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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有扶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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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辛慈看到满世界的白。
一切如初如旧。
睡了三千年,可还是消不去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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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是开春的天气,可天气,辛慈一面打着扇一面抱怨这闷热的天气,多想来一阵清风拂面。
凉风吹来,辛慈会心一笑。
常欢送来了红豆汤,笑道:“郡主吃了这解气的红豆汤便安宁了。。”
辛慈喝了一口,确实好喝,盛了一碗:“常叔你也吃一口。”
常欢道:“老奴不敢。”
辛慈笑道:“我是不想浪费,你每次都做那么多,我怎么吃得完。”
这几日辛慈确实胃口不好,常欢勉强接过。
辛慈道:“常叔,我父亲那边的举贤令……”
常欢道:“郡主小心!”
新建的赏花地,竟有木头脱落,直砸辛慈头顶。
辛慈呆呆的,不知道怎样反应。
不知怎地,那木头径自变了落地,掉落在辛慈身后。
常欢扑上前的时候木头已经掉落在地上,见辛慈平安无事,微怒道:“老奴一定彻查此事,郡主请安心。”
辛慈道:“偷工减料的主,不用查也知大概了。”
辛慈面不改色,从小到大,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她早就习惯了。
一本《江州志》不知道翻了多少遍,书残破不堪。
看花了眼,也没有找到想找到的资料,转身去久未踏进的揽月楼。
这里的书很多,却没有辛慈想要的书,她就想写一本《南越志》,没这么难吧。
心灰意冷的辛慈坐在书桌前,托腮叹气。
桌上放着的厚厚的自荐书,此时最得人心应是她爹爹的举贤令。
辛慈只看放在最上面的自荐书,这个名叫周笙的人,列举了南越郡的地利人,要不是辛慈有耐心,真不会看到最后的才提出的治郡要理,虽然还挺有道理的,可要理不符他父亲理念,再好也是枉然。
何况,还抱怨着才华无处伸展的愤慨。
辛慈道:“不知是哪位穷酸秀才写的,谁不知道南越最应大修水利,有钱吗?”
屏风前,有人轻轻笑了。
辛慈没心情看第二封自荐书,拿了一本书准备走。
辛珩面带愧疚,大步流星进了门:“周公子见谅,本候有事耽搁了。”
周笙深揖道:“君候客气了,若能为君候效力,等再久在下也甘愿。”
辛慈就知道不应该在背后随意议论人,这不,报应来了。
躲在屏风后,辛慈红了脸。
辛珩道:“不知周公子对南越桑苗增产一事,有话见解?”
周笙声如圆润玉珠落地,似清歌而起。
辛慈抬了眼,双眸带水,脚尖轻踮,透过这屏风模糊看到了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长身玉立,如玉山在侧。
他就是周笙?
他是周笙的话,岂不是知道了自己对他的嘲讽?
如果他入府了,辛慈拿什么面目怎么见他?
辛珩在内心默默叹气,果然穷酸书生最酸腐,所建议之事条条是空中楼阁。
听周笙讲了一会,辛珩没了耐心,叫人送上了一杯茶。
屏风后辛慈在偷笑,他言词空虚,可别怪她父亲。
茶是好茶,周笙苦笑着喝下了,送客茶还是第一次喝出了苦涩的味道。见屏风后,不用想也知道,面容脸上一定带着“温暖”的笑容。
常欢在门外喊话:“君候,郡主她……”
辛珩健步如飞走到常欢面前:“阿慈怎么了?”
见辛珩走了,周笙有意逗逗这屏风后的人,拿了随身的朱砂笔,站在屏风前。
辛慈不敢见他,转过了身。低着头,呼吸急促,不就是说了他一句嘛,用得着这么小气吗。
身后人气定神闲的呼吸声告诉辛慈,他没有恶意。
写好了,周笙对屏风后的人笑了一下,转身对着门外的辛珩作揖道:“君候有事,在下不愿打扰,祝郡主一切安好。”
辛慈见他走了才敢出来,内心矛盾得很,想着周笙一定写下了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或者是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的惆怅。
这怎么办才好?他们还没正式见过面,彼此也不熟悉,怎么可以私定终生?她父亲一定不会答应的啊,她也绝不会私奔。
起码得让辛慈知道他值不值得托付吧。
辛慈上前,看着周笙写下的字迹生了怒气。
屏风上只写着: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辛慈不自主念道: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感情周笙把她当做了丑八怪。
他以为自己有多美?王八蛋!
辛珩道:“郡主呢?她没事吧?”
辛慈道:“爹爹我在这。”手拿周笙的自荐书,瘪嘴道:“这酸秀才不要录用,言词太刻薄了!”
辛珩笑道:“原来你一直在偷听啊,爹爹的看法与你相同,传我命令,周笙若入府……”,辛珩不想把话说绝,河东河西的事真不好说:“他若入府,只把他当客人。”
闭上了眼睛,那些画面又出现在辛慈脑海,白皑皑的雪山,看不清面容的人,喧嚣的祭拜。
这不属于她的记忆却频繁出现在她的脑海,赶不走散不去。
辛慈睁开眼睛,那些画面便化作一团雾气,渐渐隐去了。
做了一个不好的梦,辛慈让云兮去准备安神汤,她得放空一会才能回神。
门梁又掉了,对着辛慈的头脑砸。
辛慈气定神闲,走了一步便闪开了。
不知从何处有了火光,屋内的熊熊大火将辛慈重重包围。
辛慈想行凶者想的一定是看辛慈如何出逃,他说对了,辛慈真不知道如何逃,既然如此,辛慈想死的壮烈一点。
她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茶,在火光中赏如此景色不失为一件乐事。
一杯茶入胃,天边的浓云也来助兴了,滂沱大雨浇灌着久违水露的桑苗。
辛慈开了伞笑了,这下她可回神了。
常欢刚带人来救火,转眼就要准备去拿蓑衣。
辛慈道:“常叔,我很好,不用告诉我父亲。”
经历了无数次的游戏,真不必小题大做。
算命先生怎么说来着:此为天命,郡主需得承受。
除了常欢,辛府里所有人对这险情都麻木了。
雨停了,辛慈合了伞,笑道:“常叔,晚饭我想吃韭菜饺子。”
常欢明显还没从惊吓中出来,呆呆道:“老奴这就去备下。”
天边挂起了一道彩虹,辛慈眼睛不离天边,真希望日后都有彩虹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