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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隰有荷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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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什么?
周笙的父亲告诉他:生活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周笙自诩读过一些书,对这结论嗤之以鼻。真到了揭不开锅的时候,惊觉这才是大道理。
父母都有旧疾,不便劳作,家里他就是主心骨,可不能断了粮食。
自从上次拜别辛珩,幕僚一事就没了下文。
周笙知自己与辛珩政见不同,可这个时候了,他真没底气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周笙不在乎辛珩对自己的看法,他需要的的只是一个展示的机会,南越三十六县,他有信心治理好。
再入辛府,下人对自己的态度都不同了,都摆着不耐烦的神色,送的茶水都是凉的。
估计这些人也不会帮自己引见了,周笙干脆又来一个毛遂自荐,只是辛府尚未熟路,走了三两步便失了方向。
三千桃花竞相争艳,周笙看花了眼。
虽失了方向,眼前有这美景,耳边有这悦耳的琴声,周笙有点不想离开这个地方。
辛慈弹琴解闷,正在兴头处突觉琴音有变,有人打乱了她琴音。
辛慈道:“云兮,你去看看谁在下面。”
云兮眉眼舒展,笑道:“郡主可要云兮将他轰走?”
辛慈道:“我好不容易弹对了这个曲子,不得庆祝一下?”
辛慈开了窗,想看看是哪个人敢擅自闯入他的倚园。
光看背影,辛慈就觉得有点熟悉。
见误琴音者转过了身,还带着歉意的微笑。
只看他一眼,辛慈就知晓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三千年了,变换了时空容颜姓名,辛慈还认得他。
那他呢?
周笙对着云兮连连作揖,欲离去,辛慈喊道:“公子留步,可否帮我摘那最高处的桃花?”
一如三千年前的初遇。
手捧桃花,辛慈笑道:“谢公子,敢问公子姓名。”
周笙道:“在下姓周,名笙,姑娘是?”
云兮笑道:“你这呆子,还不参见郡主。”
周笙呆呆的,估计是吓到了。
辛慈道:“来者是客,无需多礼。”
周笙道:“冒犯了郡主,请群主不要怪罪。”
辛慈也行逗逗他,笑道:“若能说出我琴音中所言之事,便不怪罪。”
周笙挑了眉,看着灼灼开放的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宜归,宜其室家。”
周笙不敢直说辛慈思嫁了。
辛慈道:“公子背得一首好诗。”
她才不要承认,她思嫁了。
看周笙落寞的神情辛慈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冷清的境况有自己三分责任,要是让周笙知道了,应该会怪罪她的多嘴吧。
有好多话辛慈想说,可有更多话辛慈不能说。这一世,是来还果的。
辛慈道:“公子可向家父写了自荐书?”
周笙道:“在下不才,不能打动君候。”
辛慈道:“外面有点吵闹,出什么事了吗?”
云兮端来了热茶,轻轻道:“郡主,揽月楼的书又不见了几本。”
辛慈抬眼道:“是什么书?”
云兮道:“医术类的,君候的典藏书籍。”
辛慈笑道:“这一次爹爹真要发脾气了,你们得躲好。”
周笙放下茶,正色道:“在下也是惜书之人,郡主要是信得过在下,在下愿一试,帮君候找回所爱之物。”
辛慈望着茶叶,会心一笑:“有劳公子。”
周笙在揽月楼再三确认,终于确定万无一失,面色微带得意:“郡主放心,在下一定能捉住偷书之人。”
辛慈想说她会怀疑任何人,可她不会怀疑周笙,轻声道:“好,天色已晚,云兮你替我送送周公子。”
云兮道:“是。”
周笙道:“在下告退。”
单单望着他的背景,辛慈就看了好久。遇见得太突然,辛慈现在还是晕乎乎的。
禁不住想问:他要怎样才会想起来。
常欢听说,近来黑市里的书价涨了,因为几本医书。
他想不明白,不就是几本医书吗,为什么他爱看的《牡丹亭》都要涨价,要不是因为揽月楼没有这本书,他才不会去黑市找。
常欢小心道:“郡主,君候命老奴来取几本书,去揽月楼找了,里面的人都说在郡主这。”
辛慈记着周笙的叮嘱:“是在我这,常叔我还没看完呢,你告诉爹爹让他等几天。”
常欢道:“君候可会生气,郡主又得挨骂了。”
辛慈笑道:“我又不看不三不四的小说戏曲,他生气什么?”
