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茶楼小坐 ...


  •   雨势渐大,白洛衡就近带他来到一处茶馆,牌匾上写着,茗香阁。
      他明显是熟客了,伙计热情的上前打招呼,一边领着他们上楼,一边问道,“白公子,老规矩吗?”
      “远辰,你想喝什么茶?”
      “有什么可选?”
      小二赶紧接口,“这位爷,您第一次来吧,那得尝尝我们这儿的招牌茶,再配点绿花糕……”
      车远辰打断道,“就这种好了。”
      “好叻。”小二带他们到一间独立的厢房,擦了擦桌子,将抹布甩上肩膀,便下楼忙乎去了。
      车远辰记忆里没有来过这家店,好奇的东张西望,一面问道,“你常来?”
      白洛衡熟练的替他解下披风,“这家离石桥近。去年我来跟进石桥的工程,常常在此处谈生意。久而久之,就成了落脚点。”
      车远辰把玩着桌上的茶杯,状似无意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建石桥?真正的原因?”
      白洛衡迟疑片刻,才道,“你怕水,不敢渡河。”
      少年怔住,想起白亦初曾经对他兄长提过,河对面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他们儿时经常去那儿玩耍,在树丛中捉迷藏,在河边嬉戏,但白洛衡善于游泳,白亦初却是个旱鸭子。
      只因为有人对他说,白洛衡可以在水里对他动手脚,让他死得不明不白,却又无迹可寻。毕竟人人都知道,他不会游泳。
      他深信不疑,渐渐疏远了兄长,也不再来河边了。
      可是眼前的人,却在积攒了一定财力后,第一件事便去修桥。是想有朝一日带白亦初过去邻镇吗?
      去年白亦初在做什么?他在对单炎示好,慢慢将自己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还自得其乐。并且在上个月成功被单炎挑拨,和白洛衡大吵一架,扬言要恩断义绝。
      车远辰说不清心里发酸的滋味,是因为白洛衡对白亦初的在意,还是自己对整件事的恼怒?
      恼怒?恼怒白亦初不珍惜身边的人吗?
      在他原来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一个人将他放在心上,反而在一个虚拟的情节里,有个人对他用心至此。讽刺的是,他还不是原主,只是替代了人家的身体,享受着本不属于他的一切。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微微不自在的白洛衡,半响才道,“改天带我过桥去看看。”
      本来不安的心绪,因着少年这句话,顿时化为乌有,他理了理心绪,介绍道,“邻镇风土朴实,人们也好客。我一开始是过去做生意的,打过几次交道,发现那边的人挺实在。也结交了两个朋友,回头介绍你们认识。”
      车远辰记起,原著白亦初在被折磨得昏天地暗的时候,曾经逃过几次,好像有一次是跑到石桥对面去,还被两个人救过,虽然最后被单炎他们又捉了回来,但是救命恩人对他还不错……于是问道,“是吗,他们叫什么?做什么的呢?”
      “是一对兄弟,胡元,胡宝。家中经营布匹的。”
      车远辰抽了抽嘴角,果然是他们。
      原著里他们救了白亦初,也是因为白家和他们有生意上的往来。
      相处一段时间后,白亦初对他们印象不错,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他们坦白自己出逃的原因,向他们求得一安身之所。单炎他们便找上门来,悔得白亦初肠子都绿了。
      “这名字,取元宝的意义,是为求财吗?”
      白洛衡笑道,“非也非也。胡元是长子,等到次子出生,他们的父母视若珍宝,才取名胡宝。”
      “这倒有趣。”
      “你们的脾性,应当是合得来的。”
      “嗯,下回带我去认识认识。”
      厢房门被推开,小二端着一盘茶水点心走了进来,又殷勤的倒满茶水,摆好点心,笑道,“客官请慢用。”
      少年摘下腰间的钱袋,掏出几颗碎银递给小二,说道,“以后没事我也会过来,老规矩,懂吗?”
      小二接过银子,乐不可支,“懂懂,欢迎公子常来光顾小店!”
