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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梦妖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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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珩不敢抱怨自从周笙插手这件事后十天内发生了两起人命,一件比一件严重,他这个南越候的声望再不补救可就来不及了。
召来周笙,辛珩道:“案子可有眉目了?”
周笙道:“尚有疑点,但在下有信心查出凶手。”
辛珩道:“那好,本候给你三天,三天后望公子给本候好消息。”
周笙让修竹辛府呆了两天三夜了,可没问出半点有用的消息。
修竹只记得自己明明是在花团锦簇的屋子下脚的,可一醒来便是青山绿水环绕的清幽地,昨夜遇见的人似梦一样。
才说了几句话,修竹便累了,打个哈欠要求休息,周笙不想为难他,让他去休息了。
辛慈看周笙如此愁容,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恍惚间突然想起来《江州志》提及的法术,笑道:“云兮,将《江州志》拿来。”
周笙在苦苦思索修竹说过的每一句话,他要是胆子大点就好了,看那几具没有人形的尸体,一定有更多线索。
辛慈道:“敢问周公子,听说过梦寐术吗?这本书有所提及,可我看不懂。”
周笙道:“梦寐术!对了!郡主,在下能看看这本书吗?”
辛慈拿给他看了,看他欣喜的样子辛慈也就放心了。
云兮送来了茶,见周笙痴狂的样子,格格笑道:“周公子真是位痴人,喝茶吗?”
烈日当空,辛慈打着伞给周笙遮阴,这呆子,一点都没变。
云兮道:“周公子,我们郡主手酸了!”
周笙被吓到了,慌张抱着书,像护着传家宝:“怎么了?”见辛慈举着伞,挠头道:“有劳郡主了。”
辛慈道:“去休息吧,不眠不休几天了,身子倒了如何为我父亲效劳?”
周笙道:“是。”
辛慈不放心,让云兮看着他回到住所才放了心,茶已经凉了,辛慈的心还热乎着。
她都这么提醒了,周笙不会让她失望吧。
周笙快要到住所了,心里还想着案子,可身后有云兮,要是云兮向辛慈说不该说的话,他可就麻烦了。
周笙道:“云兮姑娘,在下到居住所了,不便留姑娘,姑娘慢走。”
云兮道:“郡主特意嘱咐云兮,一定要看着公子门窗紧闭了才可以走的,云兮不会为难公子,公子也别难为云兮。”
周笙道:“好吧。”
关紧了门,周笙开了窗走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真相在眼前了。
云兮追着周笙跑出了辛府。
荒郊野外,杜鹃声凄凉。
周笙看了修竹的脱险之地,念着《江州志》提及的几句咒语,真感应到了一些东西。
周笙笑了,这下可真有眉目了。
子媚隐了真身,在他的身后默默观察他,这个人,跟她所遇见的人都不一样。
可真幸运。
子媚手捻成诀,对准周笙的眉间。
是他自己送上门的,不要怪她。
云兮一路跑来,额头都是汗水:“周公子,你怎么这样为难云兮?”
子媚瞪着云兮,化作了一缕轻烟。
周笙笑道:“我不说出去,郡主也不会知道。这一次,我终于可以向君候交待了。”
云兮道:“可以先跟云兮说说吗?云兮保证不说。”
周笙道:“我考虑一下。”
虫鸣蝉叫,也不能打扰到周笙一腔热血。他洋洋洒洒写了五千字的分析,他在纠结要不要写上修竹这一世的理想是照顾好母亲,与所爱之人共赏一世春花秋月。这么淳朴的志气,怕辛珩不喜欢啊。
还想写下去的时候,突觉瞌睡虫袭来。
不行,写完再睡。
周笙强打精神,直觉满眼金星,意志败了下风,头一倒便睡死了。
子媚从门后现身,笑吟吟看着周笙,轻声道:“公子有什么愿望,子媚帮公子实现。”
周笙身上只有一番薄薄的毯子。
四周是白茫茫一片,子媚几次挣脱都待在这里,移动不得。
遇到了高人啊,子媚也不灰心,笑道:“高人可否现身?子媚无恶意,只想说明子媚的初心,望成全。”
景色变了,旧桌木椅,门前红玉兰带怒绽放,子媚呆了,这是她最初的家。
林赋手卷一本旧书,将一朵红玉兰别在了她的发髻上,笑如阳春:“等你好久啦。”
子媚再三确认了,这真是她的眼泪,原来她真的会哭的。
隔得太久,只记得笑,都忘了眼泪为何会存在了。
她只想再见他一面啊。
云兮敲门再三,周笙还没开门,云兮怕周笙又跑了,直接推开了门。
云兮道:“周公子,郡主说红豆汤常叔做多了,秉着节俭第一的原则,郡主让云兮给公子送一碗。”
见周笙睡着了,云兮立马沉默,真怕吵醒他。
周笙醒来的时候,身上竟然盖着一番薄薄的毯子,这是谁做的好事?