常欢老脸通红:“郡主说的极是,看老奴这点见识。”
辛慈道:“不说笑了,常叔给你。”
辛慈拿出了自己典藏的《牡丹亭》。
常欢道:“多谢郡主。”
辛慈笑道:“可别让我爹爹发现。”
阿福数着几百两银票,越数越疑惑,几本破书竟值他几十年的工钱,不就是几个字几幅图嘛。
扫地扫到心烦,阿福坐在石椅上偷懒,几十年的工钱都到手了,那么勤快干嘛。
听说有人在黑市高价要《江州志》,出价不菲,阿福蠢蠢欲动,可揽月楼的防守又严密了一点,这次不好下手啊。
扫完了地阿福见一只毛茸茸的狗玩弄着他扫好成堆的落叶,神情俱是厌恶,上前踢了小狗一脚。
小狗尖叫一声跑开了,阿福还不解气,想捉住它当下酒菜。
见周笙摸着小狗的头,阿福为了让神情自然,摘了帽子拍灰尘,赔笑道:“周公子的狗吗?真是可爱。”
周笙可以肯定柱子的腿受伤了,柱子见凶手还在身边,不敢发出声音。
周笙忍住怒气:“多谢夸奖,郡主在倚园吗?”
阿福嘲讽道:“郡主不喜欢狗,公子会错意了。”
周笙道:“在下当然知道。”
抱着柱子,周笙转身就踢散了阿福扫好的落叶堆:“这不是蹴鞠啊,在下眼花了。”
要不是他在辛府里,阿福可不会让周笙走得那么干脆。
云兮一看到小狗就主动上前:“周公子,这狗有名字吗?太可爱了!”
周笙道:“它叫柱子,此次破案全靠它了。”
云兮才不相信,这么小巧可爱的狗会破案。
辛慈放下书,对着柱子笑道:“是你养的吗?”
周笙道:“是在下养的。”
辛慈道:“打算怎样找出偷书贼?”
周笙道:“郡主可否带在下去揽月楼?”
揽月楼的书很多,辛慈真不知道周笙想找的是哪本。
周笙道:“郡主可有《江州志》?”
辛慈道:“在……”,辛慈看了好几遍,真不见了。
周笙笑道:“他动作蛮快的。”
昨天书还在的,辛慈叫来常欢:“常叔你去看看今天有谁进来揽月楼,都把人叫来。”
周笙道:“郡主不必如此,请让在下代劳。”
云兮看了这些人,怎么看都不像偷书贼,而且最近窃书事件频发,出入揽月楼都要严密搜查一遍,怎么有机会窃书。
辛慈看着周笙,想听听他怎么说。
周笙抱着柱子,柱子挣扎了一阵,慢慢走近走近阿福。
周笙笑道:“不属于你的东西,请归还。”
阿福笑道:“公子真是爱打趣,可以来搜小的,小的哪有胆子……”
周笙解开他的发髻,里面赫然有一本残破的《江州志》。
周笙道:“你的发丝天生比常人浓厚,藏一本寻常书不是难事,君候的几本医书就是这样被你带走的。”
辛慈道:“阿福,你跟我爹爹解释吧,带下去。”
云兮还是晕晕乎乎的,不知道这窃书贼怎么就落网了。
手捧着《江州志》,辛慈道:“你在书上撒了桂花粉?”
周笙道:“是,郡主莫怪罪。”
云兮道:“周公子,那你是在书上撒了桂花粉又假意高价索求《江州志》,引阿福上钩咯。”
周笙笑道:“云兮姑娘真聪敏。”
常欢拿着辛珩的亲笔信交给周笙:“君候希望公子留下,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周笙道:“乐意之至。”
周笙再三拜谢才走的,辛慈在心里一直叫他傻瓜。
哪有谢自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