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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牵丝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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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慈手执烛火,微笑道:“醒了吗?”
子媚屈身下拜,容颜虔诚:“仙子赎罪!”
辛慈道:“你不欠我什么,不用赎罪。”
子媚脸有三分清泪,呜咽道:“我知仙子法力高强,仙子可否帮子媚看看林赋现在身在何处?是否还在人间?”
辛慈道:“你背负了这些因果,见到了他如何相守?轮到他等你几世?”
子媚低着头,面容有些倔强:“子媚所杀的俱是该杀之人,子媚以梦为饵,为人间除害。”
辛慈放下烛火,幽幽道:“你初心真是此?为人间除害还是为增长灵力奔走?”
子媚道:“子媚是有异心,但……”
辛慈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作恶之人终会受遣,你留在人间七世了,也有些体会。”
子媚道:“子媚明白,子媚就是想见他一面,一面就好。”
辛慈道:“你真想只是见他一面吗?”
子媚沉默了一会,她想到了那些没和他去过的地方:“子媚……子媚想和他相守一世。”
辛慈眼睛空灵,轻声道:“等还清了债,你有答案的。”
子媚道:“他还在等我吗?”
辛慈笑道:“等你很久了。”
子媚执念太深了,眼睛才看不到林赋每每的呼唤。
子媚笑道:“多谢仙子,若有报答仙子的机会,子媚一定在所不辞。”
辛慈道:“去吧,好多人在等你。”
子媚道:“仙子保重。”
一缕轻烟散来,辛慈终于能安心睡好觉了。
这一次希望不要做梦了,因为梦中之事太难实现了。
冲虚道长念了几句咒语,恍惚间得到了指引,淡然道:“好了。”
周笙想这么简单的处理方法要么是神棍要么是真有本事。
常欢大喊道:“君候,道长真是神人啊,这月死去的人都活过来了 ,哭着要拜谢君候道长呢!”
冲虚道长道:“不敢,要不是公子言语间点示贫道,贫道也不会出手,要谢的人是周公子才是。”
辛珩笑道:“都有功劳,本候都重重赏赐,只是那凶手……”
子媚现了真身,因为灵力还了可以还的人,她的身子很虚弱,但还是跪下了:“道长,一切皆是子媚所为,请道长责罚子媚。”
冲虚道长道:“你这妖物,虽有罪孽但迷途知返,去了结那些你该还清的因果吧。”
冲虚道长收了子媚,把子媚带往道观处置了。本想就地正法来着,但受人所托,答应的事可要做到。
辛珩道:“那妖物不会再害我南越百姓了吧?”
冲虚道长道:“君候可安心。”
周笙道:“她没害修竹,也救了可以救的人,道长念此留点生机给她吧。”
冲虚道长道:“贫道有分寸。”
颂水观。
冲虚道长渡了点法力给子媚,正色道:“这点灵力够你去人世还因果了,是苦是咸是甜是辣,自己去体会吧。”
子媚拜谢道:“谢仙子,谢道长。”
冲虚道长笑了,这女子有些灵气,怪不得辛慈说她是可渡之人。
开窗便是凉风,辛慈见远处散去的白光,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
困扰辛珩多日的事情解决了,自然得好好庆祝一番,辛珩早命人去请了梨园里的当家戏班子前来助兴,喝酒听曲,何其美哉。
周笙近日可是意气风发,辛珩提拔他做了县丞,日子可是慢慢好起来了。
见辛府热闹异常,周笙看云兮来了,忍不住问道:“云兮姑娘,府中有何事?这么热闹。”
云兮道:“梨园子弟来了,大家都要抢着去看戏。”
周笙笑道:“早听闻梨园名声,看来是名不虚传。”
连辛府这种见惯大场面的人都躁动了,到底是有多精彩,他倒是要看看。
心里感慨,到底辛珩有君候气度,连梨园发生了那样的事都敢请。
辛慈让云兮给她梳了一个百合髻,神情木木的,不知是悲是喜。
云兮道:“郡主何事不开心啊?说出来,云兮一定让公主开心起来。”
辛慈揉揉眼睛道:“还不是你们吵了一个早上,不就是梨园的人来嘛,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云兮笑道:“云兮可没有吵。”
稀稀疏疏的人影走过倚园,辛慈闭上眼睛,看他们脸上的装扮,应该是梨园里的人了。
装扮真是吓人。
一个青面男子道:“班主,千柳也来了。”
季高叹气道:“不是让你们保密吗,他怎么会知道。”
青面男子道:“小的也不知道。”
季高道:“算了,让他在辛府乱逛吧,不要出现在戏台就行。”
青面男子笑道:“是。”
是啊,要是千柳在辛府做了不该做的事,可就有正当的理由驱逐他了。
云兮眼睛痴痴望着开演的戏台,神情煞是委屈。
辛慈放下毫笔,笑道:“想去就去。”
云兮道:“可云兮还是想陪着郡主。”
辛慈托腮道:“你就去吧,我想一个人画画。”
云兮道:“既然如此,云兮就不打扰郡主了。”
辛慈看她背影如此欢快,想是真开心的,要不是辛慈不喜欢喧嚣的地方,她也会去看看的。
摊了画纸,摆了朱砂笔,辛慈又见常叔送来了豌豆黄。
辛慈道:“常叔不去看戏吗?”
常欢道:“君候命老奴找几本书,等老奴找到了就去看。”
那也半夜了。
辛慈道:“就说我借去了,常叔你快去看吧,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常欢笑道:“谢郡主,老奴这就去。”
辛慈笑笑,这下可真是只有她一个人了,可眨眼便是愁容。
不知道周笙在哪里。
周笙赶晚了,前面的好位置都被占了,这下看人头吧。
云兮在远处向他招手:“周公子,这边。”
周笙穿过重重人群,笑道:“多谢了。”
千柳背着一个小箱子,在辛府辗转了小半个时辰都没找见自己人。他为了这次表演,排练了一个月了,看来又只能表演给自己看了。
想到这悲不自胜,剧烈咳嗽起来。
听到了杂声,辛慈手中的画笔有些不稳,一个不小心,把朗山的顶峰画歪了。
辛慈最讨厌专注的时候被打扰,扔了画笔想看看是哪个人不知道自己的脾气。
千柳捂着嘴,鲜血如柱。
辛慈没了脾气,从袖口拿出手帕给他擦血。
千柳捂着嘴:“多谢姑娘。”
边说边吐血。
辛慈道:“要找大夫吗?”
千柳道:“不用,旧疾而已,待会就能好了。”
见这鲜艳的颜色,辛慈动了心思,笑道:“你自己看着办。”
捡了朱砂笔点染了千柳滴落在地上的嫣红血迹,这颜色是她一直想要的朝日红,终于调出来了。
千柳捂着胸口道:“姑娘,还是给我叫个大夫吧。”
辛慈画好了日出景象,才回应千柳:“等下,我快画好了。”
休息了一会,千柳竟然自己站起来了,见辛慈画实是不俗,也就不生气了。
千柳道:“姑娘画得真好。”
辛慈笑了,看了千柳的额间,敛了笑容:“哪里,公子是梨园的人吗?”
千柳道:“是,敢问姑娘……”
倒地的声音,还好辛慈手长,扶住了他。
那东西怎么不在这个时候帮他一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