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初的秘密》黑糖包

23、决定习武

　　车远辰警惕的站在胡戈身侧，一脸疏离，“我不会回去的。”
　　白洛衡眷恋的望着他，良久才道，“嗯，那我走了。”
　　少年呆住，脱口道，“这么快？”
　　说完他就懊恼的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白洛衡却轻轻笑了，“我以后会经常来的……不会再强迫你任何事。”
　　车远辰目送他离开，恍惚的回头对阿剩说道，“他真的是我认识的白洛衡？”
　　阿剩比他更茫然，“啊？”
　　胡戈却是眼神一眯，白落衡？如果没猜错，此人便是修桥之人，也是胡家邻镇的生意伙伴，家世显赫，据说和堂哥甚为交好……
　　那车远辰是他的什么人？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的眼神那么古怪？
　　“你……”
　　车远辰打断了胡戈的疑问，“这个人下次再来的话，别让他进来。”
　　胡戈不解，“为什么？”
　　车远辰正色道，“我和此人相冲，得保持距离。”
　　“……”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少年却不再解释，回头对阿剩道，“我们出去逛逛。”
　　“……我也去。”胡戈快速将碗筷搬到厨房，同时有些郁闷，刚才跑赢的人明明是我，可是为什么见到某人垮下脸，就忍不住手贱了……
　　嗯，这真是个问题——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发现有比银两重要的人。
　　胡戈一边跟着车远辰，一边下定决心：不能再让此人影响我了！
　　“守财奴，你看这个怎么样？”
　　听到某人叫唤，刚才的决心秒速消失，他屁颠屁颠的跑上前，端详车远辰手里的一卷画——一重巍峨的山峰，几乎占满了大半个画纸，给人以高山仰止的感觉，山顶杂树丛生，一线飞瀑直线而下，山脚下树木葱浓，巨石纵横，山路上有一道背影，正在攀爬向上，因着只有一人，显得格外孤寂。
　　胡戈心里咯噔一声，却是漫不经心道，“你喜欢？”
　　车远辰轻抚画上的人影，点了点头，掏出银两付了钱，小心翼翼的将画卷好，递给了阿剩，对着胡戈灿然一笑，“看来小村落也有好东西。”
　　胡戈敲了敲他的脑袋，“你以为我怎么愿意呆在这？”
　　“哦，我一直以为你是被赶出来的。”
　　“……”
　　三人继续漫无目的的逛街，少年丝毫不畏惧他阴沉的脸，笑嘻嘻道，“除了夜市，还有什么好玩的？”
　　胡戈想了想道，“拜佛。”
　　“什么？”
　　“灵光寺，听过吗？”
　　“……很耳熟。”
　　身后的阿剩提醒道，“小爷，你曾经问过我这附近有什么寺庙，便是这灵光寺。”
　　车远辰恍然大悟，“记得记得，灵光寺离这远吗？”
　　胡戈停住了脚步，“到了。”
　　这么快！！车远辰一愣，抬眼便见一道石门，牌匾上写着，灵光寺。门后是一道道石子铺的台阶，蜿蜒向上，尽头便是一座古老的寺庙，在朦胧夜幕的笼罩下，显得分外沉静肃穆。
　　络绎不绝的人们手提竹篮，篮子里装满了水果食物，他们一步步爬上了石阶，一脸虔诚。车远辰发现其中不乏衣着不凡的，带着好几个小厮的富贵人家，一眼便看得出不是村里的人。
　　“阿剩……”
　　“小爷？”
　　车远辰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灵光寺在这儿，你从来都没说？”
　　阿剩不解道，“小爷你想来？”
　　车远辰喃喃道，“明明有寺庙，这村子还这么落后，这么多人来，不是很好做生意的吗？”
　　胡戈但笑不语，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这村落本来就是因为寺庙才建起来的，村里的每家每户，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他们一开始是要出家，但是灵光寺的方丈是个怪人，他收弟子是要看资质的，很多人被淘汰下来，又不想回去，干脆在山下建房住下。慢慢的，就变成一个村庄了。”
　　车远辰砸了砸舌，“这个村庄建多久了？”
　　“几十年了吧。”
　　“那方丈还活着吗？”
　　胡戈白他一眼，“你想做什么？”
　　少年踏上了石阶，坚定道，“问路。”
　　“……”又发神经了。

