
“让那老东西给雒儿医治?”御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震惊,那老东西可是个坏透了的老东西,万一在雒儿脸上动什么手脚怎么办。
“雒儿的脸真的能治好吗?”慕容谨并不知道血儿和胥家父子的恩怨,只是听到那老头能治好雒儿的脸,便很激动,毕竟,自己为此努力了八年,都没有结果。
“雒儿相信我吗?”御妖的顾忌,血儿不是不知道,可是如今世上,能够医治雒儿的只有胥尤,当然,胥幸也可以,只是,到底儿子的道行没有老子深,所以,为今之计,只能相信胥尤。
“走吧。”自己这张脸,蒙了八年的面纱,要说不想摘下来,可能鬼都不信,如今有了恢复容貌的法子,即便有风险,雒儿也想试试,再说了,血儿是不会害自己的。
唉!当事人都同意了,御妖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其实,自己并不是不相信血儿,如果真的非要在这世上选一个最信任的人的话,御妖真的会毫不犹豫选择血儿,说到底,自己不相信那个老东西,毕竟,能做出那样残忍的事的人又怎么会真心实意医治雒儿。但是,血儿说的对,如今这个世上,能让雒儿恢复的,应该只有这个老头子了。
事不宜迟,其实,胥尤比血儿他们更着急,因为,怕自己多耽误一秒,三生就多一分危险。
医治的时候,胥尤只留了血儿一个人在房间,对此,虽然御妖颇有微词,但也不好发作,只能在门外等着。
“喂,你对我妹究竟是什么心思?”为了不让自己太过紧张,御妖强迫自己和慕容谨聊起了天。
“我会一直照顾她。”这个问题,慕容谨不是没想过,好在,自己想通了,如今的自己,即便只是别人提到了雒儿,自己听着也是开心的。
“哼!你之前不是还对血儿有心思呢吗!”这件事儿,御妖可没忘,这小子好样的,敢对自家的两个姑娘都心怀不轨,很好。
“年少不经事,还望大哥包涵。”其实,对于血儿,慕容谨并不是喜欢,最多的是欣赏,而且,当时之所以会对血儿有些不一样的心思,完全是因为那双眼睛。那个时候的自己,意识到对雒儿有了不一样的心思,所以才会想办法转移自己的心思,只是现在想来,真是愚蠢至极,那双眼睛之所以会引起自己的关注,还不是因为和雒儿的很相似。
当然,现在证明,并不是血儿的像雒儿,而是雒儿像血儿,不过,如今不管谁像谁,好在自己也知道了雒儿的心思,不用再刻意躲避了。
话说,慕容谨之前还以为只是自己对雒儿一厢情愿,没想到,这姑娘对自己也是有想法的,真好。
看着慕容谨一脸幸福的好像在回忆着什么的样子,又意识到这小子叫了自己一声大哥,御妖的脸色才算是好了些。
然后俩人就聊起来了雒儿在王府里的事情,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看着把妹妹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御妖,胡穿直摇头,这男人之间的友谊怎么说来就来...
医治的时间并不长,出来的时候,血儿只是嘱咐了一下好好照顾雒儿,便又把胥尤送进地牢了。
夜晚,丞相府。
血儿来这里,早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只是,今天的自己来这里不为别的,只为了看寒焎洗澡。
胥尤当初告诉自己,他并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只记得他的左胳膊上有一个文身,好像是一朵兰花,当然,为了更加确定,血儿让胥尤给自己画了下来。
只是,自己看半天了,这位丞相大人身上光滑的啥也没有呀,别说文身,就是一颗痣都没有,但是,血儿心里还是怀疑,这个寒焎,绝对和那件事脱不了干系。
如今的朝廷,风云变幻,竟然有不少官员上书要皇帝重新启用慕容隐,当然,这些结果都是寒焎一手策划的,只是,在上朝时,人家却还是那个明哲保身的寒丞相。
对此,皇帝并没有明着说什么,毕竟,慕容隐曾经真的是他考虑过的接班人选之一。
日子一天天过去,雒儿的脸也恢复了,不得不说,不愧是御家人,这丫头原来的模样居然这么好看,和那位丞相夫人很像,可却又比那位丞相夫人更好看。
“真好看。”血儿看着已经痊愈的侄女,表示很欣慰。
“随我。”然后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众人对此虽然嗤之以鼻,但不得不承认,血儿说的是实话呀,毕竟,真的很好看。
至于皇宫里,那可热闹了,据说公主在出嫁的第二天晚上就给驸马戴了绿帽子,这一戴还不是一个,而是一群,当然,作为文武状元,驸马也不是个书呆子,对于这个自己刚娶进门的新娘子,并没有为其遮丑的自觉,而是让人传到了皇帝那里,之后,皇帝就被气病了,对了,还有妤贵妃,也被气病了。
最后的最后,驸马也没有要休了公主的意思,而是一口气娶了三个妾室,每天轮流让这三个妾室去问候公主大人,当然,心血来潮的时候还会让她们三个一起去,据说,公主仅仅嫁人一个月后,就气病了三回,瘦了好几斤。
其实,对于这个公主,李选还是有些感情的,只是,这些感情在看到那一场不堪的画面时全部消耗完了。
这场恩怨情仇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最后以慕容犀发疯、魏深武功尽失成为废人、李选远赴碧落国落幕了。
如今的妤贵妃,每天对着发疯的女儿抹眼泪,却无能为力,直到有一天,亲眼看到心之全失的女儿被几个小太监压在床上尖叫,妤贵妃才猛的吐出了一口血,晕了过去,自此之后,妤贵妃更是一刻不离的看着慕容犀,并且把所有的太监以及知情人士都杀了。对此,慕容衍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慕容犀,他无疑是疼爱的,可是,当知道她所做的糊涂事之后,又恨不得将她掐死,就这样,对这个女儿又爱又恨,即便她就在宫里,他也一次都没有去见过。
后宫乱了,对慕容隐就更加有利了。
慕容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占领了皇宫,将自己的父皇赶下了台,当然,并没有赶尽杀绝,只是把他们都囚禁了起来。
至于若儿,也被放了回去,那一天,恰好是她要生产的时候,寒焎当时抱着她,手都在抖,好在,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孩子顺利生了下来,是个男孩儿,长得很像寒焎,只是,当时的母子俩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并没有想要让这孩子活下去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