见云兮在侧,周笙笑道:“谢谢你,云兮姑娘。”
云兮以为是周笙在谢红豆汤,笑道:“公子客气了。”
收好画笔,辛慈感慨几千年没动画笔了,功底竟然还在,到底是他教的,对得起他的付出了。
辛慈笑笑,将栅栏画好,一幅玉兰图便完工了。
画上人的笑容栩栩如生,辛慈想就算是在画中,画中人的微笑也一定是发自内心的。
周笙将他的奏疏递与辛珩,辛珩见这长篇大论也没兴趣看,直接问:“凶手是谁?”
周笙道:“凶手……是个妖怪,君候这次可一定要请动颂水观的太虚道长。”
辛慈将许久不曾碰过的书都拿出来晒晒,晒万卷书得无穷智是不是。
晒到《诗经》,辛慈感觉手中的分量有些重,但愿她安心。
辛珩礼仪做到了极致,太虚道长就是不买账,幸好辛珩信些因果,不然他当场就拆了这破道观。
周笙作揖道:“拜见道长,道长可否听在下一言?”
太虚道长眼都没抬,这些人已经打扰到他进修了,他真不想理。
周笙道:“妖物作祟,苍生何苦,道长有平忧之力,岂能忍心……”
太虚道长见周笙言辞与那些酸文人没什么两样,手中的拂尘已拂到周笙额间,见了周笙的面容,太虚道长笑道:“愿闻公子教诲。”
入夜,辛慈听了云兮说了周笙七七八八的事,又要睡不着了。
苏合香点燃着,辛慈也没睡意,两眼望着屋顶的花纹,心事重重。
还有很长的时间。
辛慈安心了,翻个身便睡着了。
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
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景色。
不熟悉的人。
烟花三月,辛慈一路走一路折柳送,与过往的离人。江边是谁家公子,巴巴跟了辛慈一路。
辛慈回头,眼带三分责备,嗔怪道:“这位公子可知‘廉耻’二字怎样写?”
子媚冷笑道,这辛慈不过如此。
那人道:“在下看姑娘折柳实是辛苦,特意折了这些柳条,望姑娘莫拒绝。”
辛慈看这百十条折柳,无奈道:“折得也太丑了。”
可还是收下了,因为辛慈手酸了,没力气折腾。
辛慈看他的手有好几道血痕,应该是滥折柳的报应:“公子的手是惜柳时留下的吗?”
那人把手放到后背,羞愧道:“我一定栽千百颗杨柳作赔。”
辛慈笑道:“就现在吧,反正你也有时间。”
那人道:“你会在旁边看着我吗?”
辛慈笑道:“你猜。”
画面一转,子媚看到了一间茅草屋,辛慈神色间俱是忧虑,手紧握着那人瘦削的手,眼盛着泪水。
那人道:“对不起,不能陪你看春花夏雨,秋荷东雪了,我的寿命太短了。”
辛慈道:“你才不会有事,我陪着你呢。”
那人道:“好希望活得久一点,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啊。”
辛慈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了:“无论多久,我一定会等你。你好好记住我的样子,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那人叹气道:“你还是忘了我吧,等得太久的话,你会忘记怎样笑的。”
辛慈道:“我才不会……”
眼泪如六月的雨,辛慈哭得这样,那人的手都来不及擦拭了。
辛慈道:“我知道人类的寿命是很短暂的,可你不要这么早走好不好?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怕!”
梦境四碎,所见之景为辛府景色。
子媚这才惊醒,眼如开裂的栗子,泪水落在手上的时候,才知道这梦境是她的。
而她等得太久,都忘记了留在人间的原因。
她现在只会笑了,为什么他还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