　　走进寺门，跨过门槛，映入眼帘的是一尊释加牟尼的佛像，旁边有几个和尚一边念经一边打坐，信男信女跪在地上的蒲团上，嘴里无声的念念有词，车远辰四处张望，低声问胡戈，“方丈在哪里？”
　　胡戈犹豫的皱了皱眉，他不确定带此人去见方丈会有什么后果，少年明了他的顾虑，踩了他一脚，面上笑得和气，“在、哪、里？”
　　胡戈无可奈何的带他走向佛像的后面，一道门映入眼帘，“他应该是在后院。”
　　推开门，面前是一个围起栏杆的放生池，正中央是一尊乌龟模样的石像，活灵活现，眉目慈祥。
　　站在栏杆旁边的黄衫和尚，听见声音微微转过脸来，胡戈行礼道，“方丈。”
　　车远辰赶紧跟着行了礼，微微鞠躬。
　　方丈年过半百，脸上有些许皱纹，胡子已经花白，眼神却清明，神色淡然，“施主，有何事？”
　　车远辰对身旁二人道，“你们出去等我。”
　　胡戈不悦道，“不行。”
　　少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有事求解，你要留下做什么？”
　　“我想知道是什么事。”
　　车远辰脸色一沉，“出去等我。”
　　胡戈还要说话，方丈开口了，“施主回避一刻吧。”
　　胡戈敛下眼帘，沉默的和阿剩转身出了后院。
　　“施主，请进。”
　　车远辰跟随方丈进到屋里，檀香充斥着鼻间，他不安的情绪逐渐消散，方丈与他面对面坐下，眼神波澜不惊，“施主所求何事？”
　　“我今生还能不能回家？”车远辰紧张的看着他。
　　方丈神色一僵，“施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少年不解道，“小说的设定不都是这样子的吗？有什么事，问道行高深的方丈准没错！”
　　方丈眼神略带包容，淡淡道，“施主，出家人无谓道行一说。你想回家，路在脚下，有何难呢？”
　　车远辰算是听明白了，这个方丈不是他的解忧草，顶多是个出家人……
　　他失望的说道，“我的家在这边就是个荒唐的说法，说出去也没人信。我以前不觉得那地方有什么好的，我的爸妈也好，朋友也罢，都是接受不了我的性取向的，每天我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但是那始终是我熟悉的地方，我在那儿土生土长的。我真的很希望有方法可以回去。每天晚上临睡前，我都会呼唤原主再次出现在我的梦里，让我立刻离开这里！”
　　方丈静静的听着——虽然他完全听不懂。
　　车远辰眼见方丈神情淡然，滔滔不绝道，“如今那人已经找上门了，可我是个1号，我没有兴趣被人压。如果再没办法回家，我迟早会被抓回去！”他又叹了口气，气恼道，“如果我打得过他就好了！我首先要将他往死里揍一顿！”
　　方丈已经一脸问号，但还是耐心的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施主，望慎重。”
　　车远辰将心里话说出来后，舒畅许多，盯着眼前人，他好奇道，“方丈，你都是怎么挑弟子的？有教人武功吗？”
　　“……”
　　“……”
　　二人面面相觑，半响，方丈起身走出门外，淡淡道，“施主，不送。”
　　车远辰自讨无趣，但还是朝着方丈敬重的鞠躬，“多谢。”
　　转身离开了房间，出了佛堂，静静倚在寺院门边的胡戈见到他，还没开口，便见少年左右张望，“阿剩呢？”
　　胡戈撇撇嘴，“我让他先回去了。”
　　车远辰点点头，“走吧。”
　　车远辰望着胡戈挺拔的背影，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这辈子想回家，难。既然如此，不如好好过下去，往后不能再对自己的人生敷衍了事了。只是胡元那人，怎的这么快将自己的位置告诉了白洛衡？
　　他三步做两追上了胡戈，“守财奴，我想学武，你能教我吗？”
　　胡戈停住脚步，侧脸隐于阴影里，看不清神情，他波澜不惊的说道，“你年龄太大，辛苦不说，短时间内也难有所成。你还要学吗？”
　　少年郑重其事的说道，“一定要。”
　　“收费不便宜呢。”胡戈一脸不怀好意。
　　车远辰抽了抽嘴角，“多少？”
　　胡戈斟酌片刻，“一个月一百两。”
　　少年倒抽一口气，扭头就要往寺庙里去，胡戈疑惑道，“回去作甚？”
　　“跪求方丈收我为徒，不收老子就不走了！”
　　胡戈急忙抓住他，“当他的弟子得出家削发的！”
　　车远辰暗暗掐了一把大腿，疼得泪眼汪汪，缓缓回头道，“我……”欲言又止的叹息道，“不学的话，这辈子都会很遗憾……”眼角的泪痣隐隐闪动着，少年蹙眉幽怨道，“可惜学费如天价，索性出家习武罢了！”
　　胡戈明知他惺惺作态起码六成，可是面对此人泪水满溢的模样，实在难以拒绝，只得咬牙道，“我算便宜点行了吧！”
　　车远辰猛地甩开他，后退一步，漆黑的眼眸黯然神伤，“我没钱……还是算了吧，佛家慈悲，方丈总不至于铁石心肠！”
　　说罢扭头继续往寺庙冲去，胡戈再次拉住他，气急败坏的说道，“我免费！免费行了吧！”
　　车远辰背对着他，嘴角微勾，却是可怜兮兮的说道，“怎好意思劳烦你……”
　　“不会，我心甘情愿！”
　　“此话当真？”
　　“如假包换！”
　　“那你会毫无保留的教我吗？我想尽快学会自保……人心叵测……世道险恶……”
　　胡戈发现他们二人拉拉扯扯半天，已经引来不少人的围观，只得截断他的话，“我一定倾尽全力教你，我们先回去再说，好吧？”