      “下去吧。”
      小二应声而去,满脸笑容地将厢房门关上。摸了摸怀里的碎银,心道,发财了发财了!这小茶馆平日来的都是普通人,大富大贵的瞧不起他们这简陋的装修,白公子算是出手阔绰的了,没想到今天带来的公子爷,更胜一筹,下次他们来,可不能让别的伙计占了先机……
      白洛衡拿起他腰间悬挂的檀木扇,轻轻展开,一股清香洒满小小的厢房,有些自卖自夸的说道,“也不枉我寻它许久。真是难得一见。”
      车远辰喝了杯茶,尝了一口绿花糕,含糊不清道,“这把扇子的香味奇特,闻多了整个人昏昏欲睡的,放在床头,一觉到天亮。”
      “本就是为了让你睡个好觉。只是当初你……”斟酌了一下,白洛衡继续道,“你那时候不怎么理睬我了,没有听我解释罢了。”
      言语间不无失落。
      车远辰叹了口气,诚恳道,“以前是我不懂事,信了旁人的挑拨,单炎也没少在我面前说你的不是,次数多了,我才有所疑虑。此事我们暂且不提,今日我只想问你,能够原谅我吗?”
      白洛衡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兄弟俩说什么原不原谅的,不过这糕点虽然好吃,你好歹留俩个给我吧?”
      几句话的功夫,六颗绿花糕已经只剩一个,少年手伸到一半,顿时尴尬的缩回去,讨好道,“哥哥慢用。”
      白洛衡以前从不知道自家弟弟这么贪吃,还有如此稚气的一面,摇头笑道,“我让小二再拿一份来。”
      “两份,一份打包回家。”
      白洛衡的笑声传出了厢房,车远辰白他一眼,老子就是爱吃东西,咋地!
      二人品茶聊天,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到了申时,必须回府了。
      马车轱辘轱辘的在路上行驶。
      雨早停了,车远辰打了个呵欠,靠在软垫上昏昏欲睡,白洛衡见状,从马车的暗格里掏出一席软被,盖在他身上。
      少年半眯着眼,低声道,“到家了叫醒我。”
      “嗯,睡吧。”
      白洛衡凝神注视他的睡颜,时间仿佛停止在这一刻。面上不动声色,实则思绪纷繁,一整天的察言观色,他终于理清眼前人哪里不对劲了。
      是眼神。
      从前白亦初的眼神是单纯直白的。看见自己,充满戒备,厌恶。无论他怎么掩饰,都难□□露出几分。而对单炎,缠绵痴恋,欲语还休,活脱脱一副深陷情爱的模样。他隐在暗处都看出来了,单炎自然也瞧得一清二楚。为此他不止一次提醒白亦初,甚至是警告,到最后的恐吓,他不忍心伤害白亦初,但是却可以毫无忌惮地对单炎出手。
      白亦初大吵大闹,恨他入骨的眼神镇住了他。他心知如果动手,白亦初怕是会做出疯狂的举动,只得作罢。
      心灰意冷的同时,也撤销了对他的一切监视。却差点酿成大错。
      假如昨天他没有拒绝单炎,他也毫不知情在白家院落里发生的一切,因为赌气,可能要下个月才心有不甘的派人查探他的近况。那时候的自己,会是多么震惊和失望?
      他看得出单炎忌惮自己,不会真正对白亦初出手,但是,大家都是男人,心知肚明白亦初的魅力何在,如果他成心勾引,任谁都躲不过这趟祸水。
      他怕白亦初恨他,但是更怕他玷污自己。一度陷入了焦躁,不知如何是好。
      昨天在书房照面,他意外发现白亦初眼里没有了往日的冷漠憎恶,一起吃饭,也少了冷嘲热讽,甚至连饭后他拉住他的袖子,他第一反应是好奇,而不是愤怒。
      今日更是离谱,戴他送的玉佩,檀木扇,叫他哥哥,替他给店小二碎银,还恳请他原谅自己?
      这是白亦初吗?说不是,这风骨,容貌,包括记忆,习惯,却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
      这个月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说试探了单炎,又是如何试探的?难道是说,要单炎伺候他,结果他来了,这厮反而清醒了吗?
      还有他今日的眼神……
      戒备中带有浓郁的色彩,似乎有化不开的心结。但去过石桥后,他仿佛一身轻松,再无之前的沉重。
      他百思不得其解,却见白亦初皱起眉头,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替他抚平了眉间的皱褶,轻声道,“睡吧,远辰。”
      抽出他腰间的檀木扇,打开后,有一下没一下的给白亦初煽风,为他驱赶马车里的闷热异味,助他好眠。
      不一会儿,白亦初安静下来,呼吸绵长,又沉沉睡去。
      这段路不长,一刻钟的车程,白洛衡却第一次希望没有尽头。
      无论白亦初如何变化,最起码他们重归于好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他再也舍不得放手了。
      没有尝过甜头,他可以强迫自己冷静离开。可是一旦开始了,便是一条道走到底。
      即使白亦初不愿意,他也势在必得。
      轻轻在心上人额间印上一吻,神色虔诚得如同不敢亵渎神明的信徒,他喃喃自语,“你是我的。永远